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芳 訴 徐佩鴻

DCCJ 4594/200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民事案件2007年第459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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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首席區域法院法官李瀚良

審訊日期：2008年12月1日、12月4日

頒下判案書日期：2009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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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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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告人是浩漾有限公司的東主，被告人是該公司的「穿珠技工」，後來也負責設計和製造珍珠頸鍊和手鍊。原告人指稱於2005年6月17日借給被告人港幣40萬元作為購置沙田美松苑物業之用，若他提出要求，被告人便須清還這筆貸款。於2007年期間，原告人多次要求，被告人仍未還款，原告人因此入稟區域法院追討。

2.被告人指這筆款項是原告人送給她的，以表揚她在浩漾有限公司的工作。被告人指出她自2002年加入公司，幾年來替公司設計珠寶首飾過千款，令公司業績持續增長。涉案的40萬元是原告人在2005年6月17日無條件送給她，以供她改善居住環境的。

3.雙方的主要爭議是該筆40萬的款項是禮物還是借貸，至於這筆款項，被告人同意在2005年6月17日收過原告人的大新銀行支票，並已存入她的個人戶口。原告人和被告人分別作供，現簡述如下。

原告人的證供

4.原告人確認審訊文件冊的筆錄證供 [1]。他是浩漾公司東主，被告人於2002年入職該公司為「穿珠技工」，月薪5千元。公司會於年尾發雙糧給各職員，但不會再發獎金，離職前被告人的薪金加至$22,000。他知道被告人是單親家庭，有三子女，經濟沒有特別困難。她十分勤奮，表現良好，主要負責設計和製造珍珠頸鍊和手鍊，是公司的唯一設計師。

5.約於2005年6月，被告人向他借款40萬用作購置物業，他覺得被告人工作表現很好，所以答應免息貸款。當時他給被告人面額40萬的大新銀行支票 [2]，沒有立借據，也沒有商討還款細節，他認為支票已是足夠證據，而且當時他相信被告人，將來他要求時被告人才須要還款。當時被告人曾建議從扣除薪金還款，不過他表示可慢慢還，沒有這樣做。他不同意這筆款項是花紅。

6.由2006年中開始，他對被告人的行為有懷疑，包括被告人要求公司支付她到外國公幹時的巨額長途電話費，懷疑收取供應商英利公司回佣等等 [3]。

7.大約在2007年1月，他開始懷疑被告人的誠信，由於可能會開除她，所以向她提出就借款補立借據，被告人當時同意。他草擬還款協議書，條款是雙方商討過的，他簽署後交給被告人，但被告人沒有簽署 [4]。

8.到3月份，被告人向他訴說有壓力，想盡快還款，她更提議繼續在公司工作5年，期間不會要求加薪，期滿後希望不用還款。經考慮後他同意並在3月31日草擬還款協議書，最終到7月雙方才正式簽署，協議書由他保管，當時沒有見證人，被告人沒有要求副本。他呈上該協議書的副本，是從他的電腦列印的 [5]。

9.8月30日上午，被告人到公司向他索取協議書影印留為記錄，被告人取得協議書後，便將它放進碎紙機銷毀，然後離開公司。翌日，被告人在沒有充份理由下要求放假，只以短訊通知他。他考慮後決定開除被告人，同日就被告人銷毀還款協議書一事到尖沙咀警署報案。

10.其後，他經律師向被告人追討40萬借款 [6]，被告人亦經律師堅持該筆款項是禮物 [7]。

被告人證供

11.她確認審訊文件冊第66至68頁為證供，她於2002年加入浩漾公司為穿珠技工，月薪$5,500。3個月後便成為設計師，月薪$8,500。她曾完成「首飾設計入門」的課程，她呈上聽講證書 [8]。公司年尾會發雙糧，但沒有其他福利。她設計了千餘款首飾，替公司爭取到很多訂單。當時與原告人關係良好，原告人很滿意她的工作表現，更表示可資助她的兒女讀書和改善居住環境。

12.2005年5月左右，原告人給她面額40萬元的支票，並叫她用心工作，公司生意有成績便不用還款。幾個月後，原告人跟她講，如公司生意保持增長，這40萬便當作給她的花紅，不須還款。

13.她於2005年5月30日簽妥買賣合約，用這40萬購置沙田美松苑物業 [9]。直至2007年1月，原告人重提這筆款項，並要求她償還和簽還款協議書[10]，但她拒絕簽署，因為公司生意很好所以不須還，此事不了了之。

14.2007年7月，原告人草擬一份貸款協議書 [11]，要求她簽署但她沒有簽。其後在8月20日左右，原告再給她一份文件，內容大約要求她繼續在公司工作5年等等，她簽了這文件。幾日後，她聽到一些謠言，原告人指她收回佣，她於事在8月30日到公司索取該份文件並立即放進碎紙機銷毀，原告人後來開除了她，。

15.她曾就銷毀文件一事到警署接受調查並作筆錄供詞，但沒有向警方提及有關款項是花紅，警方也沒有查問 [12]。她的證人供詞 [13]也沒有提這筆款項是花紅，因她當時很心煩，筆錄供詞時沒有想清楚。

16.她同意警方筆錄供詞第5和6段所提及的貸款協議書，與審訊文件冊第50頁的內容相同，警方供詞沒有提該40萬是禮物，因為警方的調查與該筆款項無關。當時，警員曾向她複讀供詞，但她未有看清楚，她不明白為何內容會是如此。

證供分析

17.本案的主要爭議是該40萬是貸款還是禮物或花紅。由於所有的商討都沒有第三者在場，本席只能倚靠文件上的記錄作推斷。

18.根據原告人的證供，當年因被告人工作表現良好，他信任被告人所以想幫她改善居住環境，只是他要求時才須還款，這講法與被告人向警方的講法吻合。

19.在審訊文件冊第77頁，被告人於2007年9月10日給警方的供詞中曾如此複述：“陳健芳當時同情我係單親媽媽，就話會幫我並開出一張與太太聯名戶口的支票，銀碼係港幣40萬，開出日期是2005年6月17日，受票人未填上，而當時並無其他（人）目擊佢交張支票給我，而交票地點係浩漾寫字樓，當時陳健芳亦無話要我何時還款，還款條件，只係話要我係公司繼續做，做好啲，呢錢就慢慢啦….” 這段陳述是被告人在與原告人鬧反後不久向警方講述的，文字的意思明顯是原告人只要求被告人慢慢還錢，從沒有說是禮物，也沒有說不用還。

20.其次，在同一份供詞中的第5和第6段，被告人憶述簽署了還款協議書的經過，此協議書的內容與審訊文件冊第50頁的內容一樣。這份文件寫明被告人是借款的，但若她在浩漾工作至2012年，該筆款項便不用清還。文件的意思支持原告人的講法，被告人後來藉詞取文件影印而銷毀了文件，原告人報警，所以警方才介入調查。

21.被告人在審訊時呈上一張手寫的還款協議書，日期為2007年1月30日。原告人確認是他寫的，這文件清楚寫明被告人向原告人借了40萬，並列出被告人須從二月起每月清還一萬元，至2010年5月。雖然被告人沒有簽署，但該筆款項是借款的講法與原告人的講法、被告人向警方的講法和後來銷毀的還款協議書完全吻合。

22.被告人的抗辯理由是該筆款項是送給她改善居住條件的 [14]，她於2007年9月19日給原告人的律師信也強調此點 [15]。但她對警方的講法卻完全沒有提及是禮物，只說原告人沒有提還款條件，見上文第19段。若這筆款項是禮物，被告人又怎會簽署還款協議書，後來又銷毀該文件呢？

23.其次，被告人與原告人非親非故，只是僱傭關係。而40萬元並非少數目，沒有明顯動機或原因原告人送這大禮給被告人，本席認為禮物的講法不合常理，也不可信。

24.被告人在審訊時改稱這筆款項是花紅，是原告人滿意她的工作表現作獎勵的。但這說法完全沒有在抗辯書提及，也沒有在律師信重申，更沒有在給警方的供詞交待，本席認為不可信。況且，這筆款項大約是被告人兩年的工資，本席認為如此大數目的花紅不合常理。被告人供稱原告人曾說若生意一直好便不用還錢，這條件實太含糊。若這講法是真確，更顯示在生意轉壞後，原告人保留要求還款的權利，明顯不是將款項送給被告人的。

25.被告人作供時表現諸多矛盾，她更指稱不明警員錄取供詞時的記錄，更說自己沒有看清楚供詞，明顯是想自圓其說，本席認為被告人不可信。

26.基於以上第17至25段的分析，本席接受原告人的講法，涉案的40萬是原告人借給被告人的。

27.本席判原告人勝訴，本席同意原告人在修訂傳訊令狀[16]的計算，被告人須償還原告人$366,666元。另加利息，以判決利息計，由傳訊令狀日起計至被告人完全清還判定債項為止。

28.另外，本席暫時命令被告人須支付原告人本案的訟費，若雙方未能就訟費達成協議，則交由法庭評定，這項暫時命令將於今天起計14天後成為絕對命令。

原告人: 由程明裕律師行代表。

被告人: 親自應訊。

[1] 審訊文件冊第38至43頁

[2] 審訊文件冊第96頁。

[3] 詳情見審訊文件冊第39頁，第5段。

[4] 辯方證物D1。

[5] 審訊文件冊第50頁。

[6] 審訊文件冊第60頁，附件七。

[7] 審訊文件冊第60頁，附件八。

[8] 辯方證物D2。

[9] 審訊文件冊第80至95頁。

[10] 辯方證物D1。

[11]應是審訊文件冊第50頁。

[12]審訊文件冊第77至79頁。

[13]審訊文件冊第66至68頁。

[14]審訊文件冊第18頁，第一段。

[15]審訊文件冊第62頁，第二段。

[16] 2008年12月2日的修訂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