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俊驥

HCMA583/200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7年第583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案件2006年第492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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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湯寶臣

聆訊日期 ： 2007年11月23及30日

裁決日期 ： 2007年11月30日

判決理由書日期 ： 2008年1月25日

判決理由書

1.上訴人被控5項「猥褻侵犯」罪，違反香港法例第 200 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22(1)條。上訴人否認控罪，在審訊後被裁定罪名成立。

2.上訴人不服定罪，向高等法院原訟庭提出上訴。

3.控罪詳情指上訴人於2006年10月31日在油麻地往金鐘站之地下鐵車廂內猥褻侵犯陳玲敏女士，而新增的2至5項控罪則指上訴人於2006年6月至10月期間，在與其他控罪日子不同的某日，在香港一輛列車內猥褻侵犯同一名女士。

4.正如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的第4段指出，本案的基本爭議點在於控罪所指的猥褻侵犯有否發生過。受害人說有而上訴人則全盤否認他曾經對陳女士做過如此行為。上訴人在審訊時並沒有指派律師代表出庭。

5.控方一共傳召了四名證人。第一證人是受害人陳女士本人，她是一名康健服務員。她在法庭說出了她在上述期間被上訴人侵犯的經過。

6.證人說她在該段期間每個工作天的早上約5:45 時，都會由九廣西鐵兆康站乘列車到美孚轉乘地下鐵到銅鑼灣區上班。她經常見到上訴人在天水圍站乘車，如果她身旁有空位的話，上訴人就會坐下。

7.在2006 年10 月31 日早上，她如常乘車。在兆康站往油麻地站的途中，她的兩旁都坐了乘客，上訴人就站在她旁邊，後來出現了空位，上訴人便坐下。證人說她感到上訴人用手指從她腋下近上臂內側至腰間的位置，來回掃了兩、三次，上訴人亦有用手指觸及她近胸部的位置，過程維持了約5 分鐘。她感到可怕也曾向上訴人怒目。隨後她決定走到另一個車廂。

8.證人說，在這之前，上訴人有以同樣手法，在西鐵和地鐵列車上多次侵犯了她。但除了首次是在2006 年6 月頭發生外，她已忘記了其他的日期。到了2006 年11 月4 日，她認為不可再啞忍，也不想有其他人受害，於是决定報警。

9.在2006年11月7日早上，她先與黎警長，及其他兩名警員會合，然後在天水圍站當上訴人進入車廂後，她便向警員示意，指出上訴人，而警員就上前作出拘捕。證人指她每次遇到上訴人時，她都有機會看到對方容貌約5 分鐘之久。

10.辯方對證人提出了非常全面而詳細的盤問。裁判官已把要點記錄在裁斷陳述書的第7段。

11.第二控方證人是在2006 年11 月7 日負責拘捕和警誡被告人的警員；第三控方證人是帶上訴人回家進行搜屋的警員；而第四控方證人則是替上訴人錄取警誡會面紀錄的警員。正如裁判官所指，他們的證據只與被拒納為證據的會面紀錄有關。(見裁斷陳述書第8段)

12.上訴人有選擇作供。就有關陳女士的指控，他解釋說：

「	……在2006年10月31日早上約5.20時，他如常上班。他去到西鐵天水圍站乘頭班列車，前往地美孚站轉乘地鐵去金鐘站，再轉車去鰂魚涌站。乘頭班列車的人都會選擇座位來坐，所以他每日都在月台同一個位置上車。他亦在西鐵車廂多次見到陳，但就好少見到她在地鐵車廂。他沒有計算過有沒有在西鐵車廂見過陳6、7次，但乘頭班列車的乘客，來來去去都是那班人，所以有6、7次都不出奇。他沒有常常望著陳。再者，無論他望那個方向都會有乘客。他記不起有沒有在2006年10月31日見過陳；他亦從來沒有猥褻侵犯陳。」[見裁斷陳述書第9段]

13.上訴人在盤問時進一步說明在西鐵車廂內的乘客幾乎都是同一班人，大家亦是相安無事。他說對於坐在陳女士身旁的事情有印象，但不能說出他有坐在她身旁多少次。他承認常有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和用衣服(P-1)覆蓋上身來保暖，但就沒有作出對方說的舉動。他有留意陳女士從西鐵美孚站轉去地鐵站，但沒有留意陳女士有從金鐘站再轉車。他和對方並沒有仇怨。

14.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裡的第11段清楚列出了上訴人的辯護陳詞，其主要內容包括：

(1)	新增控罪沒有詳細列出日期，時間和地點，控方不能證明他與證人有在一起；
(2)	如證人真有被侵犯，為何她不離開躲避？
(3)	證人是否自己有太多想像？
(4)	證人就被觸摸的位置有不同的說法；
(5)	證人就月台的位置與列車方向等的問題都要思考很久，又支吾以對；
(6)	在拘捕當日，證人連他是在那個站被帶離都說不清楚；
(7)	證人在為何不一早報警的問題上，像唸書一樣地作供，令人懷疑她的證供是否出自她本人；
(8)	證人口供上的日期有偏差，不可能只是「打錯」，應是證人出錯或是她誤導了警方；
(9)	就11月7日的事情，證人在她是如何指出上訴人的證供上有不合情理之處；及
(10)	警方沒有進行認人手續。

總括而言，上訴人指控方的證據薄弱，尤其在證人沒有即時報警方面。

15.在分析過證據及陳詞後，裁判官認為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

16.在定罪後，上訴人曾經在等待判刑期間向裁判官申請過覆核本案。他認為基於傳媒的誇張失實報導及控方不合理的盤問，裁判官應從新考慮審訊是否公平，證人的證供是否真的可靠等問題。上訴人甚至要裁判官下令終止聆訊。最後，裁判官認為上訴人所提出的理據不足，所以駁回覆核的申請(見裁斷陳述書第19至22段)。

17.就本案的證據，裁判官有作過全面的分析。他特別提醒過自己，控方要把控罪證明至無合理疑點。裁判官注意到控方的檢控基礎完全來自陳女士的說法，在評估她的證供時，裁判官有小心地考慮過辯方對證人的評論。他指出證人看來並不聰敏，理解能力也不高，但她的說法清晰而肯定，即使在極度詳盡的盤問下，也沒有被動搖。裁判官認為證人是誠實可靠的。

18.至於上訴人的陳詞及質疑，裁判官也有分析處理。對於上訴人的最主要的投訴，即新增第 2至5項的控罪沒有明確的日期、地點會對他構成不公平，裁判官也有考慮。但基於本案的情況，尤其是上訴人的辯護內容，裁判官不認為這些控罪會對他構成不公(見裁斷陳述書第13段)。

19.裁判官也評估過警方是否必須進行認人手續的程序。但裁判官認為證人是在警員面前把上訴人指出，而他們以往也有多次見面。裁判官裁定證人有充分基礎去確認上訴人，他也接納證人的辨認是肯定的。明顯地，裁判官不認為在本案情況下，必須要有認人手續才可接納辨認證供。

20.裁判官分析過上訴人對控方證供的批評後(見裁斷陳述書第15及第16段)，得出以下的結論：

「	基於上述的理由，本席肯定陳的証供是事實真相，和拒納被告人的答辯。本席裁斷被告人分別在5項控罪所指的期間，懷著侵犯陳的意圖，掃陳腋下近上臂內側至腰間的位置，和戳陳近胸部的位置。本席亦裁斷，思想正直的人肯定認為該侵犯是猥褻的，和被告人意圖作出上述的侵犯。因此，本席裁定5項控罪罪名成立。」[見裁斷陳述書第17段]

21.上訴人在上訴時亦沒有委派律師代表，他親自處理上訴並向本席提交了書面陳詞。上訴人在表格 101裡則填上以下之理據：

「	由於控方於日期上的混淆、地點上的不明確，在審訊前更無讓(上訴人)得知投訴人的樣貌、或任何令上訴人得悉『投訴者為何人』的資料，嚴重剝奪(上訴人)為自己提供不在場證明(alibi)的權利。
	[請參閱上訴宗卷第2頁上訴人的陳述書]」

22.上訴人在書面陳詞中所提出的主要理由大概如下：

(1)	裁判官曾不停向受害人發問而令上訴人改變答案，把同意上訴人的說法變成不同意。裁判官是有意引導證人；
(2)	控罪的日期不清晰對他做成不公；他在不同的日子可能做過不同的事情，見過不同的人，也可能有不同的證人及證物去作辯護，裁判官說日期不明確不會對他做成不公是在原則上犯錯；
(3)	證人在他背後將他指出並非如裁判官所指是不重要的環節。證人可能是基於他身上的恤衫而作出錯誤的辨認。他自己並無見到是誰把他認出的；及
(4)	證人對他是如何被拘捕之描述與事實不符，甚至連車站都說錯，裁判官卻指「證人係聯絡警察……跟住係拘捕」方面並無爭議。

23.就上訴人指裁判官有意引導證人方面，本席已反覆閱讀過有關謄本內容(第 86 頁至87 頁)。無疑裁判官在這題目上是有插嘴，但由於辯方所提出的是關於車頭車尾的方向問題，容易引起混淆，裁判官只是想確保證人明白辯方的問題然後清楚作答。正如裁判官所指，證人看來並不聰敏，上訴人也沒有律師協助提問，裁判官決定需要從旁澄清，並無不妥。從謄本記錄來看，本席不認為裁判官是在蓄意地去引導證人令她說出某個答案。

24.上訴人不滿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裡指在拘捕的情節上並無爭議。上訴人說他有指出過證人在拘捕的過程細節上有偏差，因此不能說是「並無爭議」。這個結論出自裁斷陳述書的第 16 段。裁判官指出：

「	至於被告人其他的投訴：簡而言之，他有些投訴就與証據不符；例如：陳其實沒有說過她在朗屏站轉乘巴士；她亦沒有說西鐵車廂車門對車門的距離是6步(其實她就其他事宜作供時說車廂平排的車門相隔6步)，她也沒有說被告人進入車廂3步後，她就向警員指出被告人。再說，本席      認為這些投訴實屬瑣碎，因為陳向警方投訴，繼而聯同警方拘捕被告人是無爭議的事實。……」

25.很明顯，裁判官這番話的意思，是證人有報警及上訴人有被捕是不能爭議的事實。而上訴人是如何被拘捕和車廂、車間距離有多少步等事情，是屬於瑣碎資料。裁判官不認為這方面的出入會影響證人的可信及可靠性。裁判官並沒有誤會了上訴人，以為他就此方面沒有提出過爭議。他知道上訴人有爭議，他只是不認為有關爭議對裁決有影響罷了。

26.至於上訴人所強調的一點，即新增控罪詳情不清楚方面，在本案的情況下，本席同意裁判官的分析，新增控罪沒有對上訴人做成不公。正如答辯一方指出(見書面陳詞第 10 段，也見裁斷陳述書第 13 段)：

「

10.

有關控方欠缺明確日期、地點這一點，原審裁判官指出：上訴人忽略了控方有關的證供。其實，本案的最終問題就是原審裁判官可否在無合理疑點下，接納上訴人的證供。再說，上訴人在盤問下承認，在兩年前開始，每個星期平均6日，他都由天水圍乘西鐵頭班列車，在美孚轉乘地鐵去金鐘，再轉乘地鐵去鰂魚涌。他又說每日在同一個位置上西鐵列車，即每日都是進入同一個車廂。而控方第一證人亦每日乘西鐵頭班列車，她亦有進入同一車廂的習慣，和採用同上訴人一樣的路線去銅鑼灣上班。依原審裁判官的看法，既然上訴人和控方第一證人都乘同頭班列車，和有進入同一個車廂的習慣，而上訴人又承認在西鐵車廂多次見到控方第一證人，那麼上訴人和控方第一證人就應該每日都是在同一個西鐵車廂。最低限度，他們應該是在同一的西鐵和地鐵列車。所以上訴人亦有機會侵犯控方第一證人。在這情況，原審裁判官看不出控罪對上訴人有甚麼不公平之處。既然上訴人的案是他從來沒有猥褻侵犯控方第一證人，那麼最後一次的侵犯是在2006年10月31日或11月4日也不會使上訴人混淆 。」

27.本案的情況也有別於HKSAR v. Kowk Kau Kan [2002] 1 HKC 789一案。該案的受害人和被告曾有見面接觸，但不涉及猥褻侵犯，如果某些控罪沒有詳情就會令被告人在辯護時有困難。

28.整體來說，上訴人在書面陳詞裡所提出的，主要都是案情事實方面的投訴，裁判官都基本處理過。正如裁判官指出，本案主要涉及控方第一證人的證詞是否可信可靠。裁判官親眼見過證人及聽過她的證供，相信她說了實情。很明顯，證人的證供並非完美，但在主要點上裁判官認為她是可信何靠的。本席難以從閱讀謄本時所得到的印象去取代裁判官的直接觀察。

29.本席不認為裁判官在審訊程序和法律原則上有犯錯。裁判官在聽過及見過雙方證人後，行使了陪審員的職權在事實方面作出了裁決。本席認為他的裁決並非不合理，也並非沒有證據支持。

30.基於以上原因，本席已駁回上訴，維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