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CCC 933/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4年第933號
--------------------
--------------------
| 出席人士: |
葉敬森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 |
譚光德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譚光華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無牌管有槍械(Possession of arms without a licence) |
-------------------
裁決理由書
-------------------
控罪
1.被告人被控一項無牌管有槍械罪。控罪指稱他於2014年7月11日在香港新界沙田大圍白田村5區30號,無牌管有槍械,即三支槍管及兩個子彈盒。
答辯
2.被告人否認控罪。
引言
3.控方指稱機場保安人員思疑一個從美國運抵本港的郵包內藏有長槍型氣槍。海關人員拆開郵包後,發現內有一支長槍型的氣槍,事件轉交警方處理。警員之後在沙田郵政局喬裝郵差,稍後被告人到郵政局出示其身分證,代其兒子領取該郵包。被告人簽收後,警員以無牌經營槍械及彈藥罪名拘捕被告人。
4.警員隨即帶被告人返回其住所(即控罪書的地點),在屋內的客廳梳化上搜出一個藏有槍管和彈盒(即P4至P7)的未拆封郵包。紙盒上的付運提單,收件人是被告人的繼子許岸俊,郵包由美國寄出,列明物品為「高壓喉管」。
5.經軍械師檢驗後,證實P4至P6為三支槍管,可讓子彈或投射物通過的槍械元件。而兩個彈盒(即P7)屬自動手槍的槍械元件,可安裝多發子彈,有利縮短每次發射時間。
6.辯方的立場是同意管有該郵包。但爭議點是被告人只知道郵包內藏有氣槍配件,而不是真槍的配件,他只是按他的兒子的要求,收到郵包後,將其交給他兒子的朋友。被告人不知道郵包內藏有真槍配件。
審訊過程
7.控辯雙方同意呈上兩份承認事實及所有證物,即控方證物P1至P21號。其中包括涉案的槍管、彈盒(即P4至P7)、現場的照片及草圖、提貨單、軍械專家的專家報告、被告人的出入境紀錄及三份會面紀錄(即P14至P16)。
8.控方沒有傳召任何證人。
9.被告人選擇作供,並傳召一名證人作證。
控方案情
承認事實
10.雙方在承認事實中同意以下各點:-
(1)2014年7月10日(即案發前一天),機場保安人員在空郵中心用X光掃描一個從美國運抵本港的郵包時,思疑郵包內藏有一支長槍型氣槍。該郵包的收件人為許岸俊,收件地址是控罪書的地點,其列明物品為「高壓喉管」。
(2)該郵包(即P2)由海關人員拆開檢查後,發現內有一支長槍型氣槍,事件轉交警方跟進。
(3)警方根據郵包報關和送貨單上的電話號碼聯絡被告人,於事發當日,警員在沙田郵政局喬裝郵差,稍後被告人到郵局向警員出示身分證,稱收件人是他的兒子,替他兒子接收包裹。被告人承認包裹上的電話號碼是他的,當被告人簽收了郵包後,警員以無牌經營槍械及彈藥罪名拘捕被告人。警誡下,被告人稱該氣槍是用來射擊猴子的。
(4)隨即,警員帶被告人到他的寓所,即控罪書的地點搜查。在屋內客廳梳化上搜出一個藏有槍管及彈盒(即P4至P7)的未拆封郵包(提單編號9747923732)。在郵包上的付運提單顯示收件人是被告人的繼子許岸俊,列明物品為「高壓喉管」。
(5)在單位內,警員撿獲一部電腦。經調查後,在該電腦內找不到有關涉案物品的資料或證據。
(6)DHL速遞公司的職員曾於案發前一天下午將P4至P7的郵包(提貨單編號9747923732)派送給被告人。
(7)根據軍械師的專家報告,P4至P6是三支槍管,可讓子彈或投射物通過的槍械元件,而P7是兩個彈盒,屬自動手槍的槍械元件,可安裝多發子彈,有利縮短每次發射時間,讓彈藥快速上膛進行連續射擊。
(8)被告人並無持有有關管有或經營槍械及彈藥的牌照。
現場的照片(P10)
11.P10第19張照片就是盛載P4至P7的郵包盒放在梳化上的情況。第20張至到37張照片顯示打開該郵包後,可看到該三支槍管及兩個彈盒的情況。
郵政局職員的證供
12.根據美林郵局的郵政紀錄,在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間,一共有十六次派遞紀錄,收件人的地址是控罪書的地點。該批郵包全部經美國速遞到香港。該十六件郵包經該局成功派遞,而領件人都是親身到該局領取郵包。如果領件人與郵單上的收件人資料不同,領取人須出示收件人的身分證副本及領件人出示自己的身分證明文件。
13.全部郵包上的收件人為HUI NGON CHUN(許岸俊), (以英文填寫),而大部分的貨物名稱為「Toy model」或「Toy assembly」或「Air regulator」。
被告人的會面紀錄內容(即係P14)
14.被告人在會面紀錄中聲稱如下:-
(1)2014年初,其居於國內的同鄉「阿明」問他可否代購氣槍,並表示氣槍是用來射擊雀鳥。
(2)他著繼子許岸俊在網上搜尋氣槍資料,並告知「阿明」可代為訂購氣槍,由「阿明」提供氣槍型號,然後叫繼子代為訂購。雖然郵包寄給其子,但由他親自到郵局領取。
(3)他曾代「阿明」訂購約十支氣槍,轉售每支可賺取1,000至2,000元人民幣。
(4)他收到氣槍之後,會親自把槍携到國內交給「阿明」,或交由朋友「阿偉」帶給他。
(5)他於數週前才叫繼子代「阿明」訂購第2項證物,售價為4,000元港幣,而他打算將它以5,500元人民幣的售價轉讓給阿明。
(6)他亦吩咐繼子代「阿明」訂購了第4至第7項證物,他於一週前領取郵包,期間從未有將郵包拆開。有關元件的售價合共2,000港元,而他會以3,500元人民幣轉售給「阿明」。
(7)其寓所搜獲的四個空紙盒曾擺放氣槍元件,而他於7月初已將元件交由「阿偉」帶給「阿明」。
(8)此外,他亦訂購了三盒氣槍元件,郵包正在付運途中,售價合共4,000港元,而他會以7,000元人民幣轉售給「阿明」。
被告人的證供
15.被告人,57歲,小五程度,不懂英文,於2005年來港定居。於2007年與現時的太太結婚,當時太太已有三名子女。大仔是許岸俊,太太與三名子女於2011年來港定居,一起在控罪書的地點居住。在被捕前,他在地盤做打石屎,月入約20,000元。大仔來港後,在酒樓工作,由於不喜歡香港的生活數月後,他與太太便返回內地生活,在布吉的草布的酒樓工作。
16.之後大仔問他合資做氣槍生意好不好。大仔說不會犯法的,大仔說與他的朋友叫阿明一齊做氣槍的生意。大約在2014年4月份,有郵件咭陸續寄到家中。他認識阿明及阿明的父親已有十多年。他收到郵件咭後,便到美林郵局領取郵包,他曾叫太太或女兒到郵局取郵包。
17.當他收了幾次郵包後,他問大仔郵包是什麼,大仔說氣槍配件、玩具模型,不會犯法的,他從來沒有拆開過郵包。被告人當時沒有懷疑氣槍是犯法的,他一直以為郵包是氣槍配件,從來沒有懷疑過郵包有真槍配件。他對氣槍或真槍沒有任何認識,當他收到郵包後,他放工後將郵包帶到上水交給阿明,如阿明不在,便交給阿偉,他沒有任何得益。
18.他解釋,在拘捕後,警員說由於氣槍超出法例規定,所以犯法。他驚大仔有事,便向警方講是他做的,如果他如實說出來,他驚警方會通知大陸拉他的大仔。就P14的會面紀錄的22條答案,絕大部分都是不真確的,他驚大仔有事,所以自己承擔在自己身上,稱全部都是自己做的。
19.在盤問下,他解釋在拘留期間想清楚,一人做事一人當,紙始終包不住火,所以現在才說出真相。
20.辯方第二證人是被告人的太太,他育有三名子女,許岸俊是他的大仔,被告人是他們的繼父,管教頗嚴。於2011年,他與三名子女一起來港定居,但大仔不習慣香港的工作,所以返回大陸生活。以她所知,大仔在大陸做網上代購奶粉、玩具槍等,大仔曾說過郵包是玩具槍,她沒有想過會犯法。於2014年11月份,她收到通知獲悉大仔在大陸被公安拘捕了。
證供分析
21.本席謹記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的水平,辯方毋須證明任何事情。
22.本席衡量過控辯雙方的證供,亦仔細考慮過控辯雙方的陳詞以及呈上的案例。
被告人在庭上的證言是否可信
23.以被告人在庭上的講法,是他大仔與阿明一起做氣槍生意。他只負責收郵包,然後交給阿明,他沒有任何得益。但在其會面紀錄內,他卻提及是阿明要求某些氣槍,他叫他大仔在網上訂貨,他從中獲利。在會面紀錄中,共有二十二條問題,大部分的答案內容頗長及頗為詳細。被告人稱為了保護大仔,因此虛構大部分的答案出來。
24.本席認為以當時的情況,被警員拘捕的人是被告人,不是其大仔,再者,他大仔一直在大陸居住,不在香港。無理由被告人在拘捕的短時間內便虛構出如此詳細的情節。還有,根據他太太的證供,被告人對子女管教頗嚴。本席不相信被告人因要保護大仔,在拘捕後,說出如此詳細的假話。
25.就本案而言,根據同一個條例,第2條第2款︰
就第13、第15及24條而言—
(a)如槍械為某人所實際管有或控制,則該人即管有該槍械。
26.而24條的法律推定是︰
(1)任何人如經證明實質管有—
(a)任何容載槍械...的東西;
則在相反證明成立前,須推定為管有該等槍械... 。
(2)任何人經證明或推定為管有任何槍械...,則在相反證明成立前,須推定其為已知悉該等槍械...的性質。
27.以本案的證供,控辯雙方沒有爭議被告人當時實質管有該包裹,即藏有P4至P7的郵包。因此,控方可倚賴第24條的法律推定,被告人是管有該槍械,進而可以推定被告人已知悉該等槍械的性質。
28.本席留意到一件案例,HKSAR v Hung Chan Wa(FACC 1/2006),該案涉及管有危險藥物的控罪,而該案例中,亦有相當大的篇幅探討關於“管有” 的概念。由於在危險藥物條例中的第47條就“管有”及“知悉其性質”也有與本控罪第24條類似的法律推定,從條文上的字眼是完全一樣的。
29.在該案中,上訴庭案件編號CACC 411/2003,就《危險藥物條例》第47條的法律推定,在該案的判詞中的第143段如此說︰
“it is reasonably possible, and therefore incumbent upon us, to construe the presumptions enacted by sections47(1)and(2)of the Dangerous Drugs Ordinance as presumptions that each creates an evidential onus only, and that the provisions are not to be regarded as imposing persuasive burdens of proof.”
30.就這點,律政司不服,向終審庭提出上訴。終審庭在聆訊後,最終裁定上訴庭的判決恰當,即第47(1)、(2)款的法律推定只需要一個evidential onus only。
31.本席認為由於本案涉及24條的條文與47條的條文完全相同。因此,本席認為Hung Chan Wa一案的原則適用於本案。
32.而在上訴庭判詞中第144段,上訴庭列出法庭如何處理evidential burden,其法律嘅原則如下:
(1) “It is for the judge to determine whether sufficient evidence has been adduced to constitute an issue fit to be left to the jury.”
(2) “The burden may be discharged regardless of the quarter from which the evidence derives. In order words, the evidence upon which the accused may rely in this regard may emanate from the prosecution or in the testimony adduced by the accused.”
(3) “An evidential burden is not discharged by the mere mouthing of words by an accused, whether to the police upon apprehension, or to the court in testimony, that he was unaware that the container housed a dangerous drug. It is, as Lord Steyn commented in Lambert, at page 572:
‘...important to bear in mind that it is not for the defence merely to allege the fact in question: the court decides whether there is a real issue on the matter...’;
and whilst the exculpatory evidence may come from any quarter, we respectfully endorse the conclusion by Lord Hope in the same case, at page 588, that:
‘...an evidential burden is not to be thought of as a burden which is illusory. What the accused must do is put evidence before the court which, if believed, could be taken by a reasonable jury to support his defence.’
(4)“In jury trials, judges should avoid giving directions as to what does and what does not constitute an evidential burden and whether or not such a burden has been discharged. By the time of a summing up, the issues will have crystallized and a judge will have determined, if necessaryafter hearing counsel, whether sufficient evidence as to lack of knowledge(whether as to the presence of the item, or as to the nature of the item, or both)has been adduced to raise an issue fit to be left to the jury.
(5)“If the judge decides that the evidential burden has been discharged, he will then tell the jury - with such adaptation as the circumstances may require - that the accused says that he did not know that the item was in his possession, or that the item was a dangerous drug, as the case may be, and that it is for the prosecution to prove that he did so know, and not for the accused to prove that he did not; and that if what the accused asserts is or may be true, he is entitled to be acquitted.”
本案的案情
33.根據獲承認的事實以及被告人的講法,有足夠証供證明被告人當時是實際管有盛載住P4至P7的那個郵包。從而可以啟動到第24條的法律推定。重點是辯方能否在一個evidential onus的情況下提出他不知悉其性質。
34.首先,從被告人的會面紀錄內容去考慮,雖然本席不肯定其內容的完全真確性,但在當中亦可以看到被告人就住所有郵包的認知只是氣槍及相關的買賣。
35.在香港,一般氣槍(只要不超出法例的規定)的買賣並不是犯法的,坊間也有很多買賣氣槍的店鋪。
36.另外,本案其他的證供。包括該郵包封口是完好無缺的,即表示沒有人打開過。再加上從相片可見該郵包放置在廳中的梳化上的明顯當眼處。
37.再者,在事發當日,被告人到郵政局所領取的郵包,內藏一支氣槍。以及在被拘捕後,警方在空郵中心接獲另一批寄往被告人家中的郵包,收件人也是許岸俊。但經檢驗後,所有的物品只是氣槍配件,沒有任何違法的情況。
結論
38.因此,本席認為辯方已在一個evidential onus的情況下提出了他不知悉其性質,根據之前上訴庭所提出的原則是:
“If the judge decides that the evidential burden has been discharged, he will then tell the jury that the accused says that he did not know that the item was in his possession, or that the item was a dangerous drug, as the case may be, and that it is for the prosecution to prove that he did so know, and not for the accused to prove that he did not; and that if what the accused asserts is or may be true, he is entitled to be acquitted.”
39.因此在考慮過本案所有證供後,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到被告人的確知道該郵包內藏有的是真槍管的性質。而被告人的講法是有可能是真的。
40.因此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本控罪,本席裁定被告人就本控罪罪名不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