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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716/200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及減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6年第716號
(原荃灣裁判法院案件2006年第111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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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原訟暫委法庭法官彭偉昌
聆訊日期 ： 2005年9月21日
裁決日期 ： 2005年9月21日
判 案 書
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盜竊」罪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210章《盜竊罪條例》第 9條，處入獄6 個月。上訴人不服，現就定罪與判刑同時提出上訴。
控罪
2.控罪指上訴人：
| 「……於2005年4月24日在香港，偷竊現金港幣3,000 元及據法權產，即匯豐銀行欠WOZENCROFT Stephen David的一筆為數港幣3,000元的債項，屬於WOZENCROFT Stephen David的財產。」 |
控方的說法
3.本案源自一宗購磚事件。買方為控方證人 (1)WOZENCROFT Stephen David。賣方為新港石材工程公司。上訴人是後者的東主。至於控罪所指的3,000 元現金與3,000 元據法權產，則為控方證人(1)在05 年4 月24 日向上訴人支付的6,000 元訂金，其中一半為現金，一半為支票。
4.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從控方證人 (1)證供的撮要可見(原文見裁判官的書面判詞，下面只節錄相關部份)：
| 「 |
(a) |
他是一位事務律師……居住大嶼山愉景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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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2004年9月20日，他買了一些地磚。他從一新港石材工程公司購買，總值6萬元，他付了3萬元作按金。之後，公司於大概10月8日，送這批地磚到其家。送的數量是對，惟質素有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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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他與被告聯絡，但沒有結果。他最後入稟小額錢債審裁處，向被告公司追討。最終，他獲勝訴，但他到現在還未收到任何賠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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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
有一部份的地磚已鋪在其花園，而被告公司屢次破壞承諾，故他只好在市場尋找代替地磚，但不果。他只好再約被告談如何是好。之後，被告約好於2005年4 月 24日到其家處理這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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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
2005年4月24日，被告應約去到他家裏，檢驗有關問題地磚。被告同意PW1再訂400呎地磚，被告只收原先的一半價錢，即只收1萬6千元。雙方討論後，他付了被告6千元訂金，即3千元現金和3千元個人支票。……被告給PW1一張訂貨單(証物P2)。貨單上，被告寫上“without rusty stains”和“include tile removal”。被告寫上送貨日期為2005年4月29日。單上 “Bo Shing” 是協助他住所安裝地磚的判頭。被告要求支票抬頭寫其個人名稱，故他將 “抬頭” 改為被告的正確名稱(控方証物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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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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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
2005年4月29日，被告並無送貨。他於是致電並成功聯絡被告。內容指被告只能於5月3日或5月5日送貨。被告稱是船期的問題，他當然很不開心。但於5月3日或5月5日，被告都無送貨，他於是再致電並成功聯絡上被告。被告再承諾5月9日送貨。但於5月9日，被告都無送貨。惟他於5月21日才從美國回到香港，故他於5月21日，才知被告還未送貨。他決定等待到6 月1日，小額錢債審裁處上庭的日期，在小額錢債審裁處與被告或其公司代表面談。6 月1 日，被告公司無任何代表出現。大概在這段時間，被告的電話已被取消。他於同日到被告公司，但看見公司已關閉，門口貼有一中文通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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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
他於2005年6月18日到警署報案。報案前，他亦再致電被告，但接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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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
支票証物P3已被對現。他從無要求取消這1萬6千元的合約。到目前為止，他並無收到1萬6千元的地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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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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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第一次的訂金是 “Bo Shing” 的陳生與被告公司訂貨。而有關於第二次訂貨，即1萬6千元的訂貨，在2005 年4月24日前，大部份是 “Bo Shing” 的陳生與被告聯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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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
2005年4月24日之後，他再無見過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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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
……」 |
辯方說法
5.再下面是上訴人在一審時的說法，簡單講就是控方證人 (1)於05 年4 月28 日無理終止合約，上訴人於是當他「撻訂」。有關的細節，從裁判官的撮要可見(只節錄相關部份)：
| 「(c) |
PW1的太太(Bonnie)於2004年10月來他公司看地磚貨辦，Bonnie找Po Shing公司落單，作價5萬7千元。貨後來送到PW1家，PW1投訴色差； |
| (d) |
之後PW1入稟小額錢債審裁處控告他公司。第一次過堂時，因申索書的內容有問題，故法庭要求原告更改申索書。當時Po Shing已鋪了2/3的石磚，而單據上已列明如天然石磚有色差，他公司不會負責； |
| (e) |
Po Shing陳生之後要求他公司補貨。PW1亦多次催促他。所以後來有補貨的安排，並於2005年4月24日，被告見到PW1，並互相同意，訂400呎石磚，以原價每呎40元交收。他公司會拿走上一批還未鋪的石磚; |
| (f) |
他要求收取一半訂金(即8千元)。PW1只準備3千元支票。被告拒對。他倆最後達成6千元訂金之數目(即3千元現金和3千元支票); |
| (g) |
於4月26日，被告於銀行把支票過數。同日，他致電大陸(深圳合和興)訂貨，要求天然色差比較少的貨，並約定4月29日送貨到PW1家； |
| (h) |
石廠杜生於4月27日帶兩塊貨辦來香港到他公司，他付杜生9千元訂金，杜生給他收據(証物D1)，聲明不可退貨； |
| (i) |
為免再有色差的爭拗，故他致電PW1要求其到他公司看貨辦，PW1於4月28日到他公司看貨辦，PW1稱貨辦太灰。雙方有爭拗，他稱天然色差是正常的，他已落訂訂貨，退不了。PW1則稱其會找人來“收數”和報警。他無理會PW1，決定“殺”PW1的訂，他向PW1表明“殺”其訂； |
| (j) |
因他的私人理由，他於5月中離開香港。這點，他有通知PW1。他6月才回來，送其公司最後一批貨。最後，他知道受警方通緝，他於羅湖被警員帶回大嶼山警署進行調查。他的手電一直無取消，仍然有用； |
| (k) |
……」 |
裁判官的評核
6.最後是裁判官對案件的評核(只節錄相關部份)：
| 「11. |
關於被告的証供，當他被盤問他為何在4月27 日，在PW1睇貨辦及批准前，落9千元訂金給杜生時，不能退貨，他支吾以對。而且，盤問期間，他才稱其實PW1第一次要求退貨的原因，並不只是色差，而且因為送貨打爛了一些石磚。但之前，他稱PW1的投訴只關於色差問題。這點，他明顯前言不對後語。 |
| 12. |
無論如何，經細心考慮和觀摩過被告人在証人台上作供時的神情和動態後，本席看到他作供時神情閃縮，本席裁定他在法庭裏並不是講真話，他講大話而矣。本席完全不相信他的証供。 |
| 13. |
本席不相信被告人在庭上的証供，這一點不會對被告人有任何不利推斷。舉證責任只在控方，舉証基準為毫無合理疑點。 |
| 14. |
…… |
| 15. |
經小心觀察和考慮PW1作供時的神情和動態後，本席認為並裁定他是誠實、準確和可靠的證人。本席接納他所有的証供為事實。 |
| 16. |
本席裁定事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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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
2005年4月24日，PW1向被告落6,000元訂金，補買1萬6千元的貨。當日後，他再無見過被告。PW1無見被告睇貨辦，更無人提過取消該訂單或“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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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之後，被告亦無在29日如期送貨，只稱船期問題一再拖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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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
6月1日，因被告公司缺席聆訊，故PW1到被告公司，但被告公司已倒閉，致電被告的電話亦聯絡不上被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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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
被告於2005年5月10日離開至同年8月8日為止。被告共有三次回港，每次均即日離港。 |
| 17. |
基於以上事實的裁定(即16段a至d)，本席裁定以下一合理不能抗拒的唯一推論，即被告在2005年4 月24日接PW1共6千元訂金之時，他是故意將其盜竊，被告完全無意售與PW1任何貨品。被告亦無就此單訂貨，什麼“殺”訂的答辯亦被全面考慮，但卻被一一徹底否定。」 |
本上訴
7.與一審時一樣，上訴人在上訴時選擇自辯。他提出的理由，對本案的裁決幫助不大。
8.本席比較關注的，反而是裁判官的結論，或是達至這結論背後的邏輯。
9.正如裁判官自己指出，否定上訴人的說法，並不就等於他有罪，因為結果仍要視乎控方的證據。
10.既是這樣，本席必須決定，單憑控方證人(1)所言，就算句句屬實，那是否足以推斷出上訴人在05 年4 月24 日收取6,000 元訂金時已立心不良。
11.結果，本席的答案為「否」。
12.說到底，就算上訴人在是次事件確有「不誠實」之處，控方亦無法證明，「不誠實」並非產生於05 年4 月24 日之後，亦即上訴人在事後才決定不履行他一方的合約責任。再講，裁判官對這個問題亦缺乏分析，隻字不提。
13.基於上述理由，本案的定罪，實有欠安全穩妥。對此，政府律師亦公平地表示同意。
14.本席宣判，上訴人的上訴得直，定罪與判刑一併撤銷。
控方 ： 由律政司副首席政府律師張維新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 ： 被告人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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