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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186/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8年第186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02年第1454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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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彭偉昌
聆訊日期：2008年5月8日
裁決日期：2008年5月8日
判案理由書日期：2008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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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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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猥褻侵犯」罪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22(1)條，處入獄14日。上訴人不服，現就定罪提出上訴。
控罪詳情
2.控罪指上訴人在一列由尖沙咀前往荃灣的火車上，三次以手背掃過事主(控方第一證人)的臂部至腿部位置，日期為2002年7 月4日。
控方説法
3.控方一共傳召過兩位證人。她們的證供，由主審裁判官撮要如下(原文可見於後者的書面判詞)：
「控方第一証人
4.7.2002，晚上約10時50分，她和友人方某(控方第二証人)由尖沙咀乘火車前往荃灣，二人站在左右兩邊門口的中間，面對面扶著柱站著(見草圖P1)。
當時，車箱內有不少乘客，但不算擠迫。上訴人站在控方第一証人的左邊後方，扶著近門口椅旁的柱，和控方第一証人相距約10吋。到了將快到佐敦站時，上訴人以右手手背輕力掃了一下控方第一証人的臂部至大腿。那時侯，上訴人的右手拿著一份捲著的報紙，左手捉著柱，側著頭仰望路線圖示。
控方第一証人被觸摸，退後了一點，望了上訴人一眼。當時他的右手距離她約5吋，沒有反應。控方第二証人以說笑的口吻，正常的聲線，向控方第一証人說：『你被人摸？』控方第一証人因為並不肯定行為是否有意的，沒有回答，繼續和她閒談，上訴人則仍然望著路線圖示。
不久，上訴人大力地掃了一下她身體的同一位置，他當時也狀似在看路線圖示，不過，頭比前更側一點，觸摸她的手，也依然拿著報紙。控方第一証人因為已生警覺，所以留意了上訴人的動作。她也再移開，但因為旁邊有人，所以只移過了一點。
控方第二証人瞪著上訴人，向他說：『啲人冇腰骨』那樣的話。上訴人雖然應該聽得到，不過沒有反應，仍在看路線圖。
過了一會，上訴人再次移近，大力地以手背掃了控方第一証人的身體同一位置一下。控方第一証人一時不知所措，控方第二証人斥責上訴人：『你而家冇腰骨。』上訴人回應說：『你唔好以為你是女人就大哂。』控方第一証人定過了神，對上訴人說：『我忍了3次才話你，我肯定你有心非禮我。』那時侯，有乘客下車，上訴人走到了另一邊的門口，站著看報紙。
兩控方証人商議如何應付，然後向上訴人說：『你夠胆便在太子站下車，一起上警署。』上訴人答好。
到了太子站，各人都沒有下車，兩控方証人決定，在上訴人下車時，跟隨著他，找機會向警察報告。
到了荃灣站，三人一起下車，兩控方証人著上訴人不要走，說她們要報警。上訴人說好，但當他下車後，突然跑上自動扶手電梯，前往大堂。
控方第一証人高呼非禮，上訴人停下來，後來被職員截停。
控方第二証人
她和控方第一証人站在車廂中談天，其間她見到控方第一証人鄒起眉來，有難看的面色，她以說笑的口吻問控方第一証人，發生什麼事，是否被人摸？也說：『拉佢囉。』她刻意提高聲線，好讓他人聽到。上訴人也退開了一步。不久，上訴人傾側上身仰望路線圖示，身體向控方第一証人接近，然後，控方第一証人大力推開上訴人，指控上訴人非禮她，和他理論。她也加入，指控上訴人非禮。上訴人回應說：『我是良好市民，沒有非禮。』後來，上訴人走開，到了門口，倚著玻璃看報紙。
到了荃灣站，控方第一証人和上訴人再次吵起來，控方第一証人說要報警。三人下車後，控方第一証人取出手機打電話，上訴人向電梯走去，後來被職員截停。」
辯方説法
4.裁判官是這樣說的：
「 上訴人行使權利，沒有出庭作証。從辯方的盤問，辯方的案情是：上訴人當時將雙手放在背後，在做一個運動的動作，如有接觸控方第一証人的身體，只是意外。兩控方証人都不同意這指稱。
當控方証人向他作出非禮的指控時，上訴人立即否認。」
一審裁決
5.結果，裁判官還是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下面是他對本案的分析(只節錄相關部分)：
「 評估控方証人的誠信，是本案的關鍵議題，尤其是控方第一証人的，因為控方第二証人說，她沒有見到控方第一証人的動作，直接針對被告人的証據，只來自控方第一証人，沒有佐証。
辯方在陳詞時指出：控方第一証人可能曾經和朋友商討案情，不斷反覆的講述，有如演練，不單可能不斷添加案情，亦可能會將模糊之處變成肯定。本席細加考慮後，不認為這情況存在。
以第2次的觸摸來說，控方第一証人在第一次錄取陳述書時，沒有說是大力的，到了第二份時才如此說。除此之外，辯方沒有指出，控方第一証人的証詞，和她的陳述書，有不同之處。本席不認為，上述所提的，足可影响控方第一証人的誠信。
控方第一証人說：上訴人一直都是望著前方，或仰望路線圖示，並沒有看她。二人站得如此近，如要摸對方，也不需要望著。
在第一次被觸摸前，控方第一証人沒有留意她身邊的人，到了被觸摸後，才留意到上訴人的舉動，這一點也不出奇。
當她被觸摸後，只向後退了少許，沒有走到其他地方。她的解釋是：車廂中是有其他人在站立的。況且，她初時不確定是否被侵犯，只稍為移開，並非不合情理。
在第一次被觸摸之後，控方第一証人和控方第二証人，繼續談天，不過，控方第一証人說，她已開始不時留意身體下方，雖然並非是一直地望，但是，她見到上訴人的動作，尤其是，在第2次觸摸時，上訴人的肩膊首先碰到她，她所以見到被告人的動作。當她被肩膊碰到時，已側身去避，但還是避不開。本席一點也不認為，控方第一証人所說不合情理。
就算到了第2次被摸，控方第一証人都沒有向上訴人出手阻擋、或出言責駡，或向友人投訴。就前者，那只是一下的觸摸動作，控方第一証人沒有出手阻擋，並不出奇。至於沒有發言，控方第一証人說，她的反應是『嚇一嚇，點解會有個人掂你。』她雖然沒有和控方第二証人說話，但有眼神交流。她也換了握著柱的手，好讓自己可以再站過一點。控方第一証人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也並非是不合理的。
控方第一証人是到了第3次觸摸，才提出指控的，而那也只是在控方第二証人發言後她才作出指控的。本席顧及，她不想在未確定被侵犯前便作出指控，認為控方第一証人的解釋合情合理，是可信的。
控方第二証人說：當她問控方第一証人，是否給人摸時，控方第一証人說，她不確定對方是否有意。控方第一証人在作証時，沒有提及這方面。這不成問題，也不見她在隱暪，她証詞的主線，也正是她初時不確定對方是否是有意的。
以第3次接觸來說，辯方質疑，控方第一証人站立和面向的位置，因角度問題，是否可以見到上訴人的動作。控方第一証人堅稱她見得到，本席相信她，她當時已生警覺，雖然上訴人身處控方第一証人的後方，但只要調整角度，要看到他手部的行為，還是可以的。
控方第二証人說，在太子站之後，控方第一証人曾和上訴人爭吵，但是控方第一証人在作証時沒有提及這點。辯方指稱，控方第一証人因為和上訴人爭吵，所以籍著上訴人無意碰到她的身體這動作，來誣告她。所謂爭吵，是控方証人向上訴人提出的指控。之後兩控方証人在商議如何處理事件。縱觀整體証據，本席不認為，控方第一証人因故誣告上訴人。
在盤問時，控方第一証人說，在第3次觸摸時，她曾經用力將手袋撥向上訴人。這點她在主問時沒有提及，不過，在盤問時她是主動說出來的，辯方沒再加盤問。控方第二証人說，她見到控方第一証人大力推開上訴人，本席認為，這正是控方第一証人所述的那一下動作。
當控方第二証人第一次見到控方第二証人皺眉時，她是見不到上訴人的動作的，以當時情況來說，控方第二証人站立的位置，這一點也不出奇。
雖然她自己(控方第二証人)或朋友沒有被非禮的經驗，可是，當她見到控方第一証人神情有異，她便問她是否被摸，她解釋說：因為她的神情，給人有被辱的感覺。這是合理的解釋。
她沒有建議控方第一証人，走到其他的地方。一來控方第一証人並不肯定，二來她也沒認真思考過要怎樣做。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控方第一証人作証時說，控方第二証人曾說了一些話，控方第二証人沒有提及，本席在慎重地考慮了整體情況後，不認為這是關鍵性的歧異。
雖然，控方証人的証詞，有以上的情況，不過，在慎重地考慮了整體証據後，本席認為，案中沒有任何單一事項、或多項事項的總和效應，足以影響控方兩名証人的誠信。控方兩名証人在作証時，算得上清楚直接，沒有誇張，沒有躲閃，所說的合情合理，被盤問時沒有動搖。本席信納，兩控方証人都是誠實的証人。
……
本席信納兩控方証人都是誠實的証人，在考慮了整體証據，包括現場環境、車廂內人多、列車在移動、各人的相互位置、四周空間及距離，上訴人的即時反應等，本席信納，兩控方証人的証明的主體，是可信的，可以十足依賴的。
本席裁定，上訴人的確如控方第一証人所述，3次以手背觸摸她。被報紙或手背觸及身體，感覺明顯不同，本席信納控方第一証人的証詞。
考慮了整體情況，本席也認為，3次觸摸，都並非是意外，而必定是上訴人有意識的行為，絕非無心之失。
顧及了整體情況，包括所做的動作及次數、控方第一証人的臂部被摸、控方第一証人當時的衣著、上訴人整段時間的行為，以一般具正確思維的人的道德尺度來說，上訴人的行為必定是猥褻的，他當時也必具猥褻侵犯控方第一証人的意圖。控方第一証人也明顯地是不同意上訴人如此做的。
在仔細考慮了整體証據後，本席認為，控方在毫無合理疑點的尺度下，証明了控罪所有罪行元素，因此，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本上訴
6.針對這次定罪，上訴人一共給法院發過三份文件，裏面提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所謂疑點。
7.例如，他說，控方第二證人面向他，如果他真有非禮行爲，控方第二證人不可能沒有看見。二，控方兩名證人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報警，原因是要先商量出一個一致的版本好誣告。三，他本人從來沒有逃跑，控方證人指他逃跑不是事實。四，從辯方的盤問發現，控方第一證人有控告其他男子非禮的經驗，明顯反應過敏，這點裁判官沒有考慮。五，他是左撇子，右手又拿著一卷報紙，沒可能用右手侵犯控方第一證人。六，就算以控方證人的版本為準，他與事主都是背對背地站著，所以有觸碰到也可能是意外。七，反過來，控方證人指衆人所站立的位置，殊不合理，因爲會阻礙其他乘客上落等。八，控方第一證人指自己曾用袋子扔向上訴人，但與她口供裏的描述，相差很遠。九，他比控方第一證人高，不可能用手掃到她的臀部及大腿。十，他從沒說過自己在做一個雙手放於背後的運動動作。十一，裁判官指要觸摸對方都無需望著，沒有道理。
8.然而，上訴人在一審時有律師代表，而上述所有議題均為事實認定的問題，而且部分在裁判官的詳盡判詞中佔有篇幅，其餘的則全屬無可無不可的事情。好像第一、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九、第十點，都是很好的例子。我的意思是，左撇子就不能用右手做任何事？個子高就不能把手垂低一點？至於上訴人有沒有逃跑，我留意到裁判官只是在覆述證供時才略為提到，解釋爲何給上訴人定罪時則完全沒有依賴。最後，我從結案陳辭的錄音謄本看到，辯方律師再清楚不過地說到上訴人在做運動，所以裁判官的講法沒有錯。
9.總括而言，裁判官對本案的分析細緻，沒有可批評的地方。這是我的判斷。
判決
10.上訴駁回。
控方： 由律政司高級政府律師郭永隆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 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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