徐嘉華 對 謝泳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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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中,原告方與被告人的狀書及證人陳述書以不同語文撰寫,原告方用英文,被告人用中文,而所有證人均能以中文作供。基於以上原因,本席指示審訊 (包括陳詞) 以中文進行, 但原以英文撰寫的文件不用翻譯,而本判案書也亦以中文撰寫。

Cites 8 cases

Case No.HCPI 1066/2015[2019] HKCFI 1282
Court
High Court CFI
Date22 May 2019
Judge
Case Document
100%Judiciary

HCPI 1066/2015

[2019] HKCFI 128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傷亡訴訟案件2015年第1066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原告人 TSUI KA WAH JENNIFER
(徐嘉華)
 
   
被告人 TSE WING YIN
(謝泳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楊家雄資深大律師
聆訊日期 : 2018年12月6 、7及10日
判案書日期 : 2019年5月22日

判 案 書

I.  聆訊語文

1.本案中,原告方與被告人的狀書及證人陳述書以不同語文撰寫,原告方用英文,被告人用中文,而所有證人均能以中文作供。基於以上原因,本席指示審訊 (包括陳詞) 以中文進行, 但原以英文撰寫的文件不用翻譯,而本判案書也亦以中文撰寫。

II.  本審訊

2.因一宗單車意外 (下稱「該意外」) ,導致原告人身體嚴重受傷。原告人稱該意外是被告人疏忽所致,向被告人索償HK$5,190,398 (另加利息) 。被告人否認有錯。這是就該申索的審訊。

III.  該意外

3.該意外涉及兩輛單車,騎單車者分別為原告人及被告人,發生時間為2012年11月4日傍晚約6時10分,地點是一段沿大埔吐露港高速公路的單車徑 (下稱「吐露港單車徑」) 近電燈柱BE 4114的位置 (下稱「該地點」) 。

4.該地點為一段雙線雙程公共單車徑,一線往沙田方向 (下稱「沙田線」) ,另一線相反方向往大埔 (下稱「大埔線」) ,兩線間地上劃有分界線。

5.意外發生前一刻,原告人正在沙田線上朝沙田方向騎車, 而被告人則在大埔線上朝大埔方向騎車。兩輛單車在該地點處發生碰撞,意外後原告人受傷,經救傷車送院接受治療。

6.本審訊的主要爭議點在於該意外如何發生。

IV.  狀書

IV(1)  原告人所訴的案情

7.原告人由杜大律師及倪大律師代表出庭。根據原告人於2015年10月7日存檔的申索陳述書[1],她所訴的案情如下:

(a)  意外剛發生前,原告人正在沙田線上朝沙田方向騎車, 而被告人則在大埔線上朝大埔方向騎著他的計時賽單車 [2] (§2.1) ;

(b)  被告人在他原本所在的大埔線突然切入沙田線,以高速加速,超越當時在大埔線上,並原先在被告人前方的單車 (§2.2) ;

(c)  原告人在沙田線上停了車,以圖避免意外,但她仍在沙田線內被被告人的單車撞倒。碰撞時的衝力將原告人及她的單車拋向右方,致原告人跌落在大埔線上 (§2.3) ;

(d)  該意外導致原告人的左膝出現Schatzker VI型骨折及左脛骨嚴重粉碎 (§3) ;

(e)  被告人的疏忽導致該意外,致原告人身體傷害 (§4) ;

(f)  就被告人疏忽的詳情,原告人作訴如下 (§§4.1 – 4.6) ;

(i)   不遵守《道路使用者守則》及不按照交通標誌及道路標記指示的方向騎單車;

(ii)   從大埔線切入沙田線時,未有充分考慮到原告人的存在;

(iii)   未有停車以避免與原告人發生衝撞;

(iv)   未有在當時情況下採用合理的車速;

(v)   未有在切入沙田線時警告原告人;及

(vi)   未有採取任何、或任何合理措施,以確保原告人作為單車徑使用者的安全。

IV(2)  被告人所訴的抗辯

8.被告人親自行事。他於2015年11月23日存檔他的抗辯書,原文以中文撰寫,重要段落如下:

「 2. 被告人承認申索陳述書第2.1段所述的事宜。而被告人否認申索陳述書第2.2及2.3段所述的事宜。原告人稱被告人要避過於往大埔方向行車線上的單車人士,要越線至對面線,才造成意外。而大埔行車線實地量度出約3.1米闊,當時被告人指出於往大埔方向行車線上有兩名單車人士[3],後知為原告人的朋友停泊於往大埔方向行車線之左側,而被告人肯定當時兩名單車人士是站於一起並排在左側,但兩人站立位置之間並無多餘空間及貼於行車線左側邊界。一部單車根據單車手把闊度,大約40厘米,兩部單車加起不足一米, 而行車線闊3.1米,根本足夠使一部單車繼續行駛,亦無需越線,所以被告人否認申索陳述書第2.2及2.3段所述的事宜。

3. 被告人否認申索陳述書第4段所述的事宜,當時原告人並無根據道路使用者守則,突然切入被告人之行車線,與上述兩名於大埔方向行車線的朋友會合,兩人才相撞。

原告人於申索陳述書第4.3段指出原告人有停止行駛, 被告人否認,原告人並無停止,而直接切入大埔行車線會合上述單車朋友。」

IV(3)  原告人答覆書

9.在其答覆書中,原告人作訴如下[4]

(a)  該意外發生時她與另外四位友人沿沙田線騎車 (§2.1) ;

(b)  意外前她的朋友沒有停在大埔線上 (§2.2) ;

(c)  在相關時間,原告人並沒有切入大埔線或在大埔線上向沙田方向騎車 (§3.2) 。

V.  主要爭議點

10.從狀書內容可見,審訊的主要爭議點是一個事實議題。發生該意外的原因,究竟:

(a)  是如原告人所訴,被告人為超車而由他原本所在的大埔線突然切入沙田線,並以高速逆線加速,雖然原告人當時已正停在沙田線上,被告人仍高速撞向原告人?  抑或

(b)  是如被告人所訴,原告人在意外前沒有停下,而是突然切入大埔線以會合當時停在大埔線的甲乙,導致意外?

VI.  證人

11.原告人共傳召了4位證人作證,包括她自己、洪宇澄先生 (「」) 、林伯成先生 (「」) 及鄭頌平先生 (「」) 。 洪、林、鄭和洪的女兒,就是在該意外發生當日,與原告人一起騎單車的四位友人。

12.原告人、洪、林和鄭採納他們的證人陳述書作為主問證供,並先後接受被告人盤問。

13.被告人為被告方唯一證人。他採納他於2016年5月31日存檔的證人陳述書 (「被告證人陳述書」) ,並接受原告人盤問。

VII.  證人的可信性

VII(1)  有關的法律考慮

14.在衡量證人及其證詞的可信性,特別在考慮事情發生的過程是否如證人所稱時,重點是考慮以下的兩個客觀議題:

(a)  相關證詞的內在可能性 (inherent probabilities) ;及

(b)  相關證詞,與案中無爭議的、或不能爭議的事實和背景,是否有事關重要的不符。

15.另外,證人有否自相矛盾,包括在文件上或當口頭作供時是否前言不對後語,亦是一個重要考慮因素。

16.證人作供時的「言行舉止」是一個考慮因素,但法庭要判斷的是雙方爭議的事情,不是證人的個性,故在衡量證人及其證詞的可信性時,最重要的依然是上列的客觀考慮。

VII(2)  被告人

17.基於以下原因,本席認為被告人不是一名誠實可信的證人,而他的證供亦不可靠。

18.被告人案情的重點,是原告人在意外前突然切入大埔線以會合甲乙,導致意外。

19.被告人理應清楚明白,根據他的案情,該意外發生前, 他稱原告人:

(i)  如何切入大埔線,及

(ii)  切入大埔線原因 (為會合甲乙)

是案件的重點。

20.就上列兩個重要問題,如下文分析,被告人的證供前言不對後語,自相矛盾,並存在內在不可能性。

VII(2)(i)  被告人聲稱原告人如何切入大埔線

21.就該意外的發生經過,警方曾在2012年11月7日及2013年3月22日兩次為被告人錄取書面口供 (下稱「被告警方口供 #1」和「被告警方口供 #2」) 。

22.在被告警方口供 #1和 #2中,被告人均有作出以下聲明:

「 本人願意向警方作一份口供,本人擬作的口供,就本人所知及相信,其內容全部屬實,本人明白所作口供而明知其為虛假或不相信為真實者,本人有遭檢控刑事罪行之虞。」

23.在被告警方口供 #1中,被告向警方所作的相關口供如下:

「 喺2012年11月4日下午大約6時10分左右,我踩住一架机件操作正常之嘅紅色單車,牌子:OBREA 沿大埔吐露港公路海旁嘅單車徑大埔方向嘅行車線,以時速約25公里沿單車徑行車線嘅中間位置駛到天賦海灣對開 (後知近燈柱号碼BE 4114) ,我見我左手边路边有一男人及一個十幾歲女仔,佢地都有架單車,企喺度停埋一边,我就扭右少少避開佢地兩個,然後扭番左沿車線嘅中間行,同時我留意到我前相反行車線 (即往沙田方向) 有個女人踩住架黃色單車,佢時速約10 – 20公里向我駛緊過嚟,我第眼見到佢嘅時候,大家相距約有5 – 6米,佢開始慢慢扭右cut埋嚟我條行車線,佢唔係突然cut埋嚟,但我哋兩架車都有速度行緊,兩架車越駛越近,我都嚟唔切反應煞車,只有扭少少左想避佢,但我嘅正車頭同佢架單車左車頭相撞,我成個人向前飛彈約2米跌落地下‌……

我見我之前避開嗰一男一女行咗去個女人度,另外仲有2個男人,但我唔知佢哋由边度嚟,其中一個男人就打電話報警,跟住有另一個踩單車途經嘅男人行埋嚟睇吓我,而同個女仔一齊嘅男人亦有行過嚟同我包扎。我問佢係咪識嗰個受傷嘅女人,佢話係識嘅,之後兩個男人行番去個女傷者度,然後途經個男人就離開咗。之後有白車嚟到就送咗個女傷者離開,同個女仔一齊嘅男人同埋個女仔就陪女傷者坐白車送院…」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24.被告人並無在文件透露階段中披露被告警方口供 #2 , 而是在審訊第二日才將其披露及呈堂。

25.根據被告警方口供 #2中的問答4 :

「 4問: 你現場向交通警講述女傷者迎面突然扭右越過對面線,但點解第一份口供你又話女傷者慢慢扭右?

4答: 可能係言語上誤會,女傷者係慢慢扭右,佢越過對面所行駛嘅路線劃左喺之前草圖。」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26.如上文所述,被告人在其抗辯書中作訴稱:

「 ……當時原告人並無根據道路使用者守則,突然切入人之行車線,與上述兩名於大埔方向行車線的朋友會合,兩人才會相撞。」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27.在被告證人陳述書中,被告人就該意外的發生經過陳述如下:

「 2. 於2012年11月4日下午約6時,我踩住一架機件操作正常之紅色單車,牌子:OBREA 沿大埔吐露港公路海旁往大埔方向的單車徑,當時以大約時速25公里沿上址單車徑中間位置行駛,至天賦海灣近燈柱BE4114 , 我發現於我左方有一男一女 (後知為原告人的朋友) ,上述兩人都有單車,兩人將單車平排停放於左邊,由於上述兩人將單車緊貼平排,於是我利用兩人旁邊的空位, 於無需越線之情況下扭右少許避開,後再駛回中間位置繼續沿大埔方向之單車徑行駛,同時間我再發現於往沙田方向之單車徑上有一女子踩住一架黃色單車,以時速大約20公里行駛 (後知為原告人) ,向上述一男一女打招呼及同時慢慢扭右逆線切入我方單車行車線上向上述男女駛向,後因兩車都有速度之下,我來不及反應煞車,只有扭左意圖避開原告人,故我方正車頭位置與原告人之左車頭相撞。我向前飛彈約兩米落地, 落地點為往大埔方向之單車徑最左邊近行人路旁,當我回頭望向原告人時,發現原告人躺於往大埔方向之單車徑之中央,及後我發現上述之一男一女走向原告人身旁作慰問,同時間還有兩名不知名男子出現, 並且慰問原告人,之後一男一女走向我身旁,問我傷勢當我回答後就反問對方,是否認識原告人,其後對方承認相識。其後救護車到場,原告人神情清醒,並由一男一女陪同原告人上救護車送院。之後我上另一救護車送院治理,期間我曾向醫生說明事發情況,並告知本人就今次意外右邊手掌、右邊手肘、雙腳膝蓋擦損,右邊盆骨撞瘀,之後由醫生發兩日病假。當治理完畢後,我於醫院內遇見原告人之其中一位朋友,我於是主動接觸對方,並留下電話號碼,以便聯絡。」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28.從上述文件可見,就意外前原告人如何切入大埔線這重要議題,被告人在不同階段有不同說法:

(a)「 迎面突然扭右越過對面線」 (意外後現場向交通警講述) ;

(b)「 我第一眼見到佢嘅時候,大家相距約有5 – 6米,佢開始慢慢扭右cut埋嚟我條行車線,佢唔係突然cut埋嚟」 (被告警方口供 #1) ;

(c)「 突然切入被告人之行車線」 (抗辯書) ;

(d)「 向上述一男一女打招呼及同時慢慢扭右逆線切入我方單車行車線上向上述男女駛向」 (被告證人陳述書) 。

29.就原告人究竟是「突然切入 」還是「慢慢扭右逆線切入 」大埔線,被告人在接受杜大律師的盤問時又提出了不同的解釋和說法。他首先是迴避問題,不斷重複地說他「用嘅字唔同咗 」或「用錯了字 」。他說他的意思是原告人最終有切入大埔線。 隨後他又說「慢慢唔係以佢嘅車速,係佢轉彎嗰個角度 」。最終, 被告人稱正確的說法是「慢慢 」。

30.被告人的解釋並不合常理。就這重要議題,一個誠實可靠的證人理應不會如斯含糊其詞。本席明白,意外發生,千鈞一髮,涉事人士可能看不清楚事情發生經過。但若是如此,一個誠實可靠的證人會如是解釋,不會一時說「突然切入 」,一時說「慢慢扭右 」。

31.再者,被告人稱原告人是「慢慢扭右 」這說法與不能爭議的事實有事關重要的不符,亦存在內在不可能性。

32.該意外事實上有發生,這是不爭的事實。基於原告人受傷的性質與嚴重性,意外時撞擊力猛烈,這是不能爭議的事實。如潘德鄰醫生在其就本案預備及存檔的醫療報告中解釋:

“ [The Plaintiff] was diagnosed to have a Schatzker type VI fracture of her left tibia …

(Note:  fracture of the upper tibia is classified into 6 Schatzker types according to the configuration of the fracture and degree ofseverity.  Type I is the simplest while type VI is the most severe. Schatzker Type VI signifies a complete dissociation of the upperend of the bone and the shaft.  It is caused by high energy impact and is commonly associated with comminution of fractures, difficult in treatment, high risk of complications and poor prognosis of functional recovery. …)”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33.若果真的如被告人所說,原告人是「慢慢扭右逆線切入 」大埔線,考慮到被告人稱當他第一眼見到原告人的時候, 他們相距約有5 – 6米,而被告人亦稱他在他的行車線中間,他理應有時間減慢車速,而不會導致這樣劇烈的撞擊。而當被盤問到他為何 (如他在被告證人陳述書中稱) 「來不及反應煞車」時, 被告人又含糊其詞地回答「咁多年前,唔記得啦 」。從這方面分析,被告人的說法存在內在不可能性,亦與原告人所受的傷害有事關重要的不符。

VII(2)(ii)    被告人聲稱原告人切入大埔線的原因

34.另外,被告人稱原告人切入大埔線的原因,特別就他稱為何他得知甲乙是原告人的朋友,被告人亦有不同的說法:

(a)  如上文所述,被告人在其抗辯書中作訴稱:

「 ……當時原告人並無根據道路使用者守則,突然切入被告人之行車線,與上述兩名於大埔方向行車線的朋友會合,兩人才相撞。」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在抗辯書中,被告人並無作訴稱原告人與甲乙打招呼;

(b)  被告證人陳述書中,被告人稱原告人:

「 ……向上述一男一女打招呼及同時慢慢扭右逆線切入我方單車行車線上向上述男女駛向……」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c)  但在被告警方口供 #1中,被告人並無稱曾看見原告人與甲乙打招呼,他只是說意外後,其中一個男人向他說認識原告人;

(d)  在被告警方口供 #2中,被告人同樣並無稱曾看見原告人與甲乙打招呼。相反,在當中的問答5 ,被告人說:

「 5問: 點解你第一份口供講女傷者同A B認識?

5答: 意外前我見女傷者望住A B駛向佢哋嘅方向 (無留意佢哋有無對話) ,意外後A B同另外兩個男人即時上前慰問女傷者,而亞A之後亦有過嚟問候我,期間亞A叫過女傷者個名 (不過我唔記得女傷者個名) ,之後A B陪女傷者行咗去救護車方向 (但唔肯定A B有無陪女傷者去醫院) ,雖然意外後我跌咗落地,無親眼見到A B由單車徑路邊行去慰問女傷者,但我憑着A B衣着及身型,所以我相信女傷者同A B認識。」 (橫綫以資強調乃本席後加)

(e)  在庭上覆問期間,本席在提醒被告人他在被告證人陳述書中的說法後,問他原告人是怎樣和甲乙打招呼的。被告人的答案如下:

「答:當時我見到嗰個原告--原告人踩住佢架單車,然之後慢慢扭向我嗰條線,咁跟住佢就望住佢say hello嘅。」

(f)  在聽到被告人的答案後,本席提醒被告人在被告警方口供 #2中問答5的內容。被告人隨即解說:

「 答:冇對話,但係有做...

答:Say hello,手呀,手勢呀,唔係--唔係語言上,因為咁遠,我聽唔到喇,第一,但係我係見到佢個動作係望住佢哋去做一啲動作嘅。」

35.上述的問題,嚴重地影響被告人的整體可信性。

VII(2)(iii)    被告人作供時的態度

36.當被告人在庭上作供時,本席細心觀察他的神態及言行舉止。本席已指出,就原告人究竟是「突然切入 」還是「慢慢扭右逆線切入 」大埔線這議題,被告人在接受杜大律師的盤問時態度迴避。當被盤問到他當時所騎的那部單車的性能時,被告人亦嘗試迴避。

37.不爭的事實是被告人當時所騎的單車是一部計時賽單車 (“time-trial bicycle”) ,品牌是 Orbea 。從呈堂的照片 [5]可見, 該單車有4個把手。據被告人盤問時的證供,煞車掣在外面兩個把手,轉檔杆在中間兩個把手。當騎踏這類單車時,車手可以將雙手放在中間的兩個把手上,並將上身俯下及俯前,以減低風阻 (即是以 “aero-position” 騎踏) 。被告人承認他曾以aero-position騎踏他的單車,但否認在該意外發生的一刻以該方式騎踏。

38.被告人承認該單車是屬於他的。但當被問到單車的價錢時,他稱已忘記。當被問到Orbea是否一專門品牌,他迴避問題,並稱Toyota也分高級低級,及Honda最便宜那部車不能與 “Type R” 比。當被問到是否熟悉該單車的功能時,他反問「熟悉」 是甚麼意思,並稱問題有點奇怪。

39.本席強調,在裁定被告人不是一個誠實可信的證人時, 本席主要是從上述客觀一致性及內在可能性分析,並沒過分重視被告的神態及言行舉止這類因素。但本席認為被告人在接受盤問時的迴避態度,當與其他客觀因素一併考慮時,支持被告人不是一個誠實可信的證人這結論。

VII(3)     原告方的證人

40.原告人在她的證人陳述書中說:

“ 5. When I was approaching the location where the accident happened, I saw the Defendant riding at a high speed from the opposite direction (i.e. the Tai Po bound lane) from a distance ofaround 10 meters cutting into our lane and obviously overtaking the bicycles in front of him. I could not tell how many bicycles were ahead of him but I had an impression that there were 2 or 3 travelling in a horizontal row occupying a bigger part of the Tai Po bound lane.

6. I saw the Defendant pushing hard on the peddles to accelerate with his front body inclined low onto the bicycle and he was approaching fast. He drew my attention because he was wearing very sharp coloured gear, shirt and protective helmet. My immediate response at the moment was that he was coming on fast and he might not have enough time to cut back into the opposite lane. As a driver with more than 30 years of experience, I decided to stop my bicycle and let him pass. I therefore braked my bicycle and in fact my right foot was already on the ground ready to stop.

7. It was at this moment that I felt a collision from the left front side of my bicycle, I could feel that I was being swiftly pushed to the right by a strong force.  I then fell and felt great pain in my left leg around the knee.”

41.被告人在其結案陳詞中批評原告人的證供不合理。他的相關陳詞如下:

「 我於盤問證人中問過 [原告人] 當時體重約重140磅及其當時單車重量約20公斤,即約40磅,連人帶車差不多200磅,我要以時速多少才可以將200磅物品連人帶車推超過行車線,而我本人只是撞瘀盤骨及輕微擦傷,及我單車並無造成任何傷痕及裂痕,只是部份配件方向移位,由 [原告人] 向警方所稱之證供根本不合理。」

42.在沒有物理學專家證供的支持下,被告人的說法只屬憑空猜想。本席不接受被告人這方面的陳詞。

43.被告人說該意外發生後,警方懷疑原告人不小心踏單車,並向原告人錄取警誡供詞;相反被告人則以證人身份協助警方。在作出判決時,本席只依據及考慮席前的證據。警方就本案的處理方法與背後的原因,與本席須決定的議題,全不相關。

44.洪、林及鄭先後作供。他們稱就他們所見,原告人沒有越線。但如杜大律師在其結案陳詞中接受 [6] ,他們未能目睹整個意外過程。就這方面他們的證供可說是中性的。

45.就甲乙的身分,洪、林及鄭均說他們自己沒越線,不是被告人稱甲乙中的那男人。

46.就甲乙身分,當被告人盤問洪和林時,本席特意向被告人解釋他須就該議題盤問證人,並向他們指出被告方的案情。 被告人拒絕,稱不需要,並稱「問都無意義」。

47.洪的女兒 (2003年出世) 並無作供。洪的證供是在該意外發生時,他的女兒離開他視線範圍最少5分鐘。她當時在沙田線騎車。

48.被告人批評洪和鄭向警方提供的口供,是在該意外發生後5個多月。他反問:「但相距5個月後,都可以清楚記得案發的一舉一動,究竟原告人的朋友是否商討如何落口供對原告人有利?」他亦指出三位證人就意外發生前,關於他們與原告人之間的距離,分別向警方提供了不同的估計。

49.從客觀分析,原告人、洪、林及鄭的證供整體一致,‌內容合理,而在邏輯及內在可能性方面均沒問題。

50.就洪、林及鄭各自與原告人之間距離的估計,證人的證供不完全吻合。本席認為估計距離,頗為主觀,有出入不足為奇,而這點反而佐證他們之間沒有 (如被告人稱) 「商討如何落口供對原告人有利」。

51.本席亦同意杜大律師的陳詞,原告人、洪、林及鄭在作證及被盤問時均表現淡定,一直沒有動搖,斷然拒絕被告人向他們指出的事實說法。

VII(4)  結論

52.基於上述原因,本席認為原告人及她的證人均為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接受他們的證供。相反,本席裁定被告人並不是誠實可信的證人,而其證供亦不可靠。本席不接受被告人的證供。

VIII.   事實裁定

53.就該意外的發生經過,本席接納原告方的證供,並作出以下事實裁定。該意外當日:

(a)  原先,原告人與她4名友人正在沙田線上朝沙田方向騎單車,而被告人則在大埔線上朝大埔方向騎車;

(b)  被告人當時所騎的單車是一部計時賽單車 (“time-trial bicycle”) ,品牌是Orbea 。該單車有4個把手,煞車掣在外面兩個把手,轉檔杆在中間兩個把手;

(c)  意外發生前的一刻:

(i)   原告人仍在沙田線上向沙田方向騎車,並無越線;

(ii)    被告人為超越大埔線上在他前面的單車,加速並越線在沙田線上逆線行車。被告人當時用力踩單車腳踏,並俯身向前;

(iii)  雖然原告人在沙田線上已刹車,並右腳著地預備停車,被告人仍高速撞向原告人,導致原告人身體受傷;

(iv)   雖然沒專家證據證明被告人當時的準確車速,但基於原告人就意外的描述及她所受的傷,亦考慮到該地點為一段雙程公共單車徑,被告人當時的車速明顯不合理;

(v)   原告人沒有向任何在大埔線上的人打招呼。本席裁定甲乙根本不存在。

IX.   就法律責任的裁决

54.基於本席上述就事實的裁決,本席裁定該意外的發生, 以致原告人身體受傷,全因被告人的疏忽所致。本席同時裁定,原告人申索陳述書中第4.1至4.6段作訴的疏忽詳情,全部成立。

55.本席裁定被告人須就該意外負上全部法律責任。

X.   賠償金額

X(1)   原告人背景

56.原告人在意外發生時56歲,自1994年起是執業大律師。

X(2)   損害賠償陳述書及醫療報告

57.於2017年8月25日,原告人存檔經修訂的損害賠償陳述書 (「賠償陳述書」) 。

58.於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就賠償陳述書存檔答覆書。 在答覆書中,被告人只重申他不承認任何責任,並稱「原告人並無任何合理理據及證據證明本人要為今次意外而附上責任及賠償負責」。被告人無特別就賠償陳述書的任何內容作訴。

59.原告人依賴潘德鄰醫生就本案預備及撰寫的3份醫療報告:

(a)  日期為2016年10月15日的詳細醫療報告 (「15/10/16醫療報告」 ,記錄了潘醫生在2016年8月13日為原告人進行的檢查) ;

(b)  日期為2016年10月29日的備忘錄;及

(c)  日期為2017年4月20日的補充醫療報告 (「補充醫療報告」 ,記錄了潘醫生在2017年4月20日為原告人進行的檢查) 。

60.潘醫生的上列3份報告已獲雙方同意,潘醫生不須到庭作供。

61.被告人沒存檔任何專家報告。

62.被告人沒向原告人或她的證人就賠償金額作出盤問, 亦沒在其結案陳詞中就賠償金額作出任何陳詞。

X(3)   傷害與治療

63.意外發生後當日,原告人經救護車送往雅麗氏何妙齡那打素醫院急症室 (「那打素」) ,翌日被轉送至威爾斯親王醫院 (「威院」) 的創傷及矯形外科 (骨科) (“O&T”) 接受進一步治療。

64.根據威院日期為2016年5月19日的備忘錄:

“ …

She was admitted to our hospital on November 5, 2012 for further management.

X-ray showed Schatzker Type VI fractures of the left proximal tibia with severe comminution.

CT scan showed severe comminution of the left lateral tibial plateau with depression on the posterior half of the articular surface. Fracture of the medial plateau with metaphyseal comminution and displacement.

Operative treatment with bone graft and internal fixation were proposed and discussed.

Surgery was done on November 8, 2012 after soft tissue swelling subsided.

Open reduction and internal fixation of both tibial plateaux withlocked plate and reinforced with buttressing plate. Post reduction void filled with bone graft and taken from the left iliac crest. Lateral plateau was further supported by 3x5 cm corticocancellous bone graft taken from left iliac crest.

She was discharged home on November 18, 2012 and was referred to Taipo Hospital for day rehabilitation on November 22, 2012. Nonweight bearing walking with controlled knee movement with brace was allowed.”

65.潘醫生在15/10/16醫療報告中就原告人傷勢的主要描述,已在上文第32段引述。潘醫生在該報告中提供的其他相關專家意見如下:

“ The fracture was a very comminuted one involving both the medial and lateral side of the upper end of the tibia. The uppersurface of the tibia which was the joint surface of the knee joint was badly shattered. The upper fibula was also fractured with comminution.

Surgical fixation of the fracture was done on 8 November 2012 in the Prince of Wales Hospital with 2 plates, a number of screws and pins, and a significant bone defect was supplemented with a piece of bone graft taken from her own left hip bone.

After the surgery her left leg was protected and immobilised with a brace and kept non-weight bearing.

She was discharged home on 18 November 2012 and subsequently referred to Tai Po Hospital for rehabilitation according to carefully conducted program as day patient.

She was unable to work and was recommended sickleave continuously from 5 November 2012 till 30 September 2013.

During this period she had made slow but gradual recovery.

Incidences occurred during the recovery period

Miss Tsui developed acute left knee pain on 26 March 2013. She wasdiagnosed to have sympathetic (Sudeck’s) dystrophy. This is not an uncommon late complication of severe injuries of the limbs presenting with severe pain, stiffness, swelling and softening of bone (osteopenia). There was a mild collapse of the lateral sideof the original fracture which may be related to this bone softening.

In March 2015 Miss Tsui suffered a mild instability (laxity) of her left knee joint. This could be related to weakness of ligament(s) caused by the same accidental injury on 4 November 2012. This might worsen the functional recovery.

In December 2015 Miss Tsui suffered from another attack of severe sharp pain of her left knee while she was descending a staircase. She was unable to continue walking and was later treated with a brace for a few weeks ….

Present functional status

Miss Tsui continued to have pain, weakness, stiffness in her left knee. She can only stand continuously for about half an hour and this has led to difficulty in her duty at court.

She can only walk continuously for about 20 minutes. She is totally unable to run or jump. As a result all the activities that she had been enjoying before the accident, including hiking, dancing etc., have become impossible for her now.

As a result of the surgical treatment of the fractures, she had a permanent, long and unsightly scar. Therefore she had to wear long skirts outdoors. This affected her attire at work.

She was unable to wear high-heels anymore. This also affected her attire at work.

She had also been suffering from a mild state of anxiety with sleep disturbances and frequent nightmares and a phobia of bicycles.

Palpation

The quadriceps muscles in the left side was less bulky than the right counterpart. Major part of the difference occurred at the medial and anterior regions (the vastus medialis and rectus femoris part of the muscle). This is most likely due to muscle wasting.

There was a hard bulging prominence on the lateral aspect of the upper tibia. This was the upper part of the metal plate inserted to fix the fracture. This prominence was painful.

Conclusions

The left upper tibia had suffered a Schatzker type VI fracture which, as all the evidence had shown, was entirely caused by the high energy impact that Miss Tsui sustained during the accident on 4 November 2012. This fracture was successfully fixed at the initial surgery without complications from the surgery. The fracture is now fully healed.

However, in my opinion, there are a number of post-traumatic problems:

1. The left knee showed a moderate degree of pain, stiffness and weakness. This is compatible to a functional loss after such a fracture. So much so that she has been unable to resume any of her old recreational activities and there is difficulty also for her job.

2. There was evidence of local osteoporosis. This may be partof the disuse process. Her pain would have caused the disuse. This disuse would also cause dystrophy and further pain. Thus a vicious circle happens here, making the situation difficult to recover.

3. There is significant limitation to her daily activities and her work as she cannot climb stairs or stand for over half an hour and she is not able to carry heavy packs of documents.

4. The total numbness over a large patch of skin in her left leg is very uncomfortable and the loss of protective sensation also renders her prone to inadvertent injuries to that area.

5. The acute pain in her left knee that she suffered from time to time in the last 2 years could have been due to meniscal injury or cartilage injury which is highly probable given the original comminuted fracture. Though presently we could not prove it as an MRI could not yet be done due to the presence of the metal implants.

6. The local prominence caused by the metal implant is painful to touch and causes inconvenience to her.

7. The osteopenia, malalignment (loss of valgus angle), muscle weakness, instability and possible cartilage and/or meniscal injury would cause accelerated degeneration in the left knee. This would further worsen with time.

8. The pain and reduced function of her left knee would force her to bear more weight on the right knee in most situations. This would also cause accelerated degeneration in the right knee.

9. She is unable to resume any of the recreational activities (including cycling, ballroom dancing etc.) that she had been enjoying prior to this accident. She was wheelchair-bound during the wedding ceremony and banquet of her own son in January 2013, resulting in a lot of inconvenience and embarrassment.All of these had added to her psychological trauma and stress.

10. She is in a mild anxiety state with occasional sleep disturbances and a phobia towards bicycles. This is also a result of her post-traumatic stress.

11. The unsightly scar over her left knee as well as the instability of the left knee both impose limitation to the choice of dress and shoes. This affects adversely her attire and self esteem especially when she goes to court.

12. In view of the original severity of the fracture and the delicate soft tissues that was still providing vital support for the leg and foot, the surgical fixation had been very skillfully and timely performed and had achieved the best possible results in such conditions. All the above-mentioned problems, which could easily have been much worse, were entirely (directly or indirectly) the consequence of the original injury.

Her condition might further deteriorate in the future, and even adversely affecting the normal (right) side with degeneration since she is now putting more than half of loading on the right lower limb in standing and walking. In addition there is nearly no chance that she could recover any better from the present level of function.

Permanent disability

A list of standardised measurements were employed to calculate the permanent disability in this case. The measurements were:

• No leg length discrepancy: 0%

• Thigh circumference difference (muscle wasting): 3 cm = 13%, this was combined with the grade 4 muscle weakness which would not be separately entered as an individual item.

• Loss of flexion (limitation at 110 degree): 8%

• Loss of normal valgus to 0 degree: 10%

• Arthrtic change: loss of thickness of cartilage space from 4 mm to 2 mm: 20%

• Sensory loss: region of lateral femoral cutaneous: 2%

The total disability of the lower limb 0+13+8+10+20+2=53%

This is equivalent to 21% permanent disability (physical) of the whole person.

Please note this permanent disability does not include any disability due to post-traumatic psychological stress, the nature of which was mentioned in points number 9, 10 and 11 [above].”

66.潘醫生在補充醫療報告中提供的其他相關專家意見如下:

Interim events

Miss Tsui was admitted to Prince of Wales Hospital on 23 January 2017 for arthroscopy of the left knee …

Present functional status

After the arthroscopic operation on 23 January 2017, the functional status of Miss Tsui remains unchanged from the day of last examination on 13 August 2016. The symptoms of pain, weakness and stiffness in her left knee remains also unchanged. Her functional tolerance including standing and walking was the same as on 13 August 2016.

She was still unable to do all and any of the activities that she hadbeen enjoying before the accident, including hiking, dancing etc.

Conclusion on the present permanent disability and percentage of any loss of any earning capacity

In conclusion:

Total disability of the lower limb was 53%, which is equivalent to 21% permanent disability (physical) of the whole person. This percentage is medically taken to indicate percentage of loss of any earning capacity due to physical disability.

Please note that this permanent disability does not include any disability due to post-traumatic psychological stress.”

X(4)     疼痛、痛苦及喪失生活樂趣損失

67.本席已考慮並接受原告人呈堂的醫療專家證供。

68.杜大律師請本席參考以下案例:

(a)  So Sup Ng v Ng Wai Hung & Another HCPI 658/2012 (未經彙編,2014年7月21日) ;

(b)  Yau Kam Ching v Cheung Shun Kau DCPI 522/2012 (未經彙編,2014年3月17日) ;

(c)  Yuen Yeung Kwong v Ngai Man Wah Joe HCPI 858/2011 (未經彙編,2013年2月6日) ;

(d)  Sukhdeep Singh v Chow Kin Hung & Another HCPI 202/2010 (未經彙編,2011年9月21日) ;

(e)  Ng Shing Yan Vincent v Poon Kin Pong HCPI 83/2004 (未經彙編,2009年6月24日) 。

69.本席已考慮上列案例,但每件案件,案情獨特,在評估賠償額,最重要的考慮是法官席前的證據。

70.Lee Ting Lam v Leung Kam Ming [1980] HKLR 657一案中,上訴法庭就「嚴重傷害」(“Serious Injury”) 這類別有如下的解釋:

“ [Serious injury] covers those cases where the injury leaves a disability which mars general activities and enjoyment of life, but allows reasonable mobility to the victim, for example, the loss of a limb replaced by a satisfactory artificial device, or bad fractures leaving recurrent pain.” (第659頁)

71.因今次的意外,原告人左側近端脛骨處出現Schatzker VI型骨折並伴有嚴重粉碎。Schatzker VI型是最嚴重的級別,代表骨上端和骨幹出現完全脫位的情況。原告人需接受各種治療, 包括由左髖骨移植骨組織,從此身患永久性殘疾及喪失生活樂趣。

72.本席同意杜大律師的陳詞,現已是意外發生後的第7年,原告人仍然身患顯著的殘餘永久殘疾。隨著年齡增長, 原告人只會受到更大的痛苦。

73.意外導致原告人出現局部骨質疏鬆症,肌肉萎縮和難看的21厘米疤痕。

74.在考慮過潘醫生的專家意見後,本席同意杜大律師的陳詞,原告人所受的傷害,其嚴重的級別應歸類為「嚴重傷害」(“Serious Injury”) 類別中較高端的。

75.在修訂賠償陳述書中,原告人就此項目的賠償申索額為HK$600,000.00 。

76.經考慮所有證據、判例與陳詞後,本席同意HK$600,000.00為合理與合適的賠償額。

77.杜大律師在開案陳詞中指出,考慮到法庭最近在 David John Slater v Commissioner of Police [2018] 4 HKC 1一案中對「嚴重傷害」類別的賠償金額起點從HK$510,000.00上調至HK$530,000.00 ,原告人要求本席批准將此項目的索賠金額上調至HK$700,000.00。

78.Slater一案中,法庭就賠償金額起點上調的百分比, 並不足夠將原告人就此項目的賠償申索額由HK$600,000.00上調至HK$700,000.00 ,同時考慮到原告人正審前並未曾正式要求修改申索額,加上被告人親自行事,本席認為合適及公平的做法,是將此項目的賠償申索額保持在HK$600,000.00 。

X(5)   審前收入損失

79.意外發生後,原告人傷勢及治療明顯地影響她的工作及收入。

80.從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間,原告人獲批共330天連續病假。但對一位執業大律師來說,病假於她意義不大。

81.在意外發生前,即2011/2012財政年度,原告人的年度總收入為HK$5,500,000.00 。

82.在今次意外後,原告人在2012/2013及2013/2014財政年度分別賺得HK$3,800,000.00及HK$3,600,000.00的年度總收入。

83.在修訂賠償陳述書中,原告人就此項目的賠償申索已作出極大讓步,只追討意外後頭兩年的損失。以總收入 (gross income) 方式計算,總額為HK$3,600,000.00 :(HK$5,500,000.00 × 2) − HK$3,800,000.00 − HK$3,600,000.00 。

84.在審訊期間,原告人再一次合理地讓步,願以淨收入 (net income) 方式計算意外後頭兩年的損失,即 (HK$4,500,000.00 × 2) − HK$2,900,000.00 − HK$2,800,000.00 = HK$3,300,000.00 。

85.本席評定此項目的賠償總額為HK$3,300,000.00 。

X(6)   未來收入損失

86.原告人就此項索償HK$500,000.00 。這個以總數方法評估及補償將來收入損失,前有先例:見Blamire v South Cumbria Health Authority [1993] PIQR Q1; Ho Yee Mui v Lui Hon Loong and Kowloon Motor Bus Company (1933) Ltd CACV 507/2000 (未經彙編,‌2000年12月5日) 及Francine Louise Collins v The Star Ferry Co Ltd HCPI 491/2000 (未經彙編,2001年4月26日) 。

87.本席同意杜大律師這方面的陳詞,鑑於原告人的病情預測,HK$500,000的總數是一個十分保守的數目,是原告人再一次讓步。

88.本席評定此項目的賠償總額為HK$500,000.00 。

X(7)   審前特別項目賠償

89.在修訂賠償陳述書中,原告人就此項目的賠償申索總額為HK$240,398.00 ,包含以下因該意外而衍生的費用:

(a)     那打素的醫療費用:     HK$     200.00

(b)     威院的醫療費用:        HK$   97,604.00

(c)     大埔醫院的醫療費用: HK$   51,909.00

(d)     物理治療:                    HK$   36,000.00

(e)     交通費用:                    HK$   15,000.00

(f)     金屬植入物:                 HK$   10,000.00

(g)     醫療輔助設備:            HK$     4,685.00

(h)     營養食品:                    HK$   25,000.00

90.鑑於特別項目賠償沒有被挑戰,而數目亦屬中肯和合理,本席評定此項目的賠償總額為HK$240,398.00 。

X(8)   未來醫療費用

91.原告人就此項目申索HK$150,000.00 。

92.本席同意雖然原告人現時未有進行進一步手術的明確需要,考慮到以下的證據及專家意見,如杜大律師的陳詞指出,‌此索償數額是合理的:

(a)  原告人所遭受的骨折是最嚴重的類型;

(b)  在2015年12月31日的會診時,原告人在威院O&T的主診醫生梁國穗醫生 (「梁教授」) 明確建議,如果症狀進一步惡化,有需要為原告人的膝關節作完全置換;

(c)  在2016年4月26日的聯合會診,梁教授和關節鏡外科專家容樹恆醫生的共識是,假若原告人需要進行韌帶重建,可能要移除金屬植入物;

(d)  在2017年1月23日的關節鏡檢查中,雖然顯示原告人的前十字韌帶正常並且沒有發現骨性不協調, 潘醫生認為當中有滑膜炎並需要進行清創,同時亦需要平滑化一些軟骨上損傷;

(e)  潘醫生在15/10/16醫療報告及補充醫療報告中說原告人的左膝 (甚至右膝) 可能會進一步惡化。

93.本席評定此項目的賠償總額為HK$150,000.00 。

X(9)   總計

94.本席評定此索償的總賠償額如下:

  項目 賠償額
(1) 疼痛、痛苦及喪失生活樂趣 $ 600,000.00
(2) 審前收入損失 $ 3,300,000.00
(3) 未來收入損失 $ 500,000.00
(4) 未來醫療支出 $ 150,000.00
(5) 審前特別項目賠償 $ 240,398.00
    _______________
  總計 $ 4,790,398.00

XI.   總結

95.本席裁定被告人須就該意外負上全部法律責任,並評定總賠償額為HK$4,790,398.00 。

96.本席批准以下利息:

(a)  疼痛、痛苦及喪失生活樂趣的賠償額,從傳訊令狀送達日期起 (2015年10月7日) 至本判案書頒下當日, 利息為年息2% ;

(b)  審前收入損失及審前特別項目賠償數額,從意外發生之日至本判案書頒下當日,利息為法庭所定下的判決利率的一半;

(c)  全部賠償數額,由本判案書頒下當日至全數支付為止, 利息為法庭所訂定的判決利率。

97.就訟費,本席頒下暫准訟費命令如下:被告人須支付原告人本訴訟的所有訟費,有關金額除非雙方同意,否則由法庭評定。

98.就訟費方面,杜大律師在他的結案陳詞中有如下的特別申請:

「 49. 最後,原告人認為有需要提出被告人不負責任及不尊重的態度,特別是其在法庭上的行徑:

a. 被告人在審訊首天未有帶備早已送達給他的審訊文件冊,因此需要法庭暫緩30分鐘以原告人代表律師可以覆印多一份其實沒有需要的審訊文件冊, 並用了額外 $260開支;

……

50.   特別是有關法庭暫緩及額外為被告人印多一份審訊文件冊的影印費,原告人在此申請被告人應繳費用為:

a.  $260 即在2018年12月6日的額外影印費;及

b.  在2018年12月6日法庭暫緩的堂費。

51.   原告人在此申請法庭判令被告人應立即繳交此等費用, 基於此費用應該是原告人唯一可收取的費用。」

99.本席同意,被告人的態度既不恭亦不負責任,應予譴責。本席不是姑息這種態度及行為,但考慮到被告人親自行事, 本席最終決定,就所涉的訟費,無須在上文第97段的訟費命令外另作安排。

後記

100.被告人結案陳詞中有如下的一段:

「 原告人之代表律師,還於第一庭開審時,於庭外會面室內向我要求於庭內向法官閣下承認錯誤,及稱會考慮要不要我還錢,意圖妨礙公正」

101.被告人不應將這類似乎是原告人提出的和解建議向法庭披露。但基於指控性質,本席認為有必要指出,本席看不到任何證據顯示原告方有「意圖妨礙公正」,相反只可能反映出原告方的量度。本席同時強調,本席並沒有被這披露影響本席就證供與證人可信性的考量。




  ( 楊家雄 資深大律師 )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

原告人:由顧增海律師行轉聘杜偉達大律師和倪倩珩大律師代表

被告人: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應訊



[1] 原文為英文

[2] 原文為 ”his time-trial bicycle

[3] 下文簡稱「甲乙

[4] 原文為英文

[5] [E/123–124]

[6] §3.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