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訴 鐘志偉

HCMA000441/2003

HCMA 441/200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減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3年第441號

（原屯門裁判法院案件2003年第126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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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張慧玲

聆訊日期：2003年7月31日

裁判日期：2003年8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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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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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上訴人被控兩項管理賣淫場所控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39(1)(b) 條。控罪分別指控他於2002年12月5日及13日，在同一地點（即元朗教育路的新櫻花別墅）管理該處作賣淫場所之處所。

2.上訴人承認有關控罪，每項控罪被判入獄6個月，其中一項控罪的3個月與另一項的刑期分期執行，即9個月監禁。

3.上訴人不滿量刑，提出上訴。

案情撮要

4.控方的案情透露在2002年12月5日晚，兩名假扮嫖客的警員到新櫻花別墅召妓。上訴人安排妓女給兩名警員。在房間裡妓女向警員進行猥褻行為但未有性交。在警員完事後，上訴人向警員收取費用。在同月13日晚，兩名警員再次假扮嫖客到新櫻花別墅召妓。有人安排妓女給兩名警員。進入房間後，妓女向警員提供性服務但沒有性交。事後上訴人向警員收取費用。兩次上訴人都有向警員查詢妓女的服務水準。警方於2003年1月8日拘捕上訴人。在警誡下，上訴人承認自2002年8月已開始在新櫻花別墅工作，日薪為HK$150。

上訴理據

5.上訴人代表陳左澤大律師提出的第一個上訴理據是：裁判官在沒有任何證據基礎之情況下，錯誤地相信所牽涉的賣淫場所乃由龐大集團操控，從而獲取異常豐厚的利潤，而對上訴人作為前線人員須判以嚴重阻嚇性的判刑以打擊該集團。

6.陳大律師接納裁判官可就此類罪行的「普遍性」（prevalence）作認知，但不等同裁判官可作出上述信念。

7.雖然答辯人代表陳詩韻政府律師在書面陳詞引用The Queen v Hiu Kwok Ho CACC 174/94一案來支持她指裁判官不需額外證供來作出上述「裁斷」，她同意有關場所背後有龐大集團操控不是唯一合理的推論。

8.陳大律師的第二個上訴理據是：裁判官錯誤地基於罪行發 生在一個此罪行盛行的區域而增加判刑。陳大律師指裁判官以此理據加重刑罰，衹會令罪犯由元朗屯門區轉往其他地區犯案，根本不能杜絕有關罪行，故此在原則上是不當的。

9.對於答辯人的代表的陳律師引用R v Elvin [1976] Crim L R 204的案例 - 該案例解釋了當該類案件在某區域續漸普遍時，裁判官可採用一個較重的判刑以作警誡 - 陳大律師首先指區域（locality）在英國與本港情況不同，其後他重申上述陳詞 - 即不能杜絕有關罪行。

10.陳大律師的第三個上訴理由是：裁判官對兩項控罪每項均採取較高的判刑起點，同時亦因兩項控罪在短時間內發生而判處分期的判刑，錯誤地雙重判罰上訴人。

11.陳大律師引用HKSAR v Lai Yau Fat CACC 278/2000一案，指裁判官應一併考慮兩項控罪的罪責來判刑。

12.答辯人代表陳律師引用HKSAR v Ng Tse Fung, HCMA 800/98及在該案內提及的The Queen v Kwan Wah-sang, HCMA 1324/33，指本案刑期並非明顯過重。

13.陳律師亦指出自1998年5月15日起，刑事罪行條例（香港法例第200章）第139條已就此類控罪的最高刑罰由7年增加至10年（循公訴程序定罪）；由2年增加至3年（循簡易程序定罪）；而在Ng Tsz Fung一案中，裁判官參照Kwan Wah-sang案（判於1988年12月7日）的判刑原則並未將法例的更改作為其考慮的因素。

判刑理由

14.本席特將主任裁判官的判刑理由列出（上訴宗卷第21頁）：

「4． 在求情時，辯方律師指出被告（二）是一名車房工人，已婚，太太居於內地，一家人依賴他供養，他過往雖有刑事紀錄，但無雷同的前科。在本案中，並沒有增加罪行嚴重性之因素，例如涉及未成年妓女。

5． 被告（二）所犯下的管理賣淫場所的罪行屬於嚴重的罪行。這類的罪行在屯門及元朗區非常之普遍。本席相信，這類的賣淫場所背後是有龐大的集團操控，而這類的非法活動對集團帶來的利潤應該非常之豐厚，否則不會杜之不絕。

6． 警方要將幕後操控的「大人物」繩之於法確實有很大程度上的困難。本席認為要有效地打擊這類罪行，就必須重重地懲罰那些集團所聘用的前線人員。只要有關的刑罰能對這些像被告人之類的前線人員起真正阻嚇作用，才可以迎頭痛擊集團的運作。在這點上，法庭是責無旁貸的。

7． 就這類的罪行，法庭過往所判罰的案例各種形式都有。但當判處即時監禁時幅度是3至18個月，而最普遍的刑期是3至6個月。而NG TSZ FUNG (MA800/1998)例中，該上訴人所得的刑期都是低於6個月。

8． 但本席強調一點，這類罪行在屯門元朗地區非常之猖獗，法庭所面對的情況嚴峻很多，有必要加重刑罰以收阻嚇作用。

9． 被告（二）在僅多於一星期的時間內，在同一處地點被發現2次干犯同類罪行，在刑責方面而言，是比較單一罪行較為嚴重，在刑罰方面，是有必要反映其較嚴重之處，基於以上所述的理由，本案的案情，考慮過所有求情因素，本席以9個月作為判刑起點，給予被告（二）1/3的認罪扣減，每項控罪入獄6個月，被告（二）在不同時段犯下同類罪行，刑期理應分期執行，但考慮到總整體刑期的原則，本席乃將其中3個月與另外一項刑期作分期執行。因此，被告（二）須坐監9個月。」

裁定

第一上訴理由

15.參閱主任裁判官的判刑理由，可見他對於此類罪行在屯門元朗區非常普遍感到關注。他身為屯門裁判官的主任裁判官，當然對這類罪行在該區是否普遍有認知。他在這方面的知悉是不容挑戰的。但他的信念確值得商榷。本席不能否定某些（甚至可能大部份）賣淫場所背後是有大集團或甚至龐大集團操控，但不能一概而論，指每一賣淫場所背後是有龐大集團操控的。在本案來說，在警方進行「卧底行動期間」（即2002年12月2日至2003年1月8日）當警員到達該「別墅」時，有一名職員招呼他們。上訴人分別在2002年12月5日及2002年12月13日招呼警員。另一名同案被告則被控在其他日子管理該賣淫場所。雖然案情顯示在短時間內已有妓女到場，但這些案情並不容許唯一合理推論是該場所背後有龐大集團操控。裁判官確是在無證據基礎下錯誤地有該信念。裁判官不應以該信念在本案以阻嚇性的判刑來判處上訴人。

第二上訴理由

16.裁判官曾考慮Ng Tsz Fung一案，但基於此類罪行在屯門元朗區非常猖獗，認為要加重刑罰，以收阻嚇作用。

17.本席考慮了兩位律師的陳詞及R v Elvin案例後，認同該案法官的見解。當此類罪行在某區續漸普遍時，法庭可用較重的判刑作警誡，以收阻嚇作用。

第三項上訴理由

18.上訴人在8天內兩度干犯類似罪行。至於如何判處一名面對多項定罪的犯人呢？本席引述Hogan CJ在Liu Shu-tong v R [1961] HKLR 129, 136所言（節錄自Cross & Cheung, Sentencing in Hong Kong, 3rd ed. 第88頁）：

"We are of the opinion that the best course for a court to adopt in passing sentences is to decide firstly what, in all the circumstances, including both the background of the offence and the offender, is an appropriate sentence for each offence. Then, the court should consider whether any particular group of offences arises out of the same set of facts, so that it can be said that the whole group of offences are inter-connected with one another. Normally, it is more appropriate that the sentences on the various charges in such a group should be ordered to run concurrently with one another. If, on the other hand, each offence in the indictment is a distinct and separate offence unconnected with the other offences, it is usually more satisfactory to invoke the provisions of section [68] of the Criminal Procedure Ordinance and to order that such sentences run consecutively to one another."

19.在本案，本席認為若裁判官在判刑時分別考慮了兩項定罪，及基於第二項控罪是在干犯了第一項控罪後短時間內干犯，而以較高的判刑起點判處第二項，繼而考慮應同期或分期執行，再繼而考慮刑期整體性的話，他的處理方法便不會受爭議了。但現時看來，裁判官就兩項定罪同樣以9個月判刑起點，看來是不當的。

20.由於本案牽涉警員卧底行動，本席考慮了上訴庭在HKSAR v Lai Yau-fat一案中所言。該案牽涉與危險藥物有關的卧底行動。上訴人承認四項販運危險藥物罪。署理高等法庭首席法官司徒冕說：

"We are well aware that undercover operations of this nature are ongoing and that it is generally undesirable from a tactical point of view to make any arrests until the operation has been completed. For this reason, where circumstances such as these prevail, the arrest of a particular trafficker, such as the Applicant, has to be delayed until the successful conclusion of the operation. We consider that, whilst consecutive sentences at least in part were fully justified to reflect the further offences, justice could have been done in this case by imposing an overall sentence, bearing in mind the pleas of guilty and totality, of three and a half years' imprisonment. Accordingly, we shall grant leave to appeal."（節錄原文）

21.本席看來在本案的上訴人與上述案例的上訴人分別不大。當然在本案上訴人干犯了兩項控罪，而非四項。裁判官是可以整體刑期（overall sentence）來判處上訴人的。

22.基於上述的理由及裁定，裁判官在判刑時是犯了原則性的錯誤。

23.本席考慮了案情、上訴人的背景、他認罪及刑期整體性後，認為一個6個月的整體刑期是合適的。故此本席裁定上訴得直，刑罰擱置，改判總刑期6個月監禁。

控方：由律政司陳詩韻政府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辯方：法律援助署委派陳左澤大律師代表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