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紀元經營永行木工機器廠 訴 保昌物流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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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告人經營一間供應木工器材的公司。為了運輸原告人的產品到意大利米蘭參加一項在2002年5月21至25日的展銷會,原告人早在同年1月已經與被告人聯絡,安排海路運輸原告人的產品參展。一間名叫 "Sittam" 的意大利物流公司(以下簡稱 "Sittam" )是展銷會的指定物流公司,而該公司與被告人亦有生意的聯繫,故此,原告人聯絡被告人安排有關的海運事宜。

Case No.DCCJ 5752/2002
Court
District Court
Date28 Nov 2003
Judge
Case Document
100%Judiciary

DCCJ005752/2002

DCCJ5752/200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民事訴訟2002年第5752號

陳紀元經營永行木工機器廠 原告人
保昌物流有限公司 被告人

主審法官:陸啟康法官

日期:2003年11月28日

時間:下午4時1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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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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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案涉及一宗海路運輸的糾紛。

2.原告人經營一間供應木工器材的公司。為了運輸原告人的產品到意大利米蘭參加一項在2002年5月21至25日的展銷會,原告人早在同年1月已經與被告人聯絡,安排海路運輸原告人的產品參展。一間名叫 "Sittam" 的意大利物流公司(以下簡稱 "Sittam" )是展銷會的指定物流公司,而該公司與被告人亦有生意的聯繫,故此,原告人聯絡被告人安排有關的海運事宜。

3.根據原告人的案情,被告人的黃小姐曾經向原告人的兒子陳雙成先生承諾,原告人的貨物會在展銷會前15日到達米蘭。即使有所延誤,原告人亦可以接受,但參展品必須在展銷會開始前送達米蘭。其後,被告人安排貨物以一艘名叫 "Ville de Tanya" 的貨輪付運,而該貨輪將於2002年4月18日離開香港,預計於5月11日抵達意大利米蘭的港口。

4.根據以上的安排,原告人的參展品被運上 "Ville de Tanya" 的貨輪,而該貨輪亦如期啟航。其後在2002年5月14日,原告人本人與他的兩名兒子到達米蘭,準備展銷會的事宜。到達後,Sittam的職員告知原告人,他的貨物不在 "Ville De Tanya" 的貨輪上。經調查後,原告人得知負責運輸的船運公司,Senator Lines,把原告人的貨物在新加坡卸下,而改用遲一班名叫 "Cma Cgm Vega V.0002W" 的貨輪付運。因為這些延誤,原告人在2002年5月22日下午才收到他的展品。因為喪失了兩天的展期,原告人向被告人追討有關的損失。

5.被告人的黃小姐承認,她知道原告人付運貨物是為了參加5月21日的展銷會,她答允會代為安排海運,可是她並沒有承諾貨物必定在展銷會前到達。根據她的陳述,被告人只是經營貨運代理(freight forwarder)的業務,而它並沒有經營或擁有貨輪或貨車。因為許多未能預見的因素,被告人根本沒有可能保證貨物啟航或抵達的時間。故此,黃小姐在與原告人的來往文件中,只是把貨輪預計出發的時間("ETD")及預計抵達的時間("ETA")列明出來,而文件中沒有任何保證到達日期的條款。

6.在這方面,本席接納被告人黃小姐的證供較為符合實情,理由主要有以下兩點。首先,原告人的證人陳雙成先生在庭上亦同意,假如船運過程中出現任何不可預見的情況,如天災等,被告人不應負責。在此情況下,被告人不可能保證貨物必定在展銷會前到達目的地。因為黃小姐知道貨物付運的目的,故此,極其量她只可代為辦理適當的船運安排。

7.第二,基於被告人只是貨運代理,沒有能力控制貨物實際的運輸過程,故此,在商業利益上,被告人亦沒有可能作出原告人所指的承諾。在這方面,本席認為本案的案情與Treasure Mark Development Limited v. Panalpina (Hong Kong- China)Limited,unreported, HCA No.1939/1994的案情極為相似。在該案中,原告人以買家的身分承諾,在某一個日期前把貨物運到賣家的手中。為了達到這個要求,運載貨物的船隻必須在某一個日期前啟航,而原告人亦把有關的資料,包括貨物須於某日啟航的重要性,告知經營貨運代理的被告人。被告人接到要求後,為原告人安排貨物於特定的日子啟航。可是不知甚麼原因,貨物沒有如期運上貨輪,而付運的時間亦因此延遲了13天。

8.在該案中,原告人的指控與本案的大致相同。原告人在Treasure Mark一案中,指雙方曾經同意貨物會於特定的日期啟航及到達目的地。因為被告人違反有關的協議,原告人要求賠償。主審的Barnett法官不接納此項指控。在判詞的後部分,Barnett法官有這樣的觀點:

"It is legitimate, I think, to test the plaintiff's contention as to the express term of the contract between the parties against common sense and commercial reality. The defendant is a freight forwarder. A freight forwarder has no control over vessels upon which goods are shipped, over the loading of those vessels or the provision of containers, unless the freight forwarder happens to own or operate the vessels. There was no evidence of that in this case. The loading and sailing of a vessel can be delayed for a variety of reasons, as Miss Lee accepted. Accordingly, it is unlikely in the extreme that a freight forwarder would expressly undertake that goods would leave a particular port on a particular date. As I understand it, a freight forwarder is really the link between an exporter and the shipping line. The freight forwarder books space on a vessel, undertakes necessary paper work and arranges for the collection of cargo ready for stuffing in containers or otherwise."

9.本席認為Barnett法官的觀點在本案中亦同樣適用,故此,本席認為被告人的案情較為符合實情。顯然,被告人只是經營貨運代理的生意,因為它不能控制船隻運輸的實際過程,本席認為黃小姐作出原告人所指的承諾的機會甚微。另外一點亦值得注意的,在該案中,原告人的代表律師曾經希望修改申索書的內容,指有關的運輸合約包括一項隱含的條款,即是被告人應採取所有合理的行動,確使貨物運到指定的貨輪上。可是,因為原告人在審訊後期才提出申請,Barnett法官否決有關的要求。在本案開審前,本席亦有把此案例交給與訟雙方參考,可是原告人堅持不修改他申索書的內容。

10.因為本席不接納黃小姐曾經作出原告人所指的承諾,原告人不能成功舉證申索書內的指控。在此情況下,原告人的申索必定被撤銷。可是,假如原告人修改申索書,包括所謂失職或沒有採取適當行動的指控,情況會否改變呢?

11.因為被告人知道原告人付運的目的是為了參加展銷會,被告人在法理上可能有責任需要採取所有合理的行動,確使參展品如期到達目的地。可是,被告人有否採取所有合理的行動,視乎被告人在本案中的角色。根據被告人的說法,它一直只是辦理貨運代理的工作,協助原告人安排船運的事宜。身為代理人,它已經完成所有的責任,而錯只是出在船運公司的身上。

12.被告人的理據顯然有事實及案例的支持。在事實上,被告人的角色及責任已經清楚列明在合約的明示條款內。在商討船運安排的過程中,大部分的文件(包括被告人的書信及原告人所填寫的船塢收據 ─ dock receipt)都包括以下的一項聲明:

"All transactions are handled in accordance with HAFFA(Hong Kong Association of Freight Forwarding Agent Limited) standard trading condition, copy of which is available at our website(or upon request)."

13.因為以上的聲明出現在大部分的來往文件中,再者,運輸合約包括不少的安排的細節,因此,一般人亦會相信運輸的合約應該包括一些在其他文件上的條款,故此,本席接納HAFFA的標準條文成為與訟雙方合約的一部分。根據HAFFA標準條款的第4及6.1段的內容,被告人在整個交易中只是扮演代理人的角色,而它的責任只是協助原告人安排海運的事宜。

14.本席亦曾經考慮過,這些條文是否受到《管制免責條款條例》,香港法例第71章,及《不合情理合約條例》,香港法例第458章,內的條文所限制。可是,即使這是免責條款,有關的法律條文在本案中亦不適用。顯然,原告人是在經商的過程中與被告人或船運公司立約,因此,原告人不符合兩條法例中所指"以消費者身分交易"(dealing as consumer)的定義。再者,根據《管制免責條款條例》附表一第2條的內容,有關的管制條文不適用於以船舶運載貨物的合約。故此,即使以上所指HAFFA的標準條文是免責條款,這些條文亦不受兩條法例所監管。

15.英國的法庭亦曾經在以下的案例中討論過貨運代理的角色及責任。在Jones v. European & General Express Company Ltd [1920] 4 Lloyd's Rep. 127,Rowlatt法官有這樣的觀點:

"It must be clearly understood that a forwarding agent is not a carrier. He does not obtain possession of the goods and he does not undertake to delivery them. All he does is to act as agent and make the necessary arrangements, so far as is necessary, between the ship and the railway or anything else. His liability depends upon his failing to carry out the duties I have just described " (第127頁)

16.Phillimore法官在Marston Excelsior Ltd. v. Arbuckle Smith & Co. Ltd [1971] 2 Lloyd's Rep. 306亦有這樣的意見:

"I think the short answer is that if you always do dealings with forwarding agents on terms that that was how they were to act, then if you want to employ them in a completely different capacity, it is up to you to enter into a contract which makes it clear that there can be no question whatever that they are to act as carriers in this particular matter. It would, of course, be a very odd thing if a firm which owned no vehicles, no ships, no low loaders ─ nothing of the sort which would enable them to carry the goods, should all of a sudden, and never apparently having done this sort of thing before, enter into a contract as carriers. But no doubt it is possible."(第311頁)

17.基於HAFFA的條款及案例的分析,被告人的責任是有限的。在本案中,被告人所做的已經比Treasure Mark一案中的貨運代理所做的為多。原告人的參展品已經如期付運,可是,船運公司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把原告人的貨物在中途站卸下,這亦不是被告人所能知道或避免的。故此,即使原告人修改申索書的內容,被告人可能亦沒有失職之嫌,而原告人敗訴的結果亦不會改變。

18.在結束本判詞前,本席希望提出兩點討論。首先,本席從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口中得知,因為過份接受預訂船位的緣故,船運公司在中途站卸下貨物的情況非常普遍,而對此貨運代理亦束手無策。顯然,這是一個非常不理想的情況,船運公司的行為對注重船期的付貨人完全沒有保障。第二,假如這個情況非常普遍,被告人身為專業的貨運代理,在知道原告人付運貨物的目的的情況下,是否有責任警告原告人有關的風險呢?因為原告人在申索書中沒有包括這樣的指控,而被告人亦沒有機會對此項指控作出抗辯,本席當然在此不能作出結論。可是,香港現正非常關注物流業的發展,這些問題亦值得有關當局、船運公司及貨運代理反省。

19.對於原告人的情況,本席深感同情,他首次投資參加展銷會,便遇上這樣不幸的事情。原告人的要求非常簡單,只是希望參展品能夠在展銷會前到達會場。可是,原告人誤解了被告人貨運代理的角色,而他亦沒有留意被告人的標準條款,才遇到今天敗訴的命運。畢竟,在商業社會的交易中,公平與否視乎觀點與角度,包括服務的價錢。被告人沒有擁有船隻或貨運的工具,不能控制貨運的過程,因此,被告人不能作出準時到達的承諾。可是,市場上亦有多些標榜提供一站式及準時到達服務的貨運公司,價錢亦較為昂貴。假如原告人光顧這些服務,這樣的事情亦可能不會發生。

20.基於以上的分析,本席裁定原告人敗訴,原告人的申索被撤銷。

區域法院
陸啟康法官

出席人士:原告人代表陳雙成出席,並無律師代表

齊伯禮律師行律師Miss Teresa WU,代表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