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興勝建築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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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非法排放污水罪」罪名成立,罰款$10,000元。控罪詳情指上訴人在2018年9月11日於新界大埔寶湖道第一區建築地盤,將物質即非沒有污染的水排放入水質管制區,即吐露港及赤門水質管制區內的公用排水渠,違反《水污染管制條例》第9(1)條及第11(1)條。

Case No.HCMA 86/2020[2020] HKCFI 2237
Court
High Court CFI
Date04 Sep 2020
Judge
Case Document
100%Judiciary

HCMA 86/2020

[2020] HKCFI 223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20年第86號

(原粉嶺裁判法院傳票案件 2019 年第 2391號)

____________________

答辯人 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興勝建築有限公司  

____________________

主審法官: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陳慶偉
聆訊日期: 2020 年8月4日
判案日期: 2020 年9月4日

案書

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非法排放污水罪」罪名成立,罰款$10,000元。控罪詳情指上訴人在2018年9月11日於新界大埔寶湖道第一區建築地盤,將物質即非沒有污染的水排放入水質管制區,即吐露港及赤門水質管制區內的公用排水渠,違反《水污染管制條例》第9(1)條及第11(1)條。

雙方案情

2.案發當日早上,環保署職員夏振平先生及兩位同僚進入涉案正在施工的地盤進行調查,上訴人是該地盤的建築工程總承建商。稍後,上訴人的職員鄭志雲先生與夏先生及其同僚等會面,並帶領後者巡視地盤及其污水處理設備。

3.當鄭先生陪同夏先生到達地盤內其中一組污水處理系統的終端缸視察時,終端缸的缸口被一鐵絲網做成的閘蓋鎖上,終端缸的一端出口則連上一條白色的喉管,此白色喉管伸延至地盤邊緣的一溝渠內。夏先生沿著白色喉管到達其末端,表示須在該處採集水樣本。由於白色喉管的末端陷於溝渠蓋內,夏先生遂要求上訴人的員工,將白色喉管升高,好讓他採集水樣本。期間,鄭先生表示若將白色喉管升高,可能會令到積聚於喉管內壁的固體受到震動而脫落,影響水樣本的化驗結果。

4.夏先生當時表示會等待白色喉管的出水量穩定後,才採集水樣本。鄭先生同意這做法。當上訴人的員工將白色喉管的末端升高,夏先生等候了1-2分鐘,看見出水量穩定後便採集水樣本。不過,鄭先生卻表示夏先生只等了僅約10秒。夏先生採集了水樣本後,先將水樣本拌勻,再倒進3個膠瓶內,貼上標籤及封儲好,作為「法律用途樣本」。稍後,夏先生把其中一瓶水樣本交給鄭先生。之後,夏先生等回到該終端缸,放入追蹤色粉,確定追蹤色粉流出林村河後便離開。同日,夏先生將其中一瓶水樣本交給政府化驗所化驗。政府化驗師在2018年9月14日化驗該水樣本後,證實該水樣本每升水內含58毫克的懸浮固體。

5.除上述兩位證人外,控辯雙方也呈上他們的專家林卓峯先生及蔡惠芬 (譯音) 博士的專家報告。概括而言,林先生認為在採取水樣本過程中,夏先生已經考慮到現場環境的限制及格外小心地避免水樣本受污染,有關的水樣本符合科學方法及環境保護署的要求。蔡博士則持相反意見,認為採取水樣本的過程不適當,水樣本不能反映該喉管內的水質,喉管內壁的沉積物影響了水樣本的準確性,不符合《水污染管制條例》第9條的要求。

上訴理據

6.上訴人雖列出六項上訴理據,但結合起來可概括如下:

(1)  裁判官錯誤地將《水污染管制條例》第39條與環保署檢控守則內訂下收集法律樣本的「標準運作程序」混淆,認為在採集樣本後的任何不足之處並不重要,因為條例只要求在合理切實可行範圍內大致遵從便足夠;

(2)  裁判官錯誤地接受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及拒納辯方證人的證供,因而作出對上訴人不利的猜測和評論;

(3)  裁判官沒有考慮上訴人真誠及合理地相信已盡一切合理努力符合法例的要求。

討論

7.《水污染管制條例》第39條的中、英文版本分別訂明如下:

樣本分析

「(1) 任何物質的樣本的分析證明書,在本條所列明的關於樣本的程序已獲遵從或已在合理切實可行範圍內獲大致上遵從的情況下,可在根據本條例進行的任何法律程序中提出作為證據,而該分析證明書即作為其內所述事實的證據,直至相反證明成立為止。

(2) 任何獲授權人員如根據第(1)款抽取任何物質的樣本,須 ——

(a) 將該樣本分成3個大致相等的部分;

(b) 將各部分樣本放置在不同的容器內,並在各容器上加上適當標記或標識;

(c) 確保看來是從其中抽取樣本的處所的佔用人,或其受僱人或代理人 ——

(i) 獲交給可由該人或其受僱人或代理人選擇的其中一份樣本,如此舉並非合理切實可行,則獲交給或獲掛號郵遞送達由該人員選擇的其中一份樣本;及

(ii) 獲告知另外2份樣本其中一份是擬呈交化驗師分析的;

(d) 將餘下的2份樣本,一份由其親自呈交化驗師分析,另一份則保留以作比較,但如證明分析並不需要則例外。

(3) 化驗師一俟完成分析,即須將載有分析結果的證明書提交予監督或第(2)(c)款所提述的人,或其僱員或代理人。

(由1993年第83號第26條修訂)

(4) 根據第(3)款發出的證明書,須由化驗師簽署,但有關的分析可由根據該化驗師指示而行事的人作出;任何看來是由該化驗師簽署的證明書,均須推定是由該化驗師簽署的,直至相反證明成立為止。

(5) 在本條中,化驗師(analyst) 一詞,指政府化驗師或為施行本條而由總督委任為化驗師的人。

(6) 總督根據第(5)款作出的委任須在憲報公布。」

Analysis of samples

「(1) A certificate of analysis of a sample of any matter may be tendered in evidence in any proceedings under this Ordinance and shall, until the contrary is proved, be sufficient evidence of the facts stated therein if the procedure set out in this section has been complied with, or substantially complied with so far as is reasonably practicable, in relation to that sample.

(2) An authorized officer who takes a sample of any matter for the purposes of subsection (1) shall—

(a) divide it into 3 approximately equal parts;

(b) place each part in a separate container and suitably mark or label each container;

(c) ensure that the person appearing to be in occupation of the premises on which the sample was taken or his servant or agent—

(i) is handed such one of the parts as that person or his servant or agent may select or, if that is not reasonably practicable, is handed or sent by registered post such one of the parts as the officer shall select; and

(ii) is informed that one of the other 2 parts is intended to be submitted to the analyst for analysis;

(d) except where an analysis proves to be unnecessary, personally submit one of the remaining 2 parts to the analyst for analysis and retain the other for the purposes of comparison.

(3) As soon as the analyst has completed the analysis he shall furnish to the Authority and to the person referred to in subsection (2)(c), or his servant or agent, a certificate of the results of the analysis.

(Amended 83 of 1993 s. 26)

(4) A certificate under subsection (3) shall be signed by the analyst but the analysis may be made by a person acting under his directions; and any certificate purporting to have been signed by the analyst shall be presumed, until the contrary is proved, to have been signed by him.

(5) In this section analyst (化驗師) means the Government Chemist or any person appointed by the Governor as an analyst for the purposes of this section.

(6) An appointment by the Governor under subsection (5) shall be notified in the Gazette. 」

8.從上文下理看,此條例訂下的是環保署職員在取得樣本後應該遵從的步驟,這包括如何將樣本一分為三、作出標記及交付其中一份樣本予處所的佔用人、將樣本送往政府化驗所分析及化驗師作出分析後,其簽署的分析證明書在法律上的效力。

9.從條例的標題「樣本分析」看到,這條例與樣本應該如何採集沒有多大關係。

10.環保署本身就如何採集證據,包括水樣本等是有他們的「標準運作程序」 (Standard Operation Procedure) 。這程序可以在他們印備的「Prosecution, Evidence Collection and Court Procedure under The Water Pollution Control Ordinance, Cap. 358」找到。初審時,這「標準運作程序」是有呈堂作證的。

11.換句話說,環保署職員在採集樣本時,他們首先需跟從「標準運作程序」作出樣本的採集,這包括如何處理盛載樣本的容器,如何防止樣本遭受污染,又或假若容器一旦遭污染,應如何處理等。這程序當然也提及條例第39(2)條所訂明的要求,即將採集得來的水樣本一分為三等。

12.「標準運作程序」也講及在取得水樣本後,水樣本應如何在運送時保存,及應盡快將樣本送往政府化驗所作分析和一旦未能即時送往政府化驗所時應採取的儲存方法等。

13.換句話說,這「標準運作程序」絕非僅局限於第39(2)條所述。「標準運作程序」與條例第39條所訂明的要求,基本上是針對完全不同的情況和目的。簡單來說,條例第39條目的是為了縮短審訊的時間,作出一些程序上的規範,一旦這些規範得到滿足,除非被檢控人士能提出相反的證據,分析結果作為證據便能簡化及加速。

14.裁判官在處理夏先生當天採集水樣本時是否跟隨「標準運作程序」時有以下的表述:

<水污染管制條例>,第39條『樣本分析』

27. 審訊時,控辯雙方使用了頗多的時間、精力去爭議當夏先生採集了水樣本後,是否適當地處理該水樣本;例如他並沒有將水樣本放入低溫 (1°c - 5°c) 的保溫容器中儲存、沒有即時蓋上容器或沒有盡快將水樣本送到化驗室中等。

28. 根據該條例,第39條,『樣本分析』:

……

概括而言,控方證人只須要依從39(2)條的程序來抽取樣本,或『已在合理切實可行範圍內獲大致上遵從的情況下』,跟從有關要求來抽取樣本;而有關的分析證明書即作為其內述事實的證據,『直至相反證明成立為止』。

29. 鄭先生同意夏先生在採集了水樣本後,將它拌勻,分成3個大致相等的部份,放入3個容器內,貼上適當的標記後,將其中一份給鄭先生 (可見證物D1:4-11) 。

30. 換句話說,夏先生已經按照第39條的要求,處理好用來分析的樣本;而辯方指稱夏先生在採用水樣本後的任何不足之處,亦不再重要,因為法例的要求是在『合理切實可行範圍內獲大致遵從』第39條的要求。

……

取樣要求

32. 審訊時,控辯雙方的專家林先生和Dr. Choy 分別依賴了不同的取樣標準及程序,如Prosecution, Evidence Collection and Court Procedure under the Water Pollution Control Ordinance, Cap. 358 (見證物P12, p.9) 或Handbook for Sampling and Sample Preservation & Water and Wastewater by United State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見證物D2, p.55) 。本席認為,就審訊而言,有關取樣的要求,只需跟從第39條便可以。即使環保署對採集樣本有較嚴格的要求,亦只是令辯方較難反證。」(斜粗體字是後加強調的)

15.從以上段落看到,裁判官將採集樣本的要求與在審訊程序中呈遞分析證明書作為證據的要求混為一談,本席信納裁判官法律上犯上錯誤。因為裁判官有了這決定,故此他在裁斷陳述書第27段中並沒有就夏先生採集水樣本過程中不足的地方,正如裁判官所講及夏先生有沒有將水樣本放進低溫的保溫器中儲存、有沒有蓋上容器防止污染及有沒有盡快將水樣本送到化驗所等作出深入考慮及最後裁決。實際上,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只就其中一項採取樣本的步驟,即白色喉管當時排水是否穩定作出裁斷。雖然裁判法院的上訴是以重審的方式處理,但是本席沒有機會細聽證人這方面的證供,因此也不可能就此等議題作出任何的裁決。

16.本案在審前覆核時,上訴人已表明同意控方將分析證明書呈堂作為證據。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第39條有否遵從又或大致上獲遵從這方面的爭議。實際上,裁判官根本無需考慮此條例。

17.首項的上訴理據成立,上訴得直,原有的定罪撤銷,刑罰擱置。至於其他的上訴理據已淪為學術性討論,本席不打算處理。

(陳慶偉)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吳卓樺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王婕妤律師事務所轉聘鄭淑儀大律師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