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智聰及另一人

DCCC 151/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15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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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1.本審訊只涉及第四和第五被告人。第一至第三被告人已分別就他們共同或各自面對的控罪認罪。

2.第四被告人被控一項「處理贓物」罪（控罪三）；第五被告人被控一項「企圖處理贓物」罪（控罪六）。他們均否認控罪。

控方案情

背景

3.2015年10月29日約凌晨3時30分，第一至第三被告人在深水埗友聯大廈停車場（下稱「友聯停車場」）先後偷了3輛私家車（連車匙），分別是白色豐田 (SX2545)、白色凌志 (HZ9980)、白色平治 (CC3638)。

針對第四和第五被告人的證據

4.控方傳召了第一被告人出庭作供，他詳細描述了從友聯停車場偷取3部車後的經過。

5.第一被告人指，第四被告人沒有參與偷車；他於當晚3輛失車在太子水渠道會合時才出現。第一被告人稱，當晚他們3人（即第一至第三被告人）先後偷了涉案的3輛失車後，便在水渠道會合。當時，第一至第四被告人和另一名男子（下稱「男子甲」）在場。

6.首先，第一被告人提議，把3輛失車開往西環，停泊在某地牢停車場，以避免「平治」的GPS系統暴露其位置。於是，第一、第三、第四被告人分別駕駛「平治」、「豐田」、「凌志」前往西環。可是，他們找不到第一被告人所指的停車場。第一被告人再提議，把失車停泊在大埔的圍村。結果，他們先在大埔某圍村的山邊停泊了「豐田」和「凌志」。然後，各人登上了「平治」，由第一被告人開往大埔錦山。

7.在大埔錦山停泊了「平治」後，他們一行5人最終返回第三被告人位於太子的住所。在該處逗留其間，第三被告人建議如何分配出售失車後的得益，以及從友聯停車場偷取的現金。第一被告人稱，當時他們5人（包括第四被告人）均在場。

8.約早上9時，他們5人乘坐男子甲的私家車[1]（由第一被告人駕駛）前往大埔圍村山邊，先取回「豐田」和「凌志」。然後，第三和第四被告人分別駕駛「凌志」和「豐田」，尾隨第一被告人開往大埔錦山。取回「平治」後，第一、第三、第四被告人分別駕駛「平治」、「凌志」、「豐田」前往元朗合益廣場停車場（下稱「合益停車場」）。男子甲的汽車在途中故障，所以他沒有跟隨。

9.不爭的事實是，合益停車場的閉路電視片段顯示，2015年10月29日上午10時40分，第四被告人駕駛着「豐田」，拍卡進入該停車場。

10.第一被告人稱，把3輛失車停泊在合益停車場後，他們4人一起用膳，但再沒有討論該3輛失車。稍後，他們4人返回太子。第一被告人在第三被告人家中睡覺。

11.同日約午夜時分，男子甲弄醒第一被告人，表示有買家要視察「豐田」和「平治」。於是，他們乘坐買家的車前往合益停車場。該停車場的閉路電視片段顯示，2015年10月30日凌晨1時59分，一名男子駕駛「豐田」出閘；2時正，第一被告人駕駛「平治」出閘。

12.出閘後，他們把車輛停在一旁，男子甲與買家商討，但未能成功交易。接着，男子甲開走了「豐田」，第一被告人則把「平治」駛至旺角，停泊在金雞商場隔鄰的停車場。

13.同日下午，第一被告人按第三被告人指示，駕駛「平治」前往粉嶺，並將該車輛停泊在御庭軒停車場。該停車場的閉路電視片段顯示，2015年10月30日下午3時44分，第一被告人駕駛「平治」入閘。

14.泊好車後，第一被告人通知第三被告人，已把車匙放在車輪上。稍後，並在旺角花園街，親自把入閘時使用的八達通咭交給第三被告人。自此，再沒有見過第三被告人。

15.2015年11月2日早上約5時13分，在御庭軒停車場「平治」停泊位置附近，高級探員34704發現第五被告人與另一男子由停車場入口進入，邊走邊注視「平治」，於是和同僚截停他們調查[2]。高級探員檢視了第五被告人身上2部手機的WhatsApp內容後，於上午5時26分拘捕他。警誡下，第五被告人說：「阿Sir，我唔知咩事，只係我個friend叫我落嚟睇下部Benz值唔值錢[3]。」

16.同日下午3時54分，警方帶同第五被告人返回御庭軒停車場調查。探員6841在第五被告人面前搜查他擁有的私家車 (TN7025) 。探員在車內撿獲「凌志」的車匙及一張八達通咭（證物P12）。

17.警方調查後發現，第五被告人被捕時身上攜有的一張八達通咭（證物P10），曾於2015年10月29日上午10時39分拍咭進入合益停車場；並於10月30日凌晨1時59分出閘（即「豐田」駛進該停車場及出閘的時間；見證物P30第2至3段）。

18.而證物P12，則於2015年10月29日上午10時37分拍咭進入合益停車場；並於10月30日凌晨2時出閘（即「平治」駛進該停車場及出閘的時間；見證物P30第2至3段）。

19.最後，控方呈遞了第四和第五被告人各自的會面紀錄和錄影會面（證物P13、P14A、P14B、P15A、P15B、P19A、P19B、P28A、28B）。

辯方案情

20.第四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21.他作供時承認，2015年10月29日早上10時40分，駕駛「豐田」進入合益停車場。他解釋，當時不知道該車輛是失車。第四被告人稱，事發當晚，阿廣（即第三被告人）致電他，要求他到水渠道幫忙「揸車」。第四被告人最終把「豐田」駛進合益停車場，停泊好，便把車匙交回第三被告人，然後回家。

22.第四被告人否認，事發當晚，曾跟隨眾人到第三被告人的住所逗留；也從沒有人在他面前討論出售失車或如何「分錢」。

23.第五被告人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這是他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不利的推論。

證據評估及分析

24.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本席謹記，必須獨立考量針對每位被告人的證據；而每位被告人的招認，只適用於該被告人。關於「不誠實」方面，本席已按照Ghosh案的法律原則，對自己作出指引。

25.控罪三只是指控第四被告人處理「豐田」。他承認，事發當晚，應第三被告人要求，把「豐田」由太子水渠道駛往元朗合益停車場。唯一的爭議點是，駕駛時，他是否知道該車輛是失車。

26.除了環境證據外，能清楚指證第四被告人的，便是第一被告人。本席謹記，第一被告人的「共犯」(accomplice) 身分；他的證言是否獲法庭信納，對其判刑具直接影響。

27.本席細心考慮了第一被告人的證供，亦觀察了他作供時的神情舉止。本席沒有忽略，代表第四被告人的劉大律師對第一被告人證供的批評（包括他的刑事紀錄）。本席認為，疑人被捕後，在其會面紀錄或錄影會面砌詞隱瞞自己的罪行（甚至說謊），實屬人之常情。關於這一點，第一被告人接受盤問時直認不諱。他亦同意，知道協助控方，可能對自己的判刑有利。劉大律師陳詞時亦指出，第一被告人的證供存在很多不合情理之處。面對技巧的盤問，第一被告人只是如實回答，沒有爭辯或強詞奪理。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他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的證言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28.本席相信，事發當晚，有關人等把3輛失車分別停泊在大埔圍村的山邊和錦山後，便返回第三被告人的住所。在該處逗留其間，有人建議如何分配出售失車後的得益，而第四被告人當時在場，但沒有表示意見。因此，同日早上駕駛「豐田」前往合益停車場時，他必定知道該車輛是失車。

29.第四被告人辯稱，當晚由水渠道開始，一直駕駛着「豐田」，沿途經過蘭桂芳，並在港島徘徊了很久，再返回九龍，然後到達元朗，把車輛停泊在合益停車場。他堅稱，他只是不停駕駛，並沒有把車輛停泊在任何地方（包括大埔的圍村），更沒有到過第三被告人的住所，亦沒有人在他面前提及如何「分錢」。假如第四被告人所言屬實，他豈不是由凌晨4、5時開始[4]，在路上不停駕駛直至早上10時40分？其間居然不需停下來加油、飲食或上廁所。本席認為，單是這一點，便足以顯示第四被告人的證供完全不合情理、不可信。

30.作供時，第四被告人表示，對於第三被告人無緣無故，夜半三更要求他幫忙「揸車」，並不感到有何不妥。回答本席的提問時，他說：「揸啲靚車去玩，有型囉；去兜圈都開心。」身為陪審員，本席深信不疑，必定有一刻，他曾考慮或質疑該3輛失車的來源，以及第一至第三被告人如何取得該3輛失車。可是，第四被告人沒有先問過明白（包括車輛的來源或開車的目的），便按要求駕駛「豐田」。

31.第四被告人承認，駕駛途中，曾致電第三被告人問他：「架車有冇問題？過唔過得block？」（而非開車前問第一被告人：「經過block點算？」）雖然第四被告人稱，當時他相信第三被告人；但他亦表示，這樣問，因為「見架車兜來兜去，懷疑可能係失車或車上有違禁品」。很明顯，第四被告人並非如自己所述，沒有察覺任何不妥。誤信第三被告人，絕對是砌詞狡辯。

32.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認為，控方已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第四被告人明知「豐田」是失車，仍不誠實地協助第一及∕或第三被告人處理該車輛。本席裁定，第四被告人罪名成立。

33.關於控罪六，主控林大律師表示，檢控的基礎是第五被告人保留了「平治」和「凌志」2部失車。

34.代表第五被告人的鄺律師完全同意了控方的證據，亦沒有盤問任何控方證人。

35.第五被告人在錄影會面表示，警方在他的私家車上撿獲的「凌志」車匙和八達通咭（證物P12），是一位不知全名的友人阿輝[5]交給他的。阿輝告訴第五被告人，如果該車輛合心意，可先行開走它[6]。

36.按常識，本席不相信，具合理思維的車主會以如此隨便的手法把車輛出售，特別是與買家並不熟稔。先不提尚未收取分毫車價，便讓買家開走車輛；車輛的擁有權一日未經運輸署辦理過戶手續，一日現任車主仍須負責全部法律責任。假如買家開走了車輛便去如黃鶴，對現任車主極度不利。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第五被告人的解釋不合理、不可信。本席亦不相信，11月初夜半三更，第五被告人雙手戴着手套去停車場[7]，是為了視察打算購買的二手車。

37.第五被告人管有2張曾分別用作讓「豐田」和「平治」進出停車場的八達通咭（證物P10和P12），這一點絕對「具逼切需要解釋」(crying out for an explanation)。他不單管有證物P10，還承認擁有證物P10。此外，他其中一部手機（證物P7），儲存了由第二被告人的手機發給他的WhatsApp訊息（見證物P27，照片9至13）。該些訊息的內容清楚顯示，有人提示第五被告人不要前往粉嶺，並盡快離開。證物P7亦儲存數幅「豐田」的照片（見證物P27，照片2）。

38.綜合上述證據，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唯一的合理推論是，最低限度，第五被告人曾於「豐田」被盜後，協助該車輛進入和離開合益停車場[8]。本席亦深信不疑，第五被告人知道，停泊在粉嶺和元朗的車輛（即「平治」和「凌志」）是失車。否則，第二被告人不會向他發出如此提示。

39.本席明白，假如2輛汽車分別先後使用2張八達通咭進入某停車場，一般情況下，該2位司機可交換八達通咭出閘。換言之，能否使用某張八達通咭出閘離開某停車場，須視乎該咭有否該停車場的入閘紀錄。可是，現有證據不足以顯示，哪張八達通咭能讓哪輛失車出閘離開哪個停車場。因此，本席認為，管有證物P10和P12並不能證明，第五被告人具能力讓「平治」或「凌志」入閘駛進或出閘離開相關停車場。

40.由於沒有證據證明，第五被告人管有「平治」的車匙，本席認為，控方未能證明，他如何協助另一人保留「平治」。相反，第五被告人管有「凌志」的車匙，加上本席已裁定，他知道該車輛是失車，故本席認為，控方已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他企圖不誠實地保留或協助另一人保留該車輛。本席裁定，第五被告人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