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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P 158/2024, [2025] HKCA 3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
上訴法庭
雜項案件2024年第158號
(擬上訴的原本案件:區域法院雜項案件2012年第60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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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告人 |
HOSPITAL AUTHORITY (醫院管理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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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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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人 |
SHIAO KWOK WAI SUNNY (邵國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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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審法官 : |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林雲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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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陳健強 |
| 書面陳詞日期 : |
2024年9月4日, 10月10日, 11月2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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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17日及3月20日 |
| 判決書日期 : |
2025年4月7日 |
判 決 書
由上訴法庭法官林雲浩頒發上訴法庭判決書:
1.本案是一宗逾期上訴許可申請。
2.2012年2月24日,練錦鴻裁判官按香港法例第136章《精神健康條例》第31(1B)條及「表格3」,授權將邵先生(即本案被告人)移往葵涌精神病觀察治療院以作羈留和觀察,為期不超過七天。
3.2012年2月28日,按該條例第32條,葵涌醫院兩位醫生認為被告人因病情須被羈留多21天,因此以「表格4」作出申請,請求區域法院法官按該條例第32(2)條加簽。
4.2012年2月28日,區域法院法官姚勳智根據該條例第32(2)條加簽了「表格4」,因此被告人在醫院依法羈留時間延長21天。
5.2012年3月20日,葵涌醫院兩位醫生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36條及「表格7」,提出被告人應被繼續羈留接受治療,並獲區域法院法官葉佐文加簽,因此被告人繼續被羈留。
6.2012年5月31日,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42B(1)及(2)條,葵涌醫院院長指令被告人在有條件下獲釋放出院,條件包括被告人須服用醫生所處的藥物。
7.被告人其後申請覆核釋放條件。2013年8月12日,精神健康覆核審裁處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59E條,決定被告人須繼續接受釋放條件。被告人對精神健康覆核審裁處的決定申請司法複核,但沒有獲得許可;見:有關邵國煒的事宜 [2016] 5 HKLRD 172。
8.被告人其後要求審裁處再覆核他的個案,但他獲葵涌醫院2014年1月8日信函轉告,他的申請不獲審裁處接納。
9.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向區域法院作出申請,就姚法官於2012年2月28日所作的「入院令」提出上訴許可申請。在區域法院存檔文件中,被告人該傳票首次稱醫院管理局為「原告人」及他自己為「被告人」。2014年4月23 日,經聆訊後,姚法官頒下判決書,撤銷被告人的上訴許可申請。該判決書載有以下理由:
「 5. 在此「入院令」的申請中,上述陳醫生及黃醫生的意見如下:
“ This patient was mentally ill for 8 years. He had delusion of persecution of being followed and monitored. He had persecutory delusion against his neighbour. He started hearing non-existing voices from neighbours for the few months. This time, he had conflict with neighbour and he hit an elderly lady by hand. He still had poor insight and refused further stay. A further period of inpatient treatment is necessary.” [1]
“ This patient presented with 8 years history of persecutory delusion and delusion of reference. He believed he was followed and monitored by gangsters. He had persecutory delusion against neighbour for years. On the day of admission, he had conflict with neighbour whom he believed was one of the persecutors and he hit an elderly lady with his hand. He is still actively psychotic after admission and a further period of in-patient treatment is necessary.” [2]
6. 簡要來說,兩名醫生診斷,認為被告妄想被鄰舍及其他人士逼害,以致出手襲擊老婦。被告不認同其情況,且拒絕留院,因此繼續其羈留是需要的。
7. 被告就此判斷作出質疑,認為這些指控沒有事實根據。就這些分岐,參照高院案例 The Hospital Authority v A District Judge, HCAL 1372/2001,夏正民法官指出,第26至28段:
‘ 26. Where matters of medical opinion are required under Part III of the Ordinance, those matters are entrusted by the legislature to doctors and not to judges or magistrates. The principle was described by Sears J in Z v The Medical Superintendent, Kwai Chung Hospital (HCMP No. 1892 of 1996) in the follow terms:
‘ This is medical opinion and I am not permitted in any way to go into that. The Ordinance entrusts these matters to doctors and not to judges. The only ground therefore on which the court can interfere is if in some way this gentleman has been treated unlawfully. …’
27. It is to be remembered that proceedings under sections 31, 32 and 36 are administrative not adversarial. The judge or magistrate is, of course, much more than a rubber stamp. But that does not mean that he is entitled to question the medical validity of opinions expressed if those opinions comply, on their face, with the relevant section of the Ordinance.
28. Nor is a judge or magistrate entitled to assess compliance by employing the technical rules of admissibility applicable in legal matters. In order to make a diagnosis, doctors no doubt must rely on a great many matters including, for example, hearsay histories. It is for them to decide what matters are relevant and the weight they should give to them in reaching their decision as to diagnosis and/or treatment.’ [3]
8. 上述案例表明,法例已把醫學意見賦予醫生來處理而並非法官。相關第32條的程序亦非爭辯性,而是行政上的。當然法官並非橡皮圖章,但這並不代表法院有權可對其醫療意見作出質疑,尤其若這些意見表面看來已符合法例上之要求。顯然,醫學上的判斷須由醫生所決定而並非法官。縱然被告現提出證據上的爭議,但基於兩名醫生的意見,從表面看來均已符合法例上之要求,本席實在看不出有何理由可把此入院令推翻,被告根本無任何實質上訴成功的機會,亦無其他理由應予上訴許可。
9. 再者,被告其實肴望法院可證明他並無患上精神病,以及可終止他現在有條件被釋放的決定。這些方面,精神健康覆核審裁處已於2013年10月進行聆訊,該審裁處認為為了被告及其他人士的安全,被告人釋放的條件應予繼續。若取消釋放的條件,由於他否認自己患有精神病,他不遵守醫生指示繼續接受治療的機會會很高 (CWCW-7),最後如上述案例亦表明:
‘ 6. No provision is made for an appeal from the decision of a District Court judge made under provisions of Part III of the Ordinance. Proceedings under Part III, while they vest the judge with a discretion which is of course to be exercised judicially, are essentially administrative. What is challenged, therefore, is an administrative decision.’ [4]
10. 顯然被告就此「入院令」提出上訴申請並非適當,況且他被羈留的21天亦早已過去。因此,按上述所有理由,本席正式撤銷被告上訴許可的申請。」
10.超過十年後,於2024年8月15日,被告人發出傳票,向上訴法庭申請上訴許可,就姚法官於2014年4月23日所作出的判決提出上訴。
11.由於姚法官2014年4月23日的判決本身是拒絕給予上訴許可的判決,因此被告人實際上是希望對姚法官2012年2月28日加簽「表格4」的決定提出上訴。根據Tang Chai On v Tang Sing Ki [2016] 5 HKLRD 104這案例,被告人本次申請應視為是向本庭申請上訴許可,就姚法官2012年2月28日的決定提出上訴。
12.但被告人在2024年8月15日的傳票所提出的要求卻是要取消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42B條所作的「有條件釋放命令」。在被告人其後於2024年9月4日、10月21及28日及12月9日存檔的誓章中,他繼續要求上訴法庭撤銷「有條件釋放命令」。被告人稱十二年來一直要他打針吃藥,對他身體有副作用,而且令他很不舒服。
13.此外,於2024年10月21及28日,被告人再以傳票提出加入新證據的申請。
14.經考慮雙方提交的文件後,本庭認為本案適合根據香港法例第4A章《高等法院規則》第59號命令第 2A(5) 及14A(1)條規則,不經口頭聆訊而以書面陳詞為基礎,對上述傳票作出裁定。
15.正如姚法官在他的判決書中所說,被告人提出的主要上訴理由是他認為兩名精神科醫生對他作出了錯誤的醫療判斷。被告人不滿精神科醫生評估他有幻聽,因而引起衝突及拍打長者等等。被告人當天他只因被黑社會門生襲擊而受傷。被告人希望終止獲釋出院的條件,他認為繼續被迫打針及吃藥,對他產生嚴重副作用。概括而言,被告人指稱他沒有患上精神病。
16.根據香港法例第336H章《區域法院規則》第58號命令第2(4A)條規則,任何訴訟人擬進一步向上訴法院提出上訴許可申請,必須在原審法官拒絕批准許可後的14天內,向本庭提出申請。
17.倘若申請人逾期提出上訴許可申請,上訴法庭有酌情權是否批准上訴許可,一般而言法庭會考慮下列的因素 (見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25, 第一冊,第59/4/9段):(1) 延誤時間的長短;(2) 是否有合理解釋;(3) 擬上訴的成功機會;及(4) 批准延期是否會對擬上訴的對方不利。如果延誤嚴重或沒有合理解釋,申請人必須顯示他擬提出的上訴具有真實的成功機會,才可得到逾期上訴許可,參考:Secretary for Justice v Hong Kong & Yaumatei Ferry Co Ltd & Anor [2001] 1 HKC 125及Tang Chai On v Tang Sing Ki [2016] 5 HKLRD 104。
18.被告人須知,上訴法庭的司法管轄權是法律規定的。只有在法律規定訴訟人士可上訴至上訴法庭時,上訴法庭才有管轄權處理上訴。
19.經考慮被告人提交的文件後,本庭認為不應給予許可讓被告人對姚法官2012年2月28日的加簽或2014年4月23日的決定提出上訴,理由如下:
(1) 被告人逾期超過10年才向本庭提出上訴許可申請,是極嚴重的延誤,而且沒有合理解釋。
(2) 被告人未能指出姚法官就加簽「表格4」犯下任何錯誤。兩位醫生的意見,符合法例的要求;姚法官依法加簽,並無不妥。
(3) 正如姚法官指出,以往案例(包括The Hospital Authority v A District Judge,HCAL 1372/2001,夏正民法官2001年11月14日的判決)已說明,根據《精神健康該條》例第32條的程序作出的羈留決定,在法律上並不能向法庭提出上訴。
(4) 最後,針對被告人的「入院令」已在12年多前屆滿,被告人亦早已獲釋,因此對這議題的上訴已沒有實際意義。
20.至於被告人要求本庭撤銷醫院所作的「有條件釋放命令」,也並非給予上訴許可的理由。《精神健康條例》或其他法例並沒有賦予上訴法庭對這種命令進行上訴的權力。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59B條,要覆核「有條件釋放命令」,申請人(在本案即被告人)可向「精神健康覆核審裁處」申請。事實上,被告人也已多次向該審裁處申請覆核。從被告人提交的資料可以看到,於本年1月16日,該審裁處曾舉行聆訊,處理被告人最近一次的覆核申請,並於1月23日作出決定,維持對被告人的有條件釋放命令。香港法例並沒有賦權讓上訴法庭對該審裁處的決定進行上訴,上訴法庭無權推翻或更改該審裁處的決定。
21.被告人以傳票申請許可提出的新證據,並不能影響以上根據法律所得的結論。
結論及命令
22.基於上述理由,本庭認為被告人所擬提出的上訴根本沒有法律基礎,當然也沒有任何合理勝算。因此,本庭拒絕給予逾期上訴許可,並撤銷被告人在2024年8月15日存檔的傳票。同時,本庭撤銷被告人在2024年10月21及28日存檔的傳票。
23.根據慣例,被告人申請失敗,須支付原告人的訟費,經本庭簡易評定為港幣15,000元。這是暫准命令,如在十四天內沒有任何一方提出申請更改,則會成為永久命令。
24.此外,由於被告人的上訴許可申請完全缺乏理據,本庭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59號命令第2A(8)條規則,頒令本案任何一方不得要求在口頭聆訊中重新考慮本裁決。
(林雲浩)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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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健強)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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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人: 由孖士打律師行代表呈交書面陳詞
被告人 : 無律師代表,呈交書面陳詞
[1] Chinese translation (中譯): “這位病人罹患精神病已有八年。他有被跟蹤和監視的迫害妄想,包括認爲自己受鄰居迫害的妄念。最近幾個月,他更開始有幻聽,聽到由鄰居發出但其實不存在的聲音。這次,他與鄰居發生衝突,並出手向一位年長的女士動粗。即便如此,他的病識感依然薄弱,也拒絕繼續住院 。這位病人有必要再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2] Chinese translation (中譯): “這位病人有八年患迫害妄想症和關聯妄想症的病歷。他相信自己被歹徒跟蹤和監視,且多年來都有被鄰居迫害的妄念。入院當天,他與他認為是迫害者之一的鄰居發生衝突,並出手向一位年長的女士動粗。入院後這位病人仍處於精神病活躍期,有必要再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3] Chinese translation (中譯): “26.就《[精神健康]條例》第 III 部規定需要醫學意見的事項而言,立法機關是委託醫生而不是法官或裁判官去處理那些事項。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施偉文在 Z v The Medical Superintendent, Kwai Chung Hospital (HCMP No. 1892 of 1996) 案中對相關原則描述如下:
‘這是醫學上的意見,不容本席以任何形式插手處理。該條例將此類事項委託給醫生而非法官處理。因此,法院可以干預的唯一理由是這位先生在某方面受到了不合法的對待。...’
27. 必須緊記,根據第31、32及36條進行的訴訟是行政訴訟而並非對抗式訴訟。法官或裁判官固然絕非橡皮圖章,但這並不表示他們有權質疑那些看來符合該條例相關條文的醫學意見在醫學上的效力。
28. 法官或裁判官亦不得援引司法程序中有關證據可否被採納的技術性規則,以評估相關意見是否符合規定。醫生進行診斷時,必然需要綜合考量諸多因素,其中包括傳聞病史。他們在作出診斷及/或治療的決定時,需自行決定哪些事項是相關的,以及應給予這些事項多大的比重。”
[4] Chinese translation (中譯): “6. 對於區域法院法官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III部條文所作的決定,法例並沒有任何條文規定可提出上訴。根據第III部進行的法律程序雖然賦予法官司法酌情權(當然須依司法原則行使),但有關程序基本上是行政性質的。因此,當事人所質疑的是一項行政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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