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葉啟賢及另一人

HCMA440/200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及減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4年第440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04年第75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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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彭偉昌

聆訊日期：2004年12月21日

宣判日期：2004年12月21日

判案理由書日期：2005年1月19日

判 案 理 由 書

1.兩名上訴人經審訊後各自被裁定一項「聲稱乃新義安三合會社團成員」 ( 控罪 (1) 、(3)) 及一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 控罪(2) 、(4)) 罪名成立。結果，上訴人 (1) 因控罪 (1) 、(2) 處入獄18個月及2個月 ，同期執行，上訴人 (2) 則因控罪 (3) 、(4) 處入獄19 個月及4個月，同期執行。兩名上訴人不服，同時就定罪與判刑提出上訴。

2.以下是裁判官在書面判詞中對控方案情的撮要：

「	控辯雙方並不爭議『新義安』是三合會而『老新』是指新義安，兩份醫療報告說明第四項控罪的張先生 (PW1) 傷勢為『上唇腫脹，右前臂擦傷』 ，和第二項控罪的游先生 (PW2) 傷勢是『左方肩膊部位抓損』。
	PW1是控罪紙上提及的張先生。在案發日期和地點凌晨大概4時30分D1 D2和四名友人剛用完他們的Neway Karaoke第78號房，叫職員把賬目1,400元減為1,100元，被告的一班人在這方面要求了兩次，但是PW1拒絕。不過，在沒有結賬的情況之下D1 D2和他們的四位朋友進入升降機企圖離去。PW1和PW2阻止他們離去，按著升降機的電掣，PW1說他們仍沒有結賬 ，所以請先出來埋單，否則不能離去，之後兩名被告人和他們的四位朋友便從升降機出來，D2說『我哋係新義安嘅，你哋搵睇場嚟喇』D1說『係呀！我哋係新義安，咁點o丫    ？』，之後D2推PW1，拳打PW1的口部和胸口，拉扯他的左手腕，與此同時，D1箍著PW2。PW1和他的Neway同事從來沒有還手，只是企圖去擋拳擊，他的同事向被告人們一等人說『唔好郁手呀，打份工啫！』。CCTV錄影帶在法庭內播出來，我們可以看得見在錄影帶上顯示的時間04時38分至04時42分支持PW1的證言。
	PW2是控罪紙上陳述的游先生。他的證言質素不比PW1的好，不過與PW1的相符。他說D1用手踭緊壓他的喉部因此PW2被迫向牆，而D1用的力度很大，亦用力去抓他的左手臂，導致痛楚，與此同時亦說『我係老新嘅！你咁搏為乜呀？』
	PW3是Neway職員羅先生。正如以上的兩位控方證人，PW3與被告們之間並沒有仇怨。PW3的證言與以上的相符。他說被告的一班人等從升降機出來時『來勢洶洶』，於是他移步到升降機的右方，他可以看得見的東西我們在CCTV錄影帶上看得出獲支持。PW3說他自己並沒有被襲擊，顯示他誠實和公平。雖然在盤問之下他同意從來未聽得見D1說關於新義安的說話，但是當然這是因為D1向PW2聲稱三合會會員時PW3已經與PW1和PW2有相當的距離 ，因此如果PW3未聽得見D1說三合會說話本庭毫不感奇怪，再者PW3說他聽得見有人說三合會說話的一次是『因為很大聲』。
	PW4是Neway Karaoke主持林先生。他並看不清楚誰起拳打誰，不過他說他的公司從來不容許職員推撞任何客人，只是今次被告人的一班人等推他的職員。他的職員並沒有與被告人產生任何口角，只是解釋賬單必須要付錢。盤問之下他說出甚麼三合會字眼有人說過，而這些字眼與PW1所說的相符。
	PW5是警長23867鄭先生。他只是傳召給辯方盤問。他所說的證言沒有減弱控方的案情。」

3.文中所提到的D1與D2，即上訴人 (1) 與 (2)，下同。

4.至於辯方，裁判官是這樣說的：

「	DW1選擇作證言。除了最重要的自辯東西之外，他的版本其實與控方的版本相符。他說他們一班人未從升降機內出來之前，有一位Neway職員抓著D2的上衣拉他出來，而另一位職員則高舉一個塑膠標誌『作勢打他們』。不過，他 (D1) 說，他自己從來沒有襲擊過任何人，而從來亦沒有說過任何三合會的說話。
	D2也選擇作證言。他的版本與D1的一樣。D2也說他從來沒有襲擊過任何人，亦沒有說過任何三合會的說話。」

5.最後，裁判官裁定，所有控方證人都是“率直”的，並且“沒有誇大”，他們之間的證供亦“十分相符”，總之就是“可靠”、在“說真話”。相反，兩名上訴人對事件的描述則缺乏固有可能性及不可靠。

6.在決定信那控方證人證供的過程當中，裁判官曾多次表示，他們所描述的情況，與閉路電視在案發現場所錄得的影像吻合。倒過來，裁判官亦曾以錄影帶的内容否定上訴人的證供，即卡拉OK職員曾高舉塑膠標誌牌作勢向他們襲擊的説法。就卡拉OK職員會否動粗的問題，裁判官還提到，接納PW4的證供，即Neway不容許職員拉扯客人，理由是要顧及生意，不能損害經營。事實上，Neway職員沒有舉牌、不可能拉扯客人，都是裁判官用作否定辯方説法，又或其固有可能性的一些理由。

7.然而，裁判官多次提到的錄影帶，在一審時只有快鏡，速度與一般作長時間保安監察用的錄影無異，亦即根本看不清它的内容。相反，從本席下令還原並作爲新增證據呈堂的錄影帶看來，控方證人的證供，似乎頗有失實之處。最明顯的例子是，上訴人 (1) 從開始便與PW2退至牆邊，而且是PW2在外，上訴人 (2) 在内，從肉眼判斷更像PW2在圍堵上訴人 (1) 。還有 ，還原後的錄影帶顯示 ，Neway的一名職員不但曾高舉塑膠標誌牌向上訴人 (2) 作勢襲擊 ，期間更有另外一人高舉攔路用的座地鐵柱以作出同樣姿勢。當然，這兩名職員最終都沒有真把手中的器具拍打下來，但他們的行爲，卻推翻了Neway職員打不還手的説法。事實上，從還原後的畫面看來，上訴人 (2) 與卡拉OK職員均互有推撞，但又未至拳來拳往。無論如何，畫面上並未顯示上訴人 (2) 為挑釁者，同時亦不甚支持PW1的説法。

8.要另外一提的是，根據PW5（鄭姓警長）的供述，案發後，上訴人及他們兩名男性友人均遭到拘捕。原因是，PW1至3皆曾投訴此四人有自稱三合會份子。這個講法，與三名證人在庭上的證供，可謂完全不同，為證人弄錯、猜測、甚或捏造的可能，提供了不少空間。再説，還原後的錄影帶顯示，當時包括上訴人友人在内的多名男子，根本亂作一團，控方證人在視聽上出現誤差的機會因此也不少。然而，裁判官卻未有對這個問題作出相應及適度的處理。事實上，他在判詞中指PW5的供述只是大概，與庭審的錄音謄本不符；他指供述的内容是傳聞證供，亦不盡正確，因那是控方證人們前言不對後語。

9.由於以上種種理由，本席認爲，本案的定罪，實有欠安全穩妥。

10.兩名上訴人的上訴得直。定罪與判刑，一併撤銷。

控方：由律政司梁燊頤高級政府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由大律師公會法律義助服務彭耀鴻大律師代表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