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饒國球

DCCC 510/2020

[2021] HKDC 59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51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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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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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被告原本被控一項有意圖而傷人罪（控罪一）與及一項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罪（控罪二）。他在2020年3月11日案發當日被捕，一直被關押起來。案件在2020年7月23日被送到區域法院提堂，被告一直沒有律師代表。他本人在排期法庭表示會承認兩項控罪。案件在2020年11月12日來到本席面前，當日本席向被告詢問案情，以確認他的認罪答辯，發現被告的表達有異於常人。被告向本席說的只是承認傷人，而不是有意圖而傷人。至於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他的答辯清楚，承認該項控罪。

2.本席當日亦向被告查詢為何他沒有律師代表，發現他是未有機會向法援署提交足夠的資產證明，供法援署審核。被告向本席表示，他希望獲得法律援助，本席於是押後案件，讓被告辦理法援申請，好待律師協助他釐清對原本控罪一的答辯。

3.在隨後的數次提訊中，法援署的代表說被告未能提交足夠的資產證明供他們審核，被告作出解釋，看來他和法援署出現溝通問題，被告仍然希望法援署考慮他的申請。

4.法援署終於在本年3月得到所有資料，審核被告的申請，批出法律援助，委派外聘大律師代表被告。辯方律師表示被告會承認傷人罪，而不是有意圖而傷人罪。另外，被告亦會承認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罪。控方經考慮後，同意將原本的控罪一，有意圖而傷人罪，改為傷人罪。

5.被告今天承認修訂後的控罪一「傷人罪」及原本的控罪二「在公罪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罪」。

案情

6.2020年3月11日下午，35歲的袁先生和被告因使用銀行的自動櫃員機問題發生爭執，兩人起先口角，被告出拳打袁先生的面部一下，雙方糾纏，被告兇猛地用雙手襲擊袁先生，袁先生亦作出還擊。被告從背囊拿出一把軍刀，用刀鋒斬向袁先生的前額，袁先生跪倒地上，被告再用軍刀刀身打擊袁先生的頭部一下，袁先生起身跑開，被告則留在現場。銀行的閉路電視拍攝到案發經過，該錄影紀錄在庭上播出。

7.警方接報來到，被告在警誡下向警員說他用刀扑了袁先生的頭部，因為對方罵他。

8.警員在被告的腰間找到他用來傷人的軍刀（刀柄長11厘米，刀刃長21厘米），另外也在被告的腰包找到一把𠝹刀（刀柄全長11厘米，其中刀刃長5厘米）。警員在被告的背囊又發現一把摺刀（刀柄長10厘米，刀刃長12厘米）。本席在庭上看過那三把刀，全部都是鋒利的。

9.袁先生當日被送到醫院，有以下傷勢：（a）右前額有一道6厘米長的深層裂傷傷口；（b）左邊枕部腫脹；（c）面部多處瘀傷；及（d）右邊面部擦傷。另外，電腦斷層掃瞄顯示袁生的頭顱有一道細小裂痕。醫生替他作出治療，並為他的傷口縫針，准他出院。袁先生不用在醫院過夜，但他事後需覆診大約八次，最後傷勢完全康復過來，不過不時感到裂傷的傷口隱隱作痛。袁先生在事發後自行休息三天，然後恢復工作。

10.被告在打鬥中亦有受傷，但傷勢較輕，他的右手有觸痛，下門牙鬆了。

11.被告被帶回警署後，向警方說袁先生當日罵他插隊，兩人於是發生口角，他因一時之氣和對方打起來。他想教訓袁先生，但未能征服對方，便從背囊拿出那把軍刀扑了袁先生的頭部一下，袁先生倒下，但想站起來攻擊被告，被告於是用軍刀再扑袁先生的頭部。

12.被告向警方說他帶那軍刀、𠝹刀和摺刀出外，是為了自衞。

案底

13.被告快63歲，以前沒有刑事定罪紀錄。

求情

14.律師說被告在1979年從國內來港，之後做過不同工作。2018年後是靠積蓄為生，也做一些投資買賣。被告有兩段感情，共有三名子女，但案發時，他是獨居。律師說被告和子女的關係良好。

15.律師說被告不承認自己有精神病，被告說以前進過葵涌醫院一次，那是被人加害的。

16.律師說案發時，被告和袁先生因排隊企位問題發生誤會，後來口角起來，袁先生罵被告「戆居」，被告感到羞辱，決定要教訓對方。

17.律師指袁先生在事件中雖有受傷，但已康復過來，沒有遭受永久性傷害，他自行休假三天便能恢復工作。律師指被告在事件中亦有受傷。

18.律師說被告及早認罪，希望法庭給他應有的判刑寬減。

19.律師說被告不覺得自己有精神問題，不希望法庭判他入精神病治療中心接受治理。被告認為自己毋須接受任何治療和吃藥。

20.被告透過律師指，最後的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都有不正確的報導，例如被告在內地開設姚姓戶口，是因為糧油問題，不是要掩飾身份；被告的出生地點是廣東博羅，但醫生在報告中沒有提及；被告的前度女友是一位警務人員的遺孀，但醫生的報告亦沒有提及該名警務人員的身份；被告說他當年入住葵涌醫院是被人逼害的，但醫生報告沒有這樣說；被告入住葵涌醫院的年份應該是2008年底至2009年初，不是報告所說的2009年底至2010年初；被告的女兒現年是19歲，不是18歲；醫生的報告說被告被誣捏干犯謀殺罪，但被告指那只是涉及一宗辦公室刑事毁壞案件。

21.律師提及一些傷人罪及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的判刑案例，不過大部分都是裁判法院的上訴案，該等案件的案情和本案不盡相同，本席認為該等案例無甚參考價值，只有一宗是律政司的覆核刑期案件，該案涉及上訴人用刀襲擊警員，令該名警員嚴重受傷，受到永久性傷殘。上訴人買來該把刀是打算行劫的。該覆核刑期案件的主要討論是關於那項有意圖而傷人罪，對於上訴人管有攻擊性武器的判刑，上訴庭維持原審法官所作的認罪判刑，即8個月監禁。

22.上訴庭在該宗案件第7（6）段說及兩項刑期的執行問題，“While we can see that in principle, concurrent sentences are only appropriate for offences that can properly be said to have been committed in the course of a single transaction （see Attorney General v Cheung Pit-yiu [1989] 2 HKLR 12）, we are of the view that the totality principle does not require the sentences to be made consecutive in the present case.”

23.從上訴庭所說，可見上訴庭認為分開的罪行刑期，應是分期執行。不過，在該案上訴庭因上訴人干犯有意圖而傷人罪，已被判囚長達10年，考慮到整體刑期問題，所以沒有將管有攻擊性武器的刑期頒令分期執行。

精神科醫生報告

24.本席為被告索取了精神科醫生報告，兩位政府醫生指出被告有‘psychosis’，他自2008年已被發現有精神問題。被告長時期覺得遭人逼害，有幻覺。他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曾被送進葵涌醫院，但被告不覺得自己有精神問題，自2014年3月起，就沒有再去覆診。

25.被告對醫生說他帶刀出街是為了自衞，因為有人要刺殺他。

26.被告自2020年3月11日起，一直被還押，但他在懲教署內不肯接受治療，病情沒有改善，他仍感到有人要加害他。

27.兩位精神科醫生建議被告接受為期4至6個月的醫院令，好讓他獲得治療。

被告在庭上自述

28.被告指示律師替他作出求情，並在庭上自述。他表示自己沒有任何精神病，多年前被送進葵涌醫院是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特務誣害他。他自2014年3月後，再沒有去覆診或看任何醫生，也沒有吃精神科藥物。

29.被告說那些特務一直想加害他，他有十多位親朋在2017年在不明的情況之下去世，被告認為他們是被人殺害，他怕自己也有同樣遭遇，所以時常帶刀出街作防衞。

30.被告表示他不需接受任何治療，不願法庭頒下醫院令，他寧願坐牢。

判刑

31.被告覺得有人加害他，所以時常帶著刀出街。案發當日，他帶了三把鋒利的刀在身，那些刀都可致命或令人嚴重受傷。當日，被告因小事和袁先生爭執，被告先出拳襲擊對方，對方還擊，被告便拿刀出來，用刀鋒斬對方的前額一下，又用刀身打擊對方的頭部一下。袁先生逃走，被告亦停手，沒有追擊。

32.袁先生前額遭被告斬傷，有一道6厘米長的深層裂傷，頭部左枕腫脹，頭顱亦有一道細小裂痕。他的裂傷傷口需要縫針，但不用留院。袁先生需覆診多次，最後完全康復，不過裂傷的傷口仍不時隱隱作痛。

33.被告明顯有精神病患，他的判斷力及思考力因而有障礙。在本案，控方最後將控罪一改為較輕的傷人罪，代替原有的有意圖而傷人罪。即使如此，有關控罪一的案情仍是嚴重。另外，被告亦承認控罪二，涉及另外兩把利刀帶在身上。

34.被告快63歲，以前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

35.控罪一的傷人罪，最高刑罰為3年監禁。被告在案發當日兇猛地襲擊袁先生，然後拿刀出來斬傷對方及打對方的頭部，袁先生因此受傷，傷勢雖不算十分嚴重，但他只是走運。

36.若要對被告判囚，本席認為控罪一的判刑起點應為27個月監禁，被告及早認罪，可獲三分一寬減，所以認罪判刑可以是18個月監禁。

37.關於控罪二，被告另外帶了兩把刀在身，都相當鋒利，他說是用來自衞，因為他時常覺得有人要加害他，這情況十分危險。案發當日，被告便是因小事和袁先生爭執，期間拿刀出來斬傷對方。

38.若要判囚，本席認為控罪二的判刑起點應是12個月監禁，被告及早認罪，可獲三分一的判刑寬減，控罪二的認罪判刑可以是8個月監禁。

39.兩項控罪是分開的罪行，因此，兩項刑期理論上亦應分期執行，整體的認罪刑期可以是26個月，並不過長。假若本席就兩項控罪判被告總共入獄26個月的話，他在獄中行為良好，可獲大約三分一的進一步扣減，即是說實際他只需服刑十七又三分一個月，被告由被捕至今已被扣留十三又三分一個月。

40.本席若判被告坐牢，懲教署只能如一般囚犯看待他，不能就他的精神問題作出特別處理，情況就如現在，被告被扣留已經超過一年，但他拒絕接受治療，所以精神問題持續，沒有改善，他仍然認為有人要加害他。

41.本席認為在此情況下，判被告接受醫院令，會對他及社會更有裨益，兩位精神科醫生的建議是4至6個月的醫院令。若本席判被告接受為期4個月的醫院令，加上他已被囚的十三又三分一個月時間，合起來也是十七又三分一個月。即是說，以對被告最有利的情況去計，他不會因為被法庭判要接受4個月的醫院令而被囚過長，但在醫院令下，懲教署可給予被告適當的治療。本席認為這樣判刑是最適當的做法，因此就著被告承認的兩項罪行，按《精神健康條例》第136章第45條頒下一項為期4個月的醫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