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袁銘權

DCCC 176/2018

[2019] HKDC 85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8年第17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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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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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告人經審訊後，被裁定六項猥褻侵犯罪（「非禮罪」）及一項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罪（「襲擊傷人罪」），罪名成立。

案情

2.本席在裁決理由書已詳述案情，現不贅述。簡而言之，被告人自稱擁有特異功能，懂得法術，可以藉此為人醫病及驅邪。控方第二證人X女士多年來體弱多病，並相信其身體狀況與靈體滋擾有關。

3.2016年8月28日晚上在家裡時，X的隱性羊癎病發，令她身體抽搐。在場的其中一位朋友認為她是鬼上身，遂急急傳召被告人前來幫忙。被告人到達後，告知X有一靈體欲加害於她，她的身體亦很差，被告人可以替她醫病，並吩咐X的一名女友人阿Ling（控方第四證人）替X脫去所有衣服，被告人接着以手搓捏X的乳房約10分鐘，聲稱為她護心補氣，之後以手指探入她的陰道撩動，然後褪出手指，並作抛物出街狀，然後再探指入她陰道內，如是者重覆了數次，整個過程用上了約20分鐘，並謂此舉是替X取出對她身體有害的所謂「玄珠」，將之送上天庭。被告人亦謂因玄珠會不斷產生，所以將來仍要繼續將其取出。被告人亦謂X受到邪靈及兩名嬰靈纒擾，他可替她醫病及解決這些靈體問題（控罪一）。

4.於同年的9月3日及9月23日，被告人在X家中聲稱處理上述問題時，X的隱性羊癎病亦有發作，被告人再次以與8月28日所用的藉口和手法，對X的胸部和下體，作出觸摸（控罪二及三）。

5.約半年後，被告人在2017年3月26日前往X工作的店舖，其後與X及她的契仔一起返回X家中。返家後，X的抽搐發作，被告人以替X護心補氣為藉口，在未得她同意下，從她的衣領伸手入她的衣服裡面，以手在她的乳房上打圈，直接觸及她的乳房及乳頭，為時約10分鐘。X是不願意被摸的（控罪四）。

6.數天後，於3月28日晚上，被告人再到X工作的店舖，其後前往她的住所。於當晚至翌日凌晨時分，X、她的朋友阿Ling、及X的大女兒Y，先後返抵X的住所。被告人宣稱有一隻二千年前的女妖，分開三份纒擾着她們三人，而最重要的一份則附在X身上。X返家後抽搐曾發作過，當她的抽搐有所好轉後，Ling便離開了，Y亦返回自己房間休息。被告人聲稱那女妖的三份已全部匯聚於X身上，並謂要打走這女妖，遂握拳打向X的頭部近左眼之處，手拍她的頭頂，令她受傷。之後，當X感到筋疲力盡，人也不大清醒時，被告人在未有徵詢X的同意下，一如3月26日那一次一樣，從她的衣領伸手入她的衣服裡面，以手在她的乳房上打圈，直接觸及她的乳房及乳頭，為時約10分鐘。被告人在伸手了入X的衣服裡面後，才說此舉是替她護心補氣。這次X亦是不願意被摸的（控罪五及六）。

7.在同一晚稍後，被告人擅自進入Y的房間，坐在她的床邊，以手伸入當時在睡夢中的Y的衣服裡面，直接觸摸到她的肌膚，由她的胸部一路摸到下體。Y從睡夢中驚醒，並質問被告人在幹甚麼，被告人的回應是他是在替她檢查屍毒，然後離開Y的房間（控罪八）。

刑事紀錄

8.被告人有一個藏有攻擊性武器的案底，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本席在判刑時，不會將之列入考慮。

背景及求情

9.被告人現年57歲，曾受小學程度教育，為一名全職保安員，月入7,500元。他已婚，太太有工作，大女兒於1996年出生，現正在澳洲攻讀大學，兒子於2006年出生，在本港就讀中三。

10.代表被告人的吳大律師在求情時指出，X本身相信鬼神之事，在案發前已接受過一些另類治療。她是在朋友介紹下才認識被告人，並同意被告人替她醫病，被告人本身沒有主動向X招搖撞騙、或吹噓其能力、或強求她接受醫治，X亦相信被告人能醫治她。就控罪一至三而言，法庭裁定X是在勉強默許的情況下，同意被告人觸摸她的上身下體。控罪四及五只涉觸摸胸部，而被告人在這兩項罪行所作出的行為，是基於他和X之間的關係。控罪六是一樁奇怪事件，但被告人當時對X並無心存惡意。控罪八所涉的是對Y作出的單一行為。

11.涉案的非禮，雖不算輕微，但亦不是同類案件中最差的一種。

12.對於X及Y因涉案事件所受的傷害，適當的輔導及治療可望減輕她們的傷痛。

13.被告人真誠相信自己有特殊能力，亦以這種能力去幫助他人，兩名辯方證人均供稱自己或其親人曾受到被告人幫助醫治病患;雖然法庭並不認同他的手法，但起碼他並非一名四出招搖撞騙的騙子。

判刑

14.非禮罪的最高刑罰是監禁10年。

15.由於每件案件的案情及非禮手法往往有很大差異，故此這類案件並沒有判刑指引。正因案情因案件而異，上訴法庭在HKSAR v Tsang Ue Sum CACC 32/2010一案指出，引用其他非禮案件的判刑，往往只能對法庭提供極輕微的幫助。

16.上訴法庭在HKSAR v Chan Ching Ho Owen [2003] HKLRD 476一案，就此類案件的判刑需要顧及的因素有這樣的觀察：—

「簡單來說，我們認為，主審法官對此類案件作出判刑時，曾確認三項重要的考慮因素，即：判刑要對他人具阻嚇性，又要表現出社會大眾對這類罪行的厭惡，也要彌補受害人和其親屬及朋友的傷痛。」（非官方翻譯）

17.被告人利用X對他作為法師、能以特殊能力為她醫病的信任及希望，及她對鬼神及靈異事物的迷信，把她的健康問題歸咎於靈體的纒擾及其衍生的後果（即玄珠之說），從而以替她醫病、驅邪為藉口，騙取她的同意，讓被告人對她上下其手地摸胸及探指入陰道內，趁機非禮她。

18.為滿足一己私慾，被告人在撩她的下體時，一而再地提出，X要有性興奮，他才能把玄珠取出，送上天庭攞數據。為加強其說服力，被告人在撩陰後把手指自陰道伸出，並作狀抛物出窗外，聲稱將取出來的玄珠送上天庭。為確保他可一而再地接觸她的下體，被告人聲稱玄珠會不斷繁殖，故此要不斷地取出，以致X雖然覺得難受，還要強忍自己最私隱之處，給被告人這個認識不久的異性人士，接二連三的撫弄。

19.被告人是否真的擁有特殊能力，對量刑實在無關宏旨，關鍵在於他藉詞替X醫治，騙取她的同意，讓他肆無忌憚及接二連三地、在有第三者在場的情況下，觸摸她的私處，其膽大程度令人咋舌。

20.在被告人被定罪的七項控罪中，以第一至第三項控罪的犯罪行為最為嚴重。

21.第四及第五項控罪所涉的侵犯行為彼此相若，都是只涉摸胸，但每次撫胸均為時約10分鐘，都是在乘X不備、及她的抽搐發作過後不久，身體疲累及精神不振的情況下，藉詞替她護心補氣而作出的。被告人的行為，實際上是乘人之危，可謂卑劣。尤其是在干犯第五項控罪時，被告人更是在襲擊完X後，以致她身體受傷，令她感覺全身「散哂」，疲弱不堪時，再對她作出摸胸的性侵犯。

22.被告人似乎意猷未盡，繼而在同一晚上，擅自闖入X的15歲大女兒Y的房間，伸手入正在睡夢中的Y的衣服內，由胸部摸到下體，並向Y辯稱自己是替她檢查屍毒。

23.被告人對Y的侵犯，雖是單一事件，但他明知Y只是一個15歲女孩，亦是X的女兒，而他本人亦在同一晚上不久前才侵犯過她的母親，但他仍然不放過女兒，更遭的是，當Y發現其所作所為時，他藉詞為Y檢查屍毒，意圖將他的行為合理化而蒙混過關，這顯示了他有相當程度的應變能力及奸狡。

24.被告人的罪行，對受害人X及她的女兒Y，均造成不少的心理創傷。X的心理報告指出，她在成長中遇到的創傷經歷，令她形成了不敢向他人求助的反應，及薄弱的自我保護能力。再者，她身心的多種病患，令她感到困擾，及削弱了她的一般功能。她在本案所經歷的侵犯，加劇了她的創傷，提升了她的緊張反應、受侵擾感覺、及防護性迥避的反應，進一步削弱她的一般功能。她感到無助，對女兒因本案所受的傷害感到內疚，亦受到男朋友的埋怨。這一切都可能導致她自我形象及情緒低落，她的性生活亦受到負面影響。

25.Y的心理報告指出，雖然性侵發生在兩年多前，而Y亦盡量避免想起此事，但她現今仍然因此事而處於中至高度的心理創傷及情緒困擾，以致對她的身體及心理健康及她的日常生活運作，構成負面影響。

26.X及Y所受的傷害，是否永遠不能磨滅，或可藉輔導及治療減輕，至今不得而知，但從有關她們的心理報告，起碼可以知道，時至今日，即事發後兩年多，她們兩人仍然活在其陰霾中。

27.從辯方大律師的求情陳詞，及被告人對心理學家如何交待他在本案的作為，可見被告人全無悔意。會見及評估被告人的心理學家在她的報告中指出，被告人聲稱他自21歲開始嫖妓，他享受與不同女伴性交，雖然於5年開始沒再繼續嫖妓，但他仍有觀看色情片。被告人被評估為患有反社會人格障礙，其徵狀是妄顧及侵害他人的權益。他為人邪惡、不可靠、狡詐、口齒伶俐、愛操控他人、以自我為中心、及自以為是。他沒有悔意，將責任推卸在X及她的朋友身上，責怪她們如覺得不對勁，為何不阻止他？他缺乏受害人同理心，亦缺乏對自身問題的頓悟。他聲言出獄後會繼續為人施法。心理學家認為他重犯性罪行的可能屬高風險。

28.在考慮過各項罪行的犯案環境及情況，辯方大律師的求情陳述，被告人的心理學家報告的內容，及X與Y就此案所受的心理創傷，以及上訴法庭指出在此類案件判刑時需要顧及的因素，本席認為每一項控罪都應該判以即時監禁。除控罪五及六可被視作構成同一事件（same transaction）的行為外，其他的控罪的罪行都是獨立及分開的事件，有需要獨立處理和判刑，當中本席必然還要顧及整體刑期是否恰當。

29.基於上述的各項考慮，本席的判刑如下：控罪一至三的非禮罪，每項監禁3年。控罪四、五及八的非禮罪，每項監禁15個月。控罪六的襲擊傷人罪，監禁6個月。本席下令在同一晚干犯但涉兩名事主的控罪五、六及八的刑期，同期執行，但當中的6個月，與及控罪二、三及四每項控罪的刑期當中的4個月，與控罪一的三年刑期，分期執行，構成總刑期4年6個月。

30.被告人是經審訊後被定罪，亦毫無悔意，本席亦看不到有任何減刑理由。故此，被告人就被定罪的七項控罪，一共被判監禁4年6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