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司司長 訴 王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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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答辯人原被控共11 項控罪,控罪1至7涉香港法例第201 章《防止賄賂條例》第9(1)(b)及第12(1) 條,控罪8至11涉香港法例第455 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及(3) 條,即上訴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財產,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可公訴罪行的得益,即代理人接受利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Cites 2 cases

Case No.HCMA 133/2007
Court
High Court CFI
Date
Judge
Case Document
100%Judiciary

HCMA133/200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案件呈述

案件編號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7年第133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案件2005年第529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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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政司司長  
   
被告人 王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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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理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潘敏琦

聆訊日期:2007年5月29日

裁決日期:2007年6月11日

判 案 書

1.答辯人原被控共11 項控罪,控罪1至7涉香港法例第201 章《防止賄賂條例》第9(1)(b)及第12(1) 條,控罪8至11涉香港法例第455 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及(3) 條,即上訴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財產,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可公訴罪行的得益,即代理人接受利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2.裁判官裁定答辯人毋需就控罪8至11答辯,並撤銷該4 項告發。審訊後,裁判官裁定答辯人控罪1至7罪名成立,被判共9 個月監禁。本案件呈述並不涉及該7 項告發。上訴人不服裁判官就控罪8至11所作毋需答辯的裁決,並依據《裁判官條例》(第227 章)第105 條就裁決所涉的法律問題以案件呈述方式,向原訟法庭法官提出上訴。

事實的裁決

3.就控罪8至11而言,裁判官所接納控方的案情如下 :

「答辯人作為代理人(即牛奶公司有限公司僱員及惠康超級市場高級商務主任),於控罪八至十一內的四個不同日期,於澳門賭場內,無合法權限或合理辯解而從凌偉業Jackie接受利益,即接受形式為每次 $5,000籌碼的饋贈、貸款、費用、報酬或佣金,作為答辯人在與其主事人的業務有關的事上(即在惠康超級市場售賣肉類)對華卓投資有限公司予以或不予,或曾經予以或不予優待或虧待的誘因或報酬,或由於答辯人作出上述作為而接受該利益;答辯人將上述收受的籌碼在賭場內賭博,每次將賭博後贏取(或輸剩)的籌碼換回港幣($3,500至$6,300不等)並帶回香港。」

條例的内容

4.本席把本案中備受爭議的《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6)(a) 條條款,「任何人從某罪行的得益」(“a person’s proceeds of an offence”) 所下的定義,原文引述 :

「2(6)    就本條例而言-

(a)   任何人從某罪行的得益為-

(i)    在任何時間(不論在1994年12月2日之前或之後),因犯該罪行的關係而由他收受的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

(ii)   他直接或間接從任何上述款項或其他酬賞得來的任何財產或將該等款項或酬賞變現所得的任何財產;及

(iii)  因犯該罪行的關係而獲取的任何金錢利益。」

“2(6)  For the purposes of this Ordinance-

(a)    a person’s proceeds of an offence are-

(i)    any payments or other rewards received by him at any time (whether before or after 2 December 1994) in connection with the commission of that offence;

(ii)    any property derived or realized, directly or indirectly, by him from any of the payments or other rewards; and

(iii)   any pecuniary advantage obtained in connection with the commission of that offence.”

裁判官的論點

5.裁判官認為上述第2(6)(a) 條中的「從某罪行的得益」的定義有兩個元素:第一,有關的金錢必須是「收受的款項或其他酬賞」(“payment or other reward received”),包含現代文明交易的意義,即只局限於酬賞或屬於酬賞性質的款項,而並不包括以犯罪行為如搶劫而獲取的金錢。第二,有關的金錢必須是「犯該罪行的關係」(“in connection with the commission of that offence”)而收受的,裁判官認為「因…關係」(in connection with)這詞,乃指有因果相連的關係,故必牽涉最少兩件獨立的事。

6.裁判官認定,在本案中,答辯人在收受金錢的行為本身已經構成犯罪 (“act of receiving payment was itself a commission of an offence”),有關的金錢不屬「因犯該罪行的關係」(“in connection with the commission of that offence”)而收受。

涉及的法律問題

7.裁判官指出,須徵求原訟法庭意見的法律問題如下:

「問題一: 『收受的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是否不包括如用搶劫,盜竊、行騙、勒索、或收賄等行為得來的金錢?

問題二:    『因…關係』(in connection with)是否指有因果相連的兩件獨立的事而言?

問題三:    答辯人從澳門帶回香港的港幣是否並不符合『任何人從某罪行的得益』(“a person’s proceeds of an offence”)的定義。

問題四:    本席裁定答辯人毋須就該四項告發(控罪八至十一)答辯並將其撤銷時有否犯錯?」

上訴人的論點

8.上訴人認為裁判官錯誤理解香港法例第455 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6)(a) 條中「任何人從某罪行的得益」(“a person’s proceeds — of an offence”)的定義:

(1)   裁判官錯誤地把上述第2(6)(a)(i)條中「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any payments or other rewards”) 的詮釋,局限於酬賞或屬於酬賞性質的款項;

(2)    無論如何,有關之港幣,必符合第2(6)(a)(iii) 條中「獲取的任何金錢利益」,裁判官在案件呈述中忽略考慮這點;

(3)    裁判官錯誤地認為「因犯該罪行的關係」(“in connection with the commission of that offence”),乃將「協助罪行的酬賞亅和「由罪行產生的贓款」作出原則性區分;及

(4)  裁判官錯誤地裁定答辯人從澳門帶回香港的港幣並不符合上述條例中「任何人從某罪行的得益」(“a person’s proceeds of an offence”)所下的定義。

9.上訴人的大律師指,根據HKSAR v. Lok Kar Win & ors [1999] 4 HKC 783(裁判法院上訴)及 [1999] 4 HKC 796(終審法院上訴)而收受/獲取的款項/酬賞/金錢利益,包括直接從犯該罪行而收受/獲取的款項/酬賞/金錢利益;而一個人(就《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 條而言)可以處理他自己犯罪的得益。

10.上訴人代表續指,根據HKSAR v. Shing Siu Ming & ors (No. 2) [2000] 3 HKC 83一案,「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泛指「任何款項」(“any payments”),並不局限於酬賞或屬於酬賞性質的款項。

11.上訴人代表援引Our Town FM PTY Ltd v. Australian Broadcasting Tribnal (1987) 16 FCR 465,指出「因…關係」(in connection with) 這詞,泛指兩件有關但不一定互為因果的事情:

“One of the very generally accepted meanings of ‘connection’ is relation between things one of which is bound up with or invovled in another’...The phrase ‘having to do with’ perhaps gives as good a suggestion of the meaning as could be had.”

12.上訴人代表續指,根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9) 條條款的覆蓋面甚廣 :

「本條例凡提述因犯某罪行或有組織罪行的關係而收受的財產,所指包括因該種關係及其他關係而收受的財產。亅

13.上訴人代表指出,答辯人無疑是「代理人接受利益」罪的原本犯罪者,他帶回香港的港幣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property representing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他把上述涉案的港幣帶回香港,即處理自己犯罪後的罪行得益,等同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違反香港法例第455 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 條。

答辯人的論點

14.答辯人代表同意,裁判官認為「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只局限於酬賞或屬於酬賞性質的款項,不包括可公訴罪的「贓款」,釋義過於狹窄。

15.答辯人代表認為上述第2(6)(a)(i) 條中,「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的唯一限制定這些「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必須與「可公訴罪行亅有關,而答辯人代表大律師同意,「相關亅的定義是包括「可公訴罪行亅的本身的。

16.答辯人代表大律師指出,雖然Lok Kar Win & Others [1994] 4HKC 783一案清楚指出一個人是可同時被控可公訴罪行和處理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罪兩罪,這兩項罪行必須涉互不相干的證據。就算基於裁判官接納的事實基礎,即假如答辯人在澳門收受利益的行為本身已屬可公訴罪行,把有關的得益帶回香港,並不屬另外的獨立行為去處理那些收回來的金錢,那麼本案中實涉「一系列的相關行為」而缺乏獨立的行為去處理那些收回來的金錢。答辯人大律師指出,雖然裁判官卻不必要地強加條限於「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和「因犯該罪行的關係」的詞句釋義上,採同了既迂迴又複雜的處理手法,無論如何,縱使裁判官在口述裁決和案件呈述中均無顯示他曾對本案所涉的「處理」行為是否完全獨立於公訴罪行的行為作出考慮,基於上述理據,兩者實殊途同歸,「無須答辯」的裁決,大體上是正確的。

裁決

17.香港法例第455 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 條指,如有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財產,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一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財產,即屬犯罪。

18.本席從上訴人和答辯人代表大律師的陳詞中,獲悉答辯人一方對上訴人一方就問題 (1)至 (3) 所提出的答案並無實質爭議,即有關條文中「收受的任何款項或其他酬賞」包括了如用搶劫、盜竊、行騙、勒索、或收賄等行為得來的金錢,而「因…關係」 (in connection with)不一定是指有因果相連的兩件獨立的事;答辯人從澳門帶回香港的港幣符合「任何人從某罪行的得益」(“a person’s proceeds of an offence”)的定義。

19.上訴人和答辯人代表大律師就問題 (4) 的答案,則有着原則性的分歧。

20.根據由裁判官簽署就本案聆訊所涉法律間題向原訟法庭提出上訴的案件呈述,裁判官由始至終均沒有對收受利益罪和處理利益罪兩者是否包含「一系列的相關行為」,而缺乏獨立的行為去處理那些收回來的金錢,作出任何考慮。上訴人和答辯人方均同意,根據Lok Kar Win案在原訟庭審訊時,貝偉和法官裁定兩者須涉獨立行為。他說 :

“…He submitted it was not the intention of the legislators to make an offender, such as a bank robber, guilty of not only robbing the bank but also under s. 25(1) if he in some way dealt with the proceeds later.  He argued that such an interpretation could give rise to absurd results…

This court concludes that Mr Lok’s argument is incorrect.  It is correct to say that the Ordinance includes, inter alia, provisions designed to deal with money laundering and criminal conduct with an international ingredient.  To borrow an expression used by Mr Bruce it is saying, ‘Hong Kong doesn’t like dirty money, don’t bring it here’.  It was plainly within the contemplation of the legislators to catch both the bank robber and any person who later deals in the proceeds of the robbery regardless of whether the later dealer is the robber himself or someone else.  Stealing money and then, by separate conduct, dealing with that money in some way are two separate offences in Hong Kong and can be committed by the same person…”

21.「處理」的定義,見《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1) 條,當中包括 :

(1)     收受或取得該財產;

(2)     隱藏或掩飾該財產;

(3)     處置或轉換該財產;

(4)     將該財產運入香港或調離香港;及

(5)     以該財產借貸,或作保證。

22.根據裁判官接納的證供,答辯人在澳門收受利益;並把上述收受的籌碼在賭場內賭博,每次將賭博後贏取(或輸剩)的籌碼換回港幣並帶回香港,明顯地答辯人在收受了有關財產後,處置或轉換該財產(用籌碼賭博,後把剩餘換回港幣)、之後將該財產運入香港。這些全屬獨立處理財產的行為,目的是把不義之財帶進香港,情況與答辯人大律師所舉,劫匪在港澳碼頭行劫銀行後,跳上的士逃離現場的例子截然不同。

結論

23.基於上述理由,本席對4 項問題的回應如下 :

(1)     問題一:否

(2)     問題二:否

(3)     問題三:否

(4)     問題四:是,裁判官的法律觀點有錯誤。

24.上訴人並不要求本席下令把案件發還裁判官處理或重審。

25.雙方如需與本裁決相關連的任何申請,可於判案書頒下14 天內以書面提出,除非本席另作命令,否則有關申請會以書面處理。

  (潘敏琦)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

控方:由律政司高級政府律師李俊文代表律政司司長

辯方:由法律援助署委託陳世傑大律師代表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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