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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806/200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7年第806號
(原屯門裁判法院案件2007年第208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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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阮雲道
聆訊日期:2008年3月4日
裁決日期:2008年5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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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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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罪名成立。現上訴人不服定罪,提出上訴。
控方案情
2.根據裁判官的裁斷陳述書,控方案情撮要如下:
「3. PW1與DW2俱為上訴人的家庭傭工,PW1負責清潔家居,DW2負責照顧小孩。案發當晚,PW1在廚房弄蒸蛋,期間上訴人入了廚房,PW1在廚房較裏面的位置,距離她右方的上訴人約兩個身位。PW1取出一碗蒸蛋放於枱上(見P2的『B相片』中藍色軟尺的位置),上訴人上前,站在放碗的位置,見PW1蒸的蛋不熟,上訴人發脾氣,鬧PW1沒把蛋煮熟,並用匙羹先檢查雞蛋,然後把仍很熱的蛋液挑起撥到PW1的身軀及鼻子上。PW1當時認為上訴人的行為是對準她撥出雞蛋,是故意的。她覺痛並哭離廚房。上訴人問PW1為何哭。後來上訴人拿冰給PW1療傷並叫她更衣,並問她要否看醫生。
4. 案發當晚PW1沒有報警。她在事後11天(即4月21日)才報警。PW1解釋是因她休假,向朋友提起本案,傾談下才決定報警,並在當日首次見本案的醫生。報案日起,PW1再沒有回上訴人家工作。PW1承認她沒即時報警及看醫生,因她曾認為上訴人不小心傷及她。」
裁判官的證據評估及事實裁決
3.裁判官經仔細考慮過所有證人的證供後,作出如下的裁決:
(1) 裁判官關注上訴人交代她去檢查雞蛋熟否,意外把蛋由碗撥到PW1胸前,裁判官認為根本不合常理。
(2) 裁判官肯定PW1說真話,上訴人當時非常憤怒,在向蒸蛋發很大脾氣,大力兜蛋,故意要令蒸蛋跳起,她當時亦知道身材矮小的PW1亦正正站在蒸蛋附近,所以她必知道她向蛋發脾氣會令PW1被蛋撥中。裁判官作出唯一合理推論,就是上訴人撥蛋時的心態是罔顧PW1會否被蛋撥中。裁判官接納DW2及DW3的證供,及PW1當時與DW2有對話。他肯定事發經過是上訴人罔顧及不合理地大力潑起蛋,導致蛋接觸到PW1,而導致她身體受傷害,無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第一項上訴理由
4.代表上訴人的謝資深大律師提出三項上訴理由。第一項上訴理由是:
「裁判官在沒有警告下偏離控方在整個檢控過程中所原用的基礎,即襲擊是故意的,而以全然不同的基礎,即上訴人的的行為是罔顧他人的安全,將上訴人定罪,是屬於具關鍵性的違反常規的(material irregularity):The Queen v. Leung Mun Lam刑事上訴案件1985年第134號;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范添楊HCMA84/2004。」
5.雖然謝大律師在陳詞中接納上述投訴沒有導致審訊中有關鍵性的違反常規,但他陳詞指判罪是不穩妥的。
6.控方案情是PW1的傷勢是由上訴人故意造成,而辯方案情是PW1的傷勢是因上訴人當時不小心。在審訊中,裁判官沒有接納上訴人的證供。謝大律師投訴指裁判官在沒有預先警告下,便在他的判詞上裁決上訴人是罔顧及不合理地大力撥起蛋。
7.代表答辯人的高級政府律師陳詞指:
「上訴庭在R v. Leung Mun Lam CACC 134/1985一案中雖然有批評原審法官在引導陪審團時才首次提出控辯雙方都沒有涉及的議題的做法不恰當,但並沒有就這一點推翻該案的定罪:
“We have given this submission the most careful consideration and come to the view that even if the issue had been taken ab initio, on the evidence adduced the defence could not have been so effectively different as to influence the outcome of the trial. Whether the issue is one of joint possession or aiding and abetting, the defence was simply that the Applicant knew nothing and he made none of the statements the police said he made. In these circumstances, it is difficult to envisage what areas of inquiry defence counsel might have explored which would have been of assistance to the Applicant. This ground of appeal therefore fails.”……」
8.上述上訴庭案例的理據適用於本上訴案,因為如果裁判官預先有告知雙方他會考慮上訴人是否罔顧,辯方處理及盤問PW1,或其他證人也必定會如本案審訊中一樣。當時上訴人是否罔顧,這是法庭的裁決,而並不是證人自己可以作供的問題。
9.再者,正如趙律師陳詞指:
「……襲擊控罪的相關犯罪意圖可以是故意或罔顧,而控方只需要證明以上兩種犯罪意圖的其中一種便足夠:
“An assault is any act—and not a mere, omission to act—by which a person intentionally—or recklessly—causes another to apprehend immediate and unlawful personal violence.” (Hong Kong Archbold, 2007 ed., 20–188)」
10.本席認為如果當時裁判官有告知辯方他會考慮罔顧這行為,辯方亦不會申請傳召任何證人回來作供。本席裁決上訴理由一不能成立。
第二項上訴理由
11.第二項上訴理由是:
「在本案的審訊中所出現的證據並不足夠在沒有任何合理的疑點下證明上訴人的行為是構成罔顧他人安全的。」
12.本席同意答辯人的陳詞指裁判官經詳細分析上訴人的證供後,認為上訴人解釋當時只是檢查雞蛋的說法違反固有可能性,並且不合常理。裁判官在其裁斷陳述書第11段有以下的一段論述:
「……事實上,特別就固有可能性而言,本席關注上訴人交代她去檢查雞蛋熟否,意外把蛋由碗潑到PW1胸前,本席認為根本不合常理,因為常人不可能這麼用力,亦不會潑起這大幅面積的蛋去檢查它熟否。相片可見,PW1受傷位置的面積相當大,以這力度把這麼大面積的蛋潑出,常理是這樣檢查下,該碗蛋必所剩無幾,這檢查的說法根本不合常理。上訴人指自己有慰問PW1,替她療傷,PW1沒即時報警,種種行為顯示上訴人有可能只是不小心撥起了蛋液。但說到底,蒸蛋表面怎麼狀似凝固也畢竟只是蒸蛋,說因而過份用力撥開檢查實在與現實不符。」
13.本席同意原審裁判官在基於固有可能性的原則,拒絕接納上訴人指稱對檢查蒸蛋熟否的解釋有理有據,也亦沒有值得批評的地方。正如McMahon J在HKSAR v. Oh Eugene Jae-Hoon, HMCA369/2002一案中說:
「For present purposes, the Cunningham test for recklessness can be expressed as follows :
“… Either (1) An actual intention to do the particular kind of harm that in fact was done; or (2) recklessness as to whether such harm would occur or not (i.e. the accused has foreseen that the particular kind of harm might be done and yet has gone on to take the risk of it). …”
…
… In R. v. Spratt [1990] 1 WLR 1073, the Court of Appeal confirmed that so far as the offence of assault is concerned (and indeed for all offences against the person), the test of recklessness is that in Cunningham.」
14.當上訴人撥蛋時,她當時與PW1相距兩個身位。上訴人作供時承認當時PW1在其左手邊一個身位,大約有一呎距離。裁判官有留意到當時上訴人一定是用力來撥以致令到蒸蛋潑出。他認為常人不會撥起這大幅面積的蛋去檢查它熟否。他亦留意到因PW1受傷位置的面積相當大,當時一定是將很大面積的蛋撥出來。裁判官認為這檢查蛋熟否的方法是不合常理,因為如果有這麼大面積的蛋撥出,該碗蛋必所剩無幾。裁判官的結論是他不接納上訴人的說法,即當時只是檢查該蒸蛋。
15.本席同意本案有足夠證據令裁判官作出對「罔顧」這犯罪意圖是唯一合理的推論。
第三項上訴理由
16.第三項上訴理由是:
「裁判官同時接納了控方第一證人(PW1)與及辯方第二證人(DW2)的證詞,但並沒有考慮或加以解決兩位證人證詞內所存在具關鍵性的矛盾之處。」
17.PW1與DW2兩位都是印尼人,她們在審訊中作供時都是用印尼話作供,並由印尼傳譯員替她們將證供翻譯為本地話。
18.PW1在主問說:
「即係我話畀Puji知頭先僱主好鬧我,將嗰雞蛋抌喺我嗰度。」
在盤問下,PW1說:
「太太頭先用個蛋到我呢度」。
從上述可見,PW1在兩種情況下,於同一件事,作供所講的說話都不是一樣。
19.DW2作供時說:
「佢跟住同我講,話『太太好用力——好大力搞到個雞蛋整到我』」。
DW2的版本和PW1的版本有些差別,因為DW2有用「好大力」該三個字。
20.謝大律師正確地陳詞指:
「……裁判官不但沒有將兩者的出入處加以解決,反之,他於庭上判詞……及『裁斷陳述書』第12段……皆明確表明接納了她們的證供。…… 」
謝大律師的陳詞指倘若裁判官信納DW2,他便不可能同時也信納PW1。
21.本席不同意這陳詞。正如上述所指,兩者的版本的差別是很細微,而唯一的差別是DW2作供說PW1有用「好大力」這三個字。本席有考慮到當事發時和審訊的日子已相隔了三個多月,兩位證人即PW1和DW2肯定沒有用筆記載當時發生甚麼事或講過甚麼說話。本席不認為因為裁判官沒有處理該問題而令他的定罪裁決不穩妥或令人不滿意。
22.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決上訴人就定罪的上訴駁回。
答辯人: 由律政司高級政府律師趙偉天代表。
上訴人: 由黃許律師行轉聘謝華淵資深大律師代表。
Appeal dismissed: see FAMC32/2008 dated 21 Januar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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