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銀行（香港）有限公司 訴 陳志鴻及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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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A 17/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案件編號2008年第17號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 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陳江耀 聆訊日期：2010年8月30-31日及9月1日 裁決書日期：2010年10月15日 裁決書 1.原告銀行在本案要求第一、二和三被告履行一系列的擔保書，償還給原告一系列的貸款和利息，這些貸款是由國華商業銀行（下稱“國銀”），華僑商業銀行（下稱“華銀”）和原告借出的。 2.第三被告沒有提出答辯，本院已對他登錄了欠缺行動的判決。 3.根據香港法例第1167章《中國銀行（香港）有限公司（合併）條例》，國銀和華銀對貸款的權利及責任，已於2001年10月1日轉移予本案原告。 貸款和擔保文件 4.原告的第一位證人彭志雄呈遞了下列的信貸文件，以證明第一和二被告的還款責任，這些文件有國銀發出給一間福加貿易有限公司（下稱“福加公司”）的3封提供貸款通知書，日期為1999年8月30日，2000年9月23日和2000年10月17日。為了保障國銀在之前借給福加公司的貸款，第一和二被告曾向國銀提供了3份個人擔保書，日期為1993年6月23日，1994年2月2日和1997年5月29日。第一和二被告在這些擔保書，同意若福加公司欠國銀款項而不能償還，他們會代福加公司承擔還款責任。這些擔保書，對保障國銀根據上述通知書借給福加公司的貸款，同樣有效。 5.華銀也曾發出一封提供貸款通知書給福加公司，日期為2001年1月16日。第一和二被告也曾為華銀之前給予該公司的貸款，和以這通知書提供的貸款，提供了兩份個人擔保契約給華銀，日期為1995年2月28日和2001年1月30日。 6.國銀也曾發出一份提供貸款通知書給一間洽盛貿易有限公司（下稱“洽盛公司”），日期為2001年1月18日。第一和二被告也曾在之前提供了兩份個人擔保書給國銀，日期為1991年5月17日和1993年11月17日，這些擔保書對所有國銀借給洽盛公司的款項都有效。 7.原告也提供了一份提供貸款通知書給洽盛公司，日期為2001年12月12日的。第一和二被告也向原告提供了一份日期為2001年12月21日的個人擔保契約。 8.國銀又提供了兩份提供貸款通知書，給一間保利投資有限公司（下稱“保利公司”），日期為1995年6月26日和2001年9月10日。第一和二被告也就這貸款提供了一份個人擔保書給國銀，日期為1995年6月28日，這擔保書對所有國銀借給保利公司的款項都有效。 第一和二被告的答辨理由 9.第一和二被告承認有上述的提供貸款通知書、擔保書和擔保契約，並同意這些文件含有彭先生指出的條款，他們也沒有質疑貸款的本金數額，但他們不同意原告向他們收取懲罰性利息。 10.第一和二被告存檔了答辯書、補充答辯書和回應書，他們在這些文件提出幾點答辯理由。 11.第一點答辯理由說，保利公司曾因要購買西環京光商業大厦一樓層和車位（下稱“該物業和該車位”），從國銀借得按揭貸款HK$40,000,000，本金和利息分180期攤還。在保利公司還了70期後，國銀在保利公司的要求下重組還款方式，讓保利公司分192期攤還餘款和利息。保利公司一直按時還款，但在2002年10月1日，原告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凍結了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的所在戶口，和兩位被告的私人戶口，以致這幾間公司不能運作，陷入癱瘓，生意停頓，無法經營，使保利公司無法繼續償還按揭貸款。他們說原告這樣做，是違背合同，獨斷獨行，不合情理，不尊重客戶，違反銀行貸款條例等。 12.第二點答辯理由說，保利公司在1995年以HK$60,000,000購入該物業和該車位。當原告在2002年10月1日凍結保利公司戶口時，該公司欠原告HK$23,696,351.67，而該物業在2003年的市值只有HK$5,800,000，但原告一直迫也們出售該物業，他們堅決反對，直至2005年樓市好轉時，他們在原告的壓力下，忍痛以HK$22,356,067出售該物業，把售樓的款額還給原告，他們認為原告迫他們售樓是不妥當的。 13.第三點答辯理由，是原告曾口頭答應會把賣樓所得的款項，先清還保利公司所欠的本金，然後償還利息，但在售樓以後，原告卻把所得款項先清還利息，然後才以餘款清還部份本金，他們認為原告這樣做是不公正的。 14.第四點答辯理由，是他們反對原告對未清付的欠款，徵收的利息高達年息率17.5%，這高利息使他們無法清付欠款。 原告的答覆 15.原告存檔了答覆書，否認是在沒有給予各公司通知，而終止給予他們信貸，也否認曾口頭應允會將出售該物業所得款項，先清付本金。原告更指曾貸款給福加、洽盛、保利和一間永新公司，原告第一證人彭先生與第一被告，曾在2002年8月27日討論永新公司欠債的事，彭先生當時通知第一被告說，永新公司要在2002年10月前清還HK$3,000,000給原告，否則原告會根據各提供貸款通知書的權力，終止所有供給上述4間公司的信貸融通。在2002年9月25日，第一被告與永新公司的一位楊先生，再與彭先生討論永新公司的債務，他們告知彭先生，說永新公司不能在10月前支付HK$3,000,000給原告，彭先生於是通知第一被告和楊先生，說原告已決定不再繼續給予上述4間公司所有信貸融通，除非永新公司在10月份能提出原告可接受的還款建議。 第一和二被告的回應 16.第一和二被告在後來存檔的回應書說，他們不是永新公司的合伙人，永新公司也不是他們屬下的公司，更不是他們集團的公司，而是一獨立法人，永新公司的債務與他們無關，而原告職員接見他們時，也沒有說會凍結他們的所有戶口。 原告的證據和陳詞 17.彭先生是原告特資部負責處理上述4間公司債務的職員，他呈遞了上述所有的提供貸款通知書、個人擔保書和擔保契約，並指出國銀和華銀的提供貸款通知書，和所有擔保書和擔保契約，都有註明銀行有權隨時終止一切信貸融通，而原告的提供貸款通知書，也有註明若原告認為洽盛公司、或第一被告的財務狀況，有實質性地轉壞時，那末所有根據該通知書提供給洽盛公司的信貸融通，均須立刻償還。 18.彭先生更呈遞1張證明書和1張結算單，以證明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到2009年11月11日，尚欠原告的貸款和利息數額。 19.彭先生又指計算利息的利率，是按各銀行與福加、洽盛和保利3間公司的信貸融通合約而定，但原告已分別於2008年2月26日、2008年3月18日和2008年3月15日就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的個別欠款，獲得法庭裁決，所以這3間公司欠款的利息，便分別從這3個日期起，按法定判定債項利率計算。 20.有關終止信貸融通一事，則由原告第二證人孫敏莉小姐解釋，因事件發生時距今已有8年多，所以孫小姐對這事的記憶也不很清晰，但她在事發時曾編寫幾份內部記錄，所以她能夠根據這些記錄來舉證。 21.凍結上述幾間公司的戶口，是因永新公司欠原告債項而引發的，永新公司在2002年有4位合伙人，他們是楊文波、李照南、陳隆田和陳志濤。（第一被告在庭上承認楊文波是他的同鄉，陳隆田是他的父親，陳志濤是他的弟弟，而李照南則是他的舅父。原告當時可能不知道這些關係，因為原告的證人沒有提及這些關係。）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弟弟，第二被告當時因原告給予永新公司信貸融通，所以提供了HK$18,000,000個人擔保給原告。 22.在2002年1月，永新公司欠原告的HK$11,770,000到期，但該公司未能依期還款。孫小姐在2002年3月4日與第一被告和楊先生，討論清還這欠款的問題，第一被告說願意協助該公司，但他當時頭寸較緊，只承諾暫時先還HK$3,770,000，然後在10月底再還HK$3,000,000，餘下的HK$5,000,000則在其後不超過18個月內清還。 23.在2002年4月11日，原告同意若永新公司能先償還HK$3,770,000，餘下的HK$8,000,000欠款，便可轉到與永新公司有關連的永繁榮置業有限公司，然後由後者清還。 24.孫小姐後來不斷要求永新公司償還這HK$3,770,000，但該公司只是在5月14日還款HK$2,604,000，尚欠約HK$1,160,000，後來該公司更要求原告把這HK$1,160,000的還款期，定在2002年6月底，不過該公司沒有在6月底清還這款，只是在2002年7月11日和7月29日分別還了HK$95,068.18和HK$385,000，尚欠約HK$680,000，才還清這HK$3,770,000。第二被告在7月30日與孫小姐會面時，沒有為永新公司的欠款，提出其他解決方案，他更透露國內資金的回收，出現被拖欠的現象，欠款HK$3,770,000的尾數，要2002年8份才可解決。 25.孫小姐因永新公司沒有按上述的債務重組計劃時限內，解決逾期的HK$11,770,000欠款，而該公司的困境，會涉及第二被告與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所以向上司建議把這些公司的欠款，交由特資部專責處理，她的上司在2002年8月1日接受了她的意見，而這些公司的欠款，便轉由彭先生負責追收。 26.第一被告在結案陳詞時說，永新公司在2002年8月某日曾償還HK$604,030予原告（即還清了上述HK$3,770,000），但當時彭先生已接手追收這些公司的欠款。 27.彭先生也把他當年追收欠款時做的內部記錄呈堂。彭先生的記錄顯示他在2002年8月27日會晤第一被告，因永新公司在8月份已還款HK$604,030，所以該公司尚欠原告約HK$8,000,000，但這欠款已逾期8個月。當時第一被告表示未能按2002年3月4日對孫小姐作的承諾，在2002年10月底再還HK$3,000,000，彭先生便告訴第一被告，說福加和洽盛公司的戶口，在轉到他的部門後已被凍結，而這兩間公司已不能要求原告再開出信用證，彭先生更要求第一被告考慮如何分期攤還，這兩間公司欠原告合共HK$25,000,000的透支款額。在2002年9月25日，第一被告和楊文波先生又與彭先生會面，並再表示無法在10月底償還HK$3,000,000。 28.原告大律師在結案陳詞說，兩位被告沒有質疑原告兩位證人的口頭證據，而這些證據與事發時編寫的文件內容也吻合，所以大律師說，本席應該接受這些口頭和文件證據是真確的。大律師也引用這些證據，指原告凍結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及兩位被告的戶口，是合理的，而這申索應該得值。 第一和二被告的證據和陳詞 29.第一和二被告對以上的事實沒有爭議，他們所提出的證據和結案陳詞，都是重複上述4點答辯理由。第一被告更强調上述公司與國銀有20多年的交往，過往福加公司也曾在經濟危機時，欠下該行約HK$100,000,000，但該公司仍能在1年內還清欠款，所以他認為原告凍結這幾間公司的戶口，是不合理的。再者，他一直對香港前途抱有信心，所以認為原告不應在凍結了這幾公司的戶口後，便迫他以低價出售抵押了的物業，而不待市塲轉好後才出售。 分析和裁決 30.因第一和二被告曾說保利公司由始至終都有依時還款，所以原告指出保利公司在2001年4月28日後沒有準時還款，但本席認為這事與本案無關，因為國銀與保利公司，已於2001年10月19日達成債務重組協議，而保利公司在債務重組後，都有依時還款。原告大律師在書面結案陳詞第12和13段也說，原告在2002年10月1日凍結上述各公司和兩位被告的戶口，並非基於保利公司是否有準時還款，而是因為永新公司的不良財政狀況。 31.至於原告的兩位證人在審訊時提供的證據，因第一和二被告沒有就其提出異議或質疑，而這些證據與事發時的文件記錄吻合，所以本席接受這些證據是真確和可靠的。 32.根據這些證據，永新公司在2002年1月有HK$11,770,000到期，原告與該公司曾協議，若該公司能償還HK$3,770,000，餘下的HK$8,000,000便可轉到另一間公司的戶口，然後在2002年10月底，再償還HK$3,000,000，但該公司雖在延期後，也無法在2002年7月底清還這HK$3,770,000，而第二被告在7月30日，更告知原告的孫小姐，說國內資金回收有拖欠的現象，而第一被告又在2002年8月27日及2002年9月25日，告知原告的彭先生，說無法於10月底償還HK$3,000,000. 33.第二被告是永新公司的擔保人，他當時沒有能力為這公司解決財務困難，所以原告擔心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沒有能力償還欠款，因為第二被告也是這些公司的貸款擔保人，若第二被告沒有能力為永新公司解決財因，他也沒法履行為這幾間公司提供的擔保，所以這些公司提供給原告的還款保障，便有實質的減少，因為第二被告的擔保，已沒有甚麼實質價值。本席認為在這情況下，原告根據各擔保書、擔保契約和貸款通知書所訂定的權力，終止上述各公司的信貸融通，並凍結他們的戶口和要求他們償還欠款，這都沒有違反原告與各公司訂下的貸款合約。而且第二被告可能無能力履行他為洽盛公司借款而提供的擔保，也算是洽盛公司的財務狀況有實質轉壞，原告也可根據2001年12月21日的擔保契約，要求該公司償還欠款。 34.在審訊時，第一被告指他曾知會彭先生和孫小姐，說有很多物業可以用作還款，但事實上銀行的記錄，只有價值HK$5,700,000的抵押物業，若第一被告有知會彭先生或孫小姐有關其他可用作還款的物業，本席認為他們是一定會在內部文件記下這些物業，但銀行的內部文件都沒有提及其他的物業，而兩位被告存檔法庭的所有文件，也沒有提及這些物業，所以本席不接受第一被告這指稱。 35.另外，兩位被告指原告是在沒有給予各公司和兩位被告任何通知下，凍結所有戶口，原告否認這指控。本席也不接受這指控，因為彭先生提供的內部文件，記錄了他曾於2002年8月27日通知第一被告，說原告會凍結福加、洽盛和保利公司的戶口，並且不會容許這些公司開出新的信用證，彭先生也確認他的記錄是正確的。 36.基於上述的分析和事實的裁定，本席認為原告是有給予第一被告事先通知，才凍結這3間公司和兩位被告的戶口，而原告凍結這些戶口，和要求各公司和兩位被告還款，是沒有違反合約，也沒有違反任何銀行貸款條例。雖然上述幾間公司與國銀有20多年的交往，而福加公司過去也曾在短短一年內清還約HK$100,000,000給國銀，但這些往績，都不能影響原告行使上述的凍結戶口和要求還款的權力。 37.至於第二點答辯理由，說原告在2002年10月1日後，一直迫保利公司出售該物業和該車位，但遭兩位被告堅決反對，直至樓價在2005年好轉時，他們才忍痛以HK$22,356,067出售該物業，兩位被告認為原告迫他們售樓是不妥當的。（至於該車位，是在2008年7月被原告收，並在2008年9月以略高於HK$726,000出售。） 38.原告的大律師同意原告在2002年10月1日後，有要求保利公司出售抵押了給原告的物業來償還欠款，但大律師認為這並無不妥，不過大律師指出原告沒有參與該物業的出售，而該物業是由兩位被告以他們可接受的價錢出售的，所以大律師指原告沒有强迫保利公司出售該物業。 39.本席認為在一般情況下，若物業抵押了給銀行，以作貸款的擔保，當銀行有權追討欠款時，而負債者又未能清還欠款，那沒銀行便可把抵押了的物業出售，以償還欠款。 40.本席在上文已裁定原告在2001年10月1日凍結各公司和兩位被告的戶口，並要求他們還款，並無不妥，所以本席認為原告在2002年10月1日後，要求保利公司出售抵押了給原告的物業來還款，並無不妥。雖然兩位被告當時對香港前景充滿信心，認為樓價稍後會回升，但銀行毋須因兩位被告有這種想法，便押後售樓的日期，而且在法律上，銀行是毋須等待樓價好的時候，才出售抵押的物業。(詳見Fisher and Lightwood’s Law of Mortgage, 12th edn., para. 30.29) 41.再者，雖然原告在2002年10月1日後，確有要求兩位被告出售該物業，不過當時的文件顯示，該物業確是由兩位被告安排出售的，售價也是先由他們與買家議定，然後獲原告同意，而該物業並非由原告强行出售的。 42.第三點答辯理由，是原告的職員曾口頭答應，會把售樓所得款項，先清還保利公司所欠的本金，然後償還所欠利息。但原告後來把售樓款項先清還所欠利息，然後才以餘款清還部份本金，兩位被告認為這是不公正。 43.但兩位被告沒有說這協議是何時，和與原告的那一位職員訂下的，而原告的記錄也完全沒有提及這樣的協議。這所謂協議所指的處理還款方式，也偏離了銀行的一般做法，這一般做法是先以還款清還所欠利息，若尚有餘款，才用以清還所欠本金，因為在一般情況下，所欠利息不會滋長更多利息，但所欠本金是會繼續滋息，所以銀行通常都是把還款先清付所欠利息，而本席亦未能察覺有任何理由，會令原告從2002年10月1日起，直至該物業被出售時，同意給予保利公司這優惠。兩位被告這論點，只有他們的口頭指稱，沒有任何其他證據或理由支持，而且違反銀行一般做法，所以本席不接受這指稱。 44.兩位被告最後一點答辯理由，就是原告對尚欠的本金，所徵收的利息高達年息率17.5%，這高息率令他們無法清還欠款。但正如原告大律師陳詞所說，原告所用的利率，是根據貸款合約所訂，沒有違反合約的條文，所以本席也不接受這答辯理由。 45.因為本席拒絕了所有答辯理由，所以本席判兩位被告敗訴，並頒令如下：
原告人：由的近律師行延聘呂世杰大律師代表。 第一及二被告人：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應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