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黃標

DCCC 288/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28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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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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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被告承認控罪一「入屋犯法」及控罪三「在香港非法入境後未得入境事務處處長授權而留在香港」；他否認控罪二「抗拒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

控罪二的案情簡介

2.2016年2月13日凌晨，PW3（PC 8271）和PW4（14065）在大埔南華莆村便裝巡邏。被告從8C號屋的二樓（1/F）爆竊後爬窗出來，到達地下，然後逃跑。PW3和PW4見到，馬上追捕，在61號屋外將被告捉着，但他抗拒，與兩名警員糾纏，自己傷了，也弄傷兩名警員，後來終被制服。

爭議

3.辯方指被告只是逃跑，後來停了下來，給兩名警員捉着，沒有拒捕或攻擊警員，反而被PW3不斷拳打腳踢。

控方案情

4.主控官傳召證人表上的PW2、PW3和PW4；呈遞的證物有P1至P5。

5.P1（1-14號相）顯示南華莆村內情況；P1A是工作本。

6.P2是一幅村內簡圖；P2A是工作本。

7.P3是村內59A號屋的閉路電視記錄，其中Camera 06攝得PW4 和PW3追着被告的部份情況；Camera 01則影到被告被捉的情形，但影像很小。

8.P4是同意事實。

9.P5（1-3號相）顯示PW3傷了的左手無名指現時的可屈曲程度。

入屋犯法

10.P4的同意事實顯示被告是一名非法入境者，於2016年2月13日凌晨0200至0230時，在大埔南華莆村8C號屋二樓（1/F）爆竊，然後爬出窗口，到達地面。PW3和PW4見到，馬上向他追捕。

閉路電視記錄

11.PW2黃先生是59A號屋的屋主。他屋前的閉路電視拍攝到PW3和PW4追捕被告的部份過程。［閉路電視記錄P3顯示的時間比真實時間慢十多分鐘。］

12.Camera 06先影着被告向59A號屋的方向跑來，他被PW4和PW3追着；Camera 01則映到三人向61號屋那方跑去，稍後在鏡頭遠處糾纏起來（因為距離遠，影像顯得很小）。

追捕及糾纏

13.PW4（PC 14065）先追被告， PW3（PC 8271）跟在PW4後面。

PW4

14.PW4說他在被告兩、三米後追着，被告跑到61號屋外，遇到一幅約兩米高的牆，跑不過去，便回頭向PW4衝過來，用雙手大力推PW4的胸口，PW4被推，背撞上牆，PW4馬上走向被告，但被告用雙手捉着PW4的膊頭，把PW4摔在地上，PW4的左膝撞地，但很快起來，從後攬着被告，PW3這時也到達，加以協助。兩名警員企圖把被告按在地上去制服他。不過，被告極力反抗，PW4只能從後箍着被告的兩邊上臂，但被告仍不斷揮動一雙前臂及手。由於PW4在被告身後，他不能看到前面的被告和PW3之間的動作；PW4只能感到大家糾纏起來的力量，不能分辨PW3和被告之間誰打誰或是怎樣打。

15.PW4說不準三人糾纏了多久，他感覺要用上兩、三分鐘，才能和PW3將被告按在地上，但被告仍能揮動雙手去掙扎。此時，一名男子走來，自稱是休班警察，而PW4的同僚（沙展49174和PC 16832）也先後來到。幾人合力按着被告，PW4才成功用手扣把被告雙手反鎖起來。

16.PW4說他在追捕被告的過程中，跑了100至150米，大聲叫過四、五次「警察、咪走」。糾纏時，他也數次大聲向被告說「警察，唔好郁」。

17.PW4當晚穿的長褲在左膝處擦破，做成一個小洞。他的左膝流血，醫生給了兩天病假及要他每天回醫院洗傷口。不過，PW4在其後的兩星期只去了五次。他不用做手術或物理治療，只是在受傷後的一星期內走路速度受到影響，後來完全康復。

18.PW4說他在警察訓練中獲教遇疑人反抗，不要和疑人對打，而要用高一級的武力（例如警棍或胡椒噴霧）去制服對方。不過，當晚事情來得突然，他怕追慢了，所以未能在追捕時拿出武器；後來追到被告，也因埋身糾纏而未能使用武器去對付他。

PW3

19.另一警員PW3稱當晚見被告從8C號屋爬下來，曾大聲說：「警察，你做緊啲乜嘢？」他跟着PW4跑去追捕被告時，曾叫出兩次「警察，唔好走」。

20.PW3在P2A劃出被告的逃跑跑線；”X”是他和PW4追上被告的地點，在61號屋外。

21.PW3說PW4先追上被告，但給被告推跌。PW3衝前用雙手捉着被告上半身，試圖和PW4把被告按在地上，但不成功。PW3對被告喊叫：「警察，唔好再郁，唔好再反抗」，但被告不斷反抗及用仍能揮動的雙手去拍打，打中PW3胸腹三、四吓。

22.PW3說糾纏期間，被告用右手捉着他的左手第二至第四手指，大力扭揑，PW3感到很痛，便用右手連續多次拍打被告的右手前臂或手腕，想令被告放手。被告終於鬆開他的手，但PW3仍要和被告糾纏約一分鐘，才能把被告推倒在地上，並和PW4一起壓着他。此時，有一男子出現，自稱是休班警員，並給予幫忙。PW3說他當時已感筋疲力盡。

23.PW3的左膝和左手受了傷。醫生為他的左手照X光，發現第四手指骨折，要他留院兩天觀察，並為他做了一個固定套去保護受傷的手指。醫生說這指套要帶上一個月，他先給PW3一個月病假，後來在覆診時再把病假延長至2016年4月25日（即前後兩個多月）。

24.PW3要做物理治療至5月中。現時，他的左手第四手指最頂一節不能完全屈入拳頭內 ［見P5（1-3號相）］。醫生向他表示物理治療不能令手指的情況進一步改善，除非是動手術去令該指節更能屈曲。

25.PW3說左手日常活動受的影響不大，只是握起拳頭時有些痛和不能長時間握實。

表面證據成立

26.控方舉證完畢，辯方律師沒有中段陳詞。

27.本席裁定控罪二的表面證據成立。

28.被告選擇不作供，也不傳召證人。

辯方說法

29.辯方證物D1（1-3號相）顯示被告在庭上穿着的衣服。辯方律師指被告當晚也是身穿這樣的衣服，但警員在追捕的的早段將被告的外套扯掉，後來才拾回給他。

30.同意案情P4第13段說被告被捕時右前額受傷及左咀角有損傷。

31.辯方律師盤問PW3和PW4時指被告雖然逃跑，但最後自己停下，卻被警員拉倒地上，再拖到牆邊，PW4從後捉着被告，PW3則在前面對被告拳打腳踢多吓。律師指被告沒有抗拒PW3和PW4，卻遭PW3連番襲擊，PW3還曾亮槍。

32.辯方律師依賴P3中Camera 01的影像，說鏡頭遠處顯示站於最外（左邊）的PW3向中間的被告拳打腳踢，在被告後面的PW4則捉着被告，讓PW3毆打被告。

最後陳詞

33.控辯雙方都作了書面陳詞，並在庭上展述。

控方

34.主控官說PW3及PW4的證供合理，他們所受的傷勢脗合他們對事件的描述。反之，辨方指PW3狂毆被告，就令人費解。

35.對於辯方倚重的閉路電視錄像，主控官說有關鏡頭（Camera 01）只能離遠影到三人糾纏，不能清楚顯示各人如何互動。

36.主控官說即使PW3對被告作出多吓攻擊，也是情勢所需，因為被告當時反抗激烈，甚至傷害PW3及PW4，警員在正當執行職務時，可用一切必需的辦法及合理武力去制服及拘捕被告。

辯方

37.辯方律師指P3的Camera 01顯示兩個人（即PW3和PW4）推跌及拉被告到牆邊。PW3多次拳打腳踢已給PW4從後拉着的被告。律師在他的最後陳詞第8段和附表一，列出他稱可從Camera 01看到的情況。（律師承認這只是他的觀感，不同人可能有不同演繹。）

38.律師指兩名警員的證供並不可信。他指PW3說為了要被告鬆手，免被告繼續扭揑他左手幾隻手指，才拍打被告右手幾吓，但Camera 01顯示在最左邊的人（PW3），數番拉拳打向中間的人（被告），又起腳用膝撞向對方。律師說其中一次，PW3連續拳打被告九吓之多。

39.律師又指在後面箍着被告的PW4說感覺不到PW3毆打被告，是有所隱瞞。

討論

40.被告選擇不作供是他的權利。控方負舉證責任，要證明控罪至毫無合理疑點。

PW3和PW4的證供 v 閉路電視記錄

41.被告透過律師向PW3和PW4指稱出他們在追捕的早段，已把被告的外套拉脫，兩位證人都否認；P3的Camera 06（02:12:28-02:12:31）顯示被告快跑到59A號屋時，上身仍有外套。

42.辯方律師說Camera 01清楚顯示PW3襲擊被告。本席並不同意。Camera 01拍攝到遠處的影像其實很小，可見三個人糾纏着，在最左邊的人（PW3）的手腳郁動情況較為易看，但也不盡清晰。本席雖看到此人多次把身體推壓向前及起手向前作打擊狀，但不能分辨他是用拳或掌，或打向對方身體那一部份，更不能看出被告在PW3打擊他之前或當時曾否向PW3作過甚麼動作，從而了解PW3是否有需要這樣打擊被告。至於律師說的膝撞，本席也只能看到PW3的腳有郁動，並不能看出是否膝撞及碰到被告身體何處。同樣，影像未能顯示PW3作出這樣舉措時，被告向PW3曾否做了或正在做着甚麼。

43.簡而言之，Camera 01的影像不能令人看清被告和PW3及PW4之間的互動情況。Camera 01只能顯示上述三人在61號屋外糾纏了兩分多鐘（由02:12:46開始），但不能說明個別動作的原因。

44.根據被告透過律師所指，被告早給扯掉外套，他跑到61號屋外，主動停下來，沒有反抗，卻被PW4推跌及從後捉着，另一警員PW3則不斷對他拳打膝撞。若是這樣，被告必會受傷不輕，特別是胸腹大腿定有紅腫瘀傷。可是，同意案情顯示被告只是右前額受傷及左咀角有損傷。他的傷勢並不支持他被PW3狂毆之說。

45.相反，PW3和PW4的傷勢都脗合他們各自描述如何和被告糾纏並給弄傷的情況。

46.本席信納PW4和PW3說的都真，他們追捕被告，被告走投無路，轉身先推PW4撞向牆，再摔倒PW4，令PW4左膝撞地受傷。PW4起身從後捉着被告；PW3趕至，在前面捉着被告，試圖用身體壓着被告。PW3和PW4想把被告摔到地上，但被告不斷掙扎反抗。被告雖不高大，但身型健碩［見D1（1-3號相）］。本席相信他孔武有力，因此PW3和PW4不能一時制服他，雙方要拼力糾纏。

47.本席信納糾纏期間，PW3的左手第二至第四手指給被告捉着及扭揑，本席肯定PW3的左手第四手骨折是由此而成。PW3痛極，須連續用右手打擊被告，令對方放手。PW3在如此危急混亂的情況下，實難說清手腳郁動詳情，與及打了被告多少吓和打在對方身體何處。

48.本席也信納PW4說事情來得突然，他連警棍和胡椒噴霧都來不及取出去控制被告。他在後面極力箍着激烈抗拒的被告，因情況混亂和視線問題，難以看清PW3和被告之間的手腳互動情況。

49.本席肯定PW3和PW4都是誠實可靠，說出自己看到和記得的情況，並無隱瞞。

判決

50.本席肯定被告知道PW3和PW4因他在8C號屋爆竊後逃走而要追捕他。

51.兩名警員追捕犯了入屋犯法罪的被告，並已表露身份。他們後來追到被告，要拘捕他，但遭對方激烈反抗及傷害。事發突然，兩名警員未能使用警棍或胡椒噴霧；PW3更沒拿槍出來對付被告。他們只是使用配合當時環境的合理武力去制服被告，並無過份。

52.控方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PW3及PW4當時在正當執行職務，遭被告無理抗拒。本席裁定被告的控罪二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