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翠香 對 水务署

Case No.DCCJ 213/2026[2026] HKDC 1777
Court
District Court
Date14 Oct 2026
Judge周偉倫
Case Document
100%

DCCJ 213/2026

[2026] HKDC 177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民事訴訟2026年第213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原告人 谷翠香  
  及  
被告人 水务署  

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周偉倫內庭聆訊(公開)
審訊日期: 2026年9月1日
判決書日期: 2026年10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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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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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引言

1.原告人於2026年1月14日於區域法院以傳訊令狀形式向香港水務署提出一系列申索。該傳訊令狀內附一份申索陳述書(下稱「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

2.於2026年3月3日,被告人根據香港法例第336 H 章《區域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條規則的規定,基於以下原因,以傳票形式申請剔除該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

(1)  傳訊令狀及其內附的申索陳述書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

(2)  傳訊令狀及其內附的申索陳述書屬於惡意中傷、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及/或

(3)  在其他方面而言,該傳訊令狀及其內附的申索陳述書是濫用法庭的法律程序。

3.被告人提出申請時同時存檔了陳鈞達的第一份非宗教式誓詞以支持他的申請。原告人則沒有於法庭存檔任何反對誓詞,她只是於2026年5月4日向法庭及被告人送達一份標題為「DCCJ 213/2026」一共九頁的陳詞,當中包括數頁由水務署發出的付款通知書副本。

4.於2026年6月15日,被告人把回應的誓詞(即陳鈞達的第二份非宗教式誓詞)送交法院存檔和送達原告人。鑑於原告人於她的申索陳述書及5月4日文件中指稱水務署於「福照樓3/F 6室」多加水錶或拆除水錶,及疑似多收水費,為着完整地把相關的事實提供給法庭,被告人於第二份誓詞列出了根據水務署的記錄、於有關時間用水地址REAR PORTION, 3/F, 67 KAU YUK ROAD, FUK CHIU HOUSE, YUEN LONG, NEW TERRITORIES 的水錶安裝及拆除記錄,以及繳費記錄。

5.於2026年7月15日,區域法院聆案官吉鴻鎌經閱讀陳達鈞先生的第一及第二份非宗教式誓詞及其夾附之證物,及經聆聽代表被告人的律師及原告人的陳述後作出以下命令:

(1)  剔除原告人於2026年1月14日存檔法院的傳訊令狀和內附的申索陳述書;

(2)  撤銷本訴訟中所有針對被告人的申索;及

(3)  原告人須支付被告人本訴訟的訟費,金額經簡易程序評定為港幣28,000元。

6.原告人不服聆案官的裁決,於2026年7月15日根據《區域法院規則》第58號命令提出上訴。原告人在她提交的「向内庭聆訊的法官提出上訴的通知書(第58號命令) – 不服聆案官的決定而提出的上訴」(下稱「上訴通知書」)附頁中要求法庭推翻聆案官在2026年7月15日作出的命令及提出一些理由以支持她的上訴。本席需要在這指出,本席無法理解原告人在這份文件中所提出的上訴理由如何能支持她的上訴。

7.再者,在該上訴通知書中所提及的申索金額,總共亦只有港幣35,000多元。根據《小額錢債審裁處條例》第5(2) 條的規定,該類申索必須於小額錢債審裁處提出,而非區域法院。同時本席亦留意到當中所提及的相關事實全是在2017年9月或之前發生,已超出《時效條例》所規定的提出申索限期。

8.處理原告人上訴申請的聆訊於2026年9月1日進行。聆訊當天原告人親自應訊,而被告人則由高級政府律師阮熙舜先生(「阮律師」)代表。

B.  法律原則

9.有關法院處理這類推翻聆案官決定的申請應採取的方法,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26第一冊第58/1/2段作出以下的解釋:

“An appeal from the master to the judge in chambers is dealt with by way of an actual rehearing of the application which led to the order under appeal, and the judge treats the matter as though it came before him for the first time, save that the party appealing, even though the original application was not by him but against him, has the right as well as the obligation to open the appeal …. The judge “will of course give the weight it deserves to the previous decision of the Master; but he is in no way bound by it” (per Lord Atkin in Evans v. Bartlam [1937] A.C. 473 at 478). The judge in chambers is in no way fettered by the previous exercise of the master’s discretion, and on appeal from the judge in chambers, the Court of Appeal will treat the substantial discretion as that of the judge, and not of the master.”

10.另有關被告人根據香港法例第336H章《區域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條規則的申請,該規則有以下規定:

「(1) 區域法院可主動或應申請在法律程序的任何階段,基於以下理由,命令剔除或修訂有關訴訟的任何狀書或任何令狀的註明,或任何狀書或該註明上的任何東西 —

(a) 該狀書、註明或東西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或抗辯(視屬何情況而定);或

(b) 該狀書、註明或東西屬於惡意中傷、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或

(c) 該狀書、註明或東西可能會對該宗訴訟的公平審訊造成損害、妨礙或延遲;或

(d) 在其他方面而言,該狀書、註明或東西是濫用區域法院的法律程序,

並可命令擱置或撤銷有關訴訟,或命令據此登錄判決(視屬何情況而定)。」

11.因此,被告人只需證明該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的不當之處能滿足第18號命令第19條規則中的 (1)(a) 至 (1)(d) 任何一款的要求,相關的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便可被剔除。

12.但法庭只會在情況明顯且清晰 (plain and obvious case) 時才會剔除狀書。例如,所提出的申索顯然站不住腳,狀書毫無理據,並且完全不可能(而非僅僅不大可能)成功,法庭才會作出剔除命令。若法庭認為案件並非毫無疑問地清晰,或未能確信不存在合理的訴訟因由,或訴訟並非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則不應作出剔除命令:見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26第一冊第18/19/4段。

“(1) Striking out only in plain and obvious cases—It is only in plain and obvious cases that the court should exercise its summary powers to strike out the indorsement on any writ or any pleading under this rule. There should be no trial upon affidavit. Disputed facts were to be taken in favour of the party sought to be struck out. Nor should the court decide difficult points of law in striking out proceedings. The claim must be obviously unsustainable, the pleadings unarguably bad and it must be impossible, not just improbable, for the claim to succeed before the court will strike it out. If the court does not think the matter to be clear beyond doubt or if it fails to be satisfied that there is no reasonable cause of action or that the proceedings are frivolous or vexatious, then, there should be no striking out.”

13.就《區域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1)(a)條而言,合理的訴訟因由 (reasonable cause of action) 是指若僅考慮狀書上提出的相關事實指控及法律基礎,已構成有效的訴因,及該訴因是有可能成功或具勝算機會。只要申索陳述書或詳情披露某種訴因,或提出某些適合由法官或陪審團裁定的問題,即使案件薄弱或成功機會不大,也不足以構成該條款所指應被剔除的理由:見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26第一冊第18/19/5段。

“No reasonable cause of action or defence—A reasonable cause of action means a cause of action with some chance of success when only the allegations in the pleading are considered (Drummond-Jackson v British Medical Association [1970] 1 WLR 688 (CA) (Lord Pearson)). So long as the statement of claim or the particulars (Davey v Bentinck [1893] 1 QB 185) disclose some cause of action, or raise some question fit to be decided by a judge or jury, the mere fact that the case is weak, and not likely to succeed, is no ground for striking it out (Moore v Lawson (1915) 31 TLR 418 (CA); Wenlock v Moloney [1965] 1 WLR 1238; Brilliant Star Investment Ltd v NZI International Acceptances Ltd [1989] 1 HKC 375; Karex (Hong Kong) Ltd v Fortune Trade Development Ltd [1999] 3 HKLRD 397; Hong Kong Niiroku Ltd v Kyokuto Securities (Asia) Ltd (HCA 4122/2000, [2002] HKEC 376)).”

14.至於有關《區域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1)(b)、(c) 及 (d) 條的規定,若法庭認為相關狀書屬於其中任何一類,便會予以剔除。換言之,法庭會考慮狀書所披露的訴因是否瑣屑無聊、不能以理據辯論,並構成欺壓或無理纏擾;亦或狀書內容是否可被納入為證據,以證明與濟助有關的指控是真確,否則即屬惡意中傷;又或被申請剔除一方是否缺乏誠意及適當地使用法院程序。例如,若訴訟時效已過仍然提出申索,將被視為濫用法院程序。見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26第一冊第18/19/6至18/19/9段。

15.最後,相關的法律原則還有「既判案件原則」。就已在先前的訴訟程序中作出裁決或本可裁決的事項再次提起訴訟,可能構成濫用程序。這不限於法院在先前訴訟中實際被要求裁決的問題,亦涵蓋顯然屬於先前訴訟事項且顯然本可在當時提出的事項或事實。基本原則是,一旦某一事項進入裁決程序,法院要求各方提交全部案情,並且(除特殊情況外)不會允許他們之後重新提出本可在已結案的訴訟中提出的事項:見 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26第一冊第18/19/10段。

“It may be an abuse of procedure to litigate matters which have, or could have, been decided in earlier proceedings. The basic rule is that, where a matter becomes the subject of adjudication, the court requires the parties to put forward their whole case and will not (except under special circumstances) permit them later to reopen matters which might have been brought forward as part of already concluded litigation …”

C.  被告人提出的理據

16.被告人的理據包括以下四方面:

(1)  原告人在該申索陳述書列出的事實理由令人無法理解,因此在該陳述書中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下稱「理據一」);

(2)  再者,原告人在該申索陳述書中列出的事情亦與事實不符。原告人對水務署的指控屬於惡意中傷、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

(3)  當中提出的的第一項及第二項申索 (即事實理由一及事實理由二)已遠遠超出香港法例第347章《時效條例》第4(1)(a) 條所容許的申索限期。原告人藉本訴訟向被告人提出已經超過時效的申索屬濫用法庭的法律程序。(下稱「理據三」)及

(4)  原告人已於小額錢債審裁處的不同案件中向水務署提出類似的申索,小額錢債審裁處亦已就相關的爭議作出裁決。

17.於聆訊期間,為着節省法庭的時間及處理是次上訴所引致的訟費,阮律師陳詞時確認,就被告人是次申請,被告人只倚賴理據一及理據三。

18.因此,本席無需就原告人在其申索陳述書中所提出的申索是否屬於《區域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1)(b) 條中所指的類別作出任何裁決。

D.  討論

傳訊令狀及期內附的申索陳述書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

19.以下是原告人在其申索陳述書中就其所提出的申索的全文:

「一. 2008年5月至2011年水務署加多一個水錶問我女兒彭蔚水2萬2008年5至9月我和貓仔用水量19立方米 2016年10月13日水務署邱龍告我福照樓3/F 6室水非法駁京都閣4/F E室拆走我福照樓3/F 6室水錶 5至9月我13日交水費1500多 [(下稱「第一項申索理由」)]

二. 2016年10月20日水務署裝好3/F 6室水錶號 M16350924 至2017年5月用水量80立方米 水務署加多一個水錶  交多5000元 [(下稱「第二項申索理由」)]

三. 2022年11月水務署拆走我水錶M16350924 至2023年7月6日水務署賠我9個月住15200=136800 雙賠我水費6萬 總額 196800 [(下稱「第三項申索理由」)]」。

20.原告人明顯未能在他的申索陳述書中披露任何合理的訴訟因由。以下是本席就原告人提出的申索各部份的觀察。

(1)  第一項申索理由看似可分為以下三個部份。根據該三部份的事實陳述,他們是完全沒有關連的。

  第一項申索理的三個部份 本席的觀察
1. 「2008年5月至2011年水務署加多一個水錶問我女兒彭蔚水2萬」 原告人並沒有指出水務署要求原告人的女兒繳付兩萬元有何不妥之處。同時亦沒有向水務署提出任何申索,更沒有說明為何水務署需要向原告人賠償兩萬元,相關的申索基礎及理據是什麼。
2. 「2008年5至9月我和貓仔用水量19立方米」 同樣,原告人在這部份的陳述並不構成一項申索。
3. 「2016年10月13日水務署邱龍告我福照樓3/F 6室水非法駁京都閣4/F E室拆走我福照樓3/F 6室水錶 5至9月我13日交水費1500多」 在這部份,原告人只聲稱他於2016年5月至9月期間,當中的13天需繳交水費1500多元。該聲稱也不構成一項申索。

(2)  至於第二項申索理由,原告人只是單純指出其「交多5000元」,這聲稱的意思並不清晰。即使原告人的意思是他本身是沒有責任或義務向水務署繳付$5000,但他當時仍然「多交」$5000,他亦沒有提供任何相關的事實和法理基礎或理據向水務署追討 $5000。亦沒有列明所「多交」的5000元的計算明細。

(3)  關於原告人的第三項申索理由,即使水務署正如原告人所指於2022年11月拆除編號為M16350924的水錶,原告人亦沒有於其申索陳述書中提供相關的事實及法理依據,顯示水務署須向他賠償總金額$196,800。

(4)  根據陳鈞達先生在他的誓詞中提供的證供顯示,水務署只是於2022年12月20日到福照樓單位拆除水錶 編號M16350924,以截斷其內部供水系統的供應。原因是原告人欠繳福照樓單位的水費及排污費,水務署因而根據《水務設施條例》第10(a) 條所付予的權力把該水錶拆除。

21.本席亦同意阮律師陳詞稱原告人的三項申索都是雜亂無章,令人難以理解。該三項申索似乎是圍繞指稱水務署於福照樓單位「多加一個水錶」或「拆走水錶」,以及多收水費。然而,無論在該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中,還是在原告人其後提交的5月4日文件中,原告人均未有清楚載明任何有關多加水錶或拆除水錶,以及多收水費的關鍵事實及法律理據,亦未有提供任何文件,以解釋及證明水務署有在任何關鍵時間「多加一個水錶」,或是在不符合相關法規的情況下「拆走水錶」或收取水費。

22.因此,本席裁定該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

23.根據香港法例第336H章《區域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條 (1)(a) 款的規定,該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該被剔除。

濫用法庭的法律程序

24.原告人的第一項申索理由中所提及的相關事實發生於2008年5月至2011年及2016年。其第二項申索理由的相關事實即發生於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根據香港法例第347章《時效條例》第4(1)(a) 條,基於簡單合約或侵權行為的訴訟,不得於訴訟因由產生的日期起計滿6年後提出。因此,原告人的第一項及第二項申索已遠遠超越訴訟時效。原告人藉本訴訟向被告人提出已經超過時效的申索實屬濫用法庭的法律程序。

25.因此,原告人除了未能於第一項及第二項申索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外,由於原告人提出該兩項申索時已超越訴訟時效,相關申索亦須被剔除。

2026年7月15日的訟費令

26.另外,原告人亦就聆案官吉鴻鎌於2026年7月15日頒下的訟費令提出上訴。根據聆案官的命令,原告人須支付被告人本訴訟的訟費,相關金額經簡易程序評定為港幣$28,000。

27.於上訴聆訊中,原告人並沒有就該訟費令作出任何陳詞。更沒有對所評定的金額提出任何爭議或反對理據。由於聆案官裁定該傳訊令狀及申索陳述書需被剔除,本席看不到該訟費令有任何不妥之處。

D.  命令

28.本席作出以下命令:—

(1)  撤銷原告人於2026年7月15日存檔的上訴通知書及駁回相關上訴;及

(2)  暫准訟費命令:原告人須支付被告人本上訴的訟費及附帶費用,金額經簡易程序評定為港幣$22,000。若任何一方欲更改此暫准訟費命令,須於本命令日起計14天內存檔傳召各方傳票提出申請;否則,本暫准訟費命令,則為絕對命令。

  ( 周偉倫 )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原告人:沒有律師代表,並親自應訊

被告人:由律政司阮熙舜高級政府律師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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