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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140/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9年第140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傳票2008年第3978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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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彭偉昌
聆訊日期：2009年7月16日
裁決日期：2009年7月24日
判案書
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不小心駕駛」罪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374 《道路交通條例》第38(1) ，處罰款1000元。上訴人不服，現就定罪提出上訴。
控罪詳情
2.控罪指上訴人在琳寶徑近27742 燈柱，不小心駕駛登記號碼 LR1830之的士，時間為08 年7 月4 日下午2 點55 分。
控方説法
3.控方有三名證人。他們的證供由主審的暫委特委裁判官撮要如下(原文可見於後者的書面判詞)：
「PW1
7. 1是一名的士司機，案發時他駕駛著登記編號為GX1718之的士,車上載有2名乘客。案發時他沿琳寶徑右線行駛，時速25至30公里。琳寶徑共有2線單向行車，有一彎位，最右方是避車處(見P2)。琳寶徑有一交通燈位。當時交通暢順。
8. 1之的士轉該彎位時，PW1聽到『嘭』一聲，他感到『郁一郁』，但力度不太大，他隨即望車內倒後鏡，再望右倒鏡，看見到一輛的士(後知為上訴人駕駛、登記編號LR1830)在琳寶徑左線，PW1說上訴人之的士『駛緊入嚟，攞緊軚，轉緊入嚟我條線』。PW1聽到『嘭』一聲後停車。他沒有聽到任何嚮號聲。
9. PW1從鏡中看到上訴人之的士右方車頭大燈已進入了PW1的行車線，亦看到該車頭大燈接觸著PW1之的士的左後防撞杆。發生碰撞時上訴人之的士是在行駛中。
10. 士停車後，PW1及上訴人下車，下車後他看見上訴人之的士已完全在琳寶徑的右線上。PW1看見PW1之的士的左後沙板凹及有花痕(見P1(1)-(6))，而上訴人之的士的右車頭防撞杆有花痕(見P1(7)-(10))。
11. 當日從沒有在避車處上行車。當時避車處有2至3輛汽車停泊著，包括大貨車。其後PW1報警。
12. 盤問時，PW1否認下列事項：
i) 交通繁忙及擠塞；
ii) 當時琳寶徑的交通燈是紅燈；
iii) 雙方的士均因紅燈而停下：
iv) 上訴人之的士的前半部分切入PW1之的士前面
v) 碰撞時PW1之的士在行駛中，而上訴人之的士停定：
vi) 若事情如PW1所言，損毀不會如此輕微。
PW2
13. PW2是貨車司機，當時他的貨車停泊在琳寶徑避車處內，他坐在司機位上，前方有2輛汽車停泊在避車處內，距離PW2的貨車約3輛私家車車位。
14. 之後PW2聽到『耷迫力』聲，他感到有一輛的士在他左邊駛過，接著聽到『嘭』一聲，他向左望，看見有2輛的士一前一後停在琳寶徑右線上，在PW2的貨車的左前方。後方之的士車尾與PW2的貨車車頭相距約2輛私家車車位。 他相信剛剛在他左邊駛過之的士就是該輛在後方之的士。
15. PW2沒有留意雙方的士是否曾在避車處上行車，但他認為沒有這個可能。
16. 案發時琳寶徑交通並不繁忙。PW2沒有看到案發經過，沒有留意當時是否紅燈，亦沒有留意案發後雙方的士有否移動。他並不認識PW1或上訴人。
17. 盤問時，PW2同意上訴人之的士當時的位置如辯方證物D1所示，但否認PW1之的士的位置如D1所示般偏離行車線。他說PW1之的士當時是『四平八穩』在右線上，沒有『挨住一邊』。
PW3 – 警員58107
18. PW3於同日下午3時05分到達現場調查。PW3看見雙方的士均在琳寶徑右線上，PW1之的士在前方，上訴人之的士在後方。他確認雙方的士的損毀如P1(1)-(10)所示。
19. PW3調查後得知案發後PW1之的士沒有移動，而上訴人之的士曾移動。PW3指出是上訴人告訴他曾移動的士。PW3在庭上畫出當時雙方的士的位置(見控方證物P3)。
20. 上訴人在現場向PW3說上訴人之的士當時在琳寶徑右線，駛到琳寶徑和記大廈對出時，見後面有一輛的士，即PW1之的士，突然由右線向右切入避車處，接著『爬頭』，超過上訴人之的士，再向左切回右線，與上訴人之的士發生碰撞。碰撞後上訴人之的士停在左線上，因為上訴人不想阻礙上址交通，所以上訴人將的士『褪返去』右線，再等警察。」
辯方説法
4.上訴人選擇作供。他的說法仍由裁判官撮要如下：
「25. 上訴人當時在琳寶徑左線上，因前方為紅燈，上訴人之的士停下。上訴人要往上環，因此必須切入右線。當時PW1之的士在右線上，上訴人之的士在PW1之的士的左前方，距離數呎。
26. 其間上訴人之的士在PW1之的士前面切向右線，當燈號轉綠時，其他車輛開行，上訴人之的士便能成功切入右線。
27. 上訴人之的士在右線行駛時，突然見到PW1之的士在避車處出現，當時已在上訴人之的士右方，差不多與上訴人之的士『平排』。
28. 上訴人是從右倒後鏡看到PW1之的士在上訴人之的士後方切入避車處，當時PW1之的士快，時速約15至20公里，上訴人之的士慢，時速約5公里。上訴人知道PW1要切線，原因是『嗰個位實要扭出嚟』。案發時有2輛車停泊在避車處內。
29. 接著PW1之的士在車身超越上訴人之的士大半個車位時向左切入右線，上訴人立即剎車，PW1之的士繼續前行，成功切入右線。上訴人看不見有任何指揮燈或手勢來自PW1之的士。上訴人沒有嚮號。
30. PW1之的士切線時左沙板『揩到』上訴人之的士的右車頭防撞杆。『揩到』時PW1之的士正在移動，但上訴人之的士則已停定。PW1之的士繼續前行，『扭返正』才停定，PW1之的士由碰撞至停定行駛了超過20呎。碰撞後上訴人之的士沒有移動。
31. 盤問時，上訴人說：
i) 當上訴人之的士在左線，即在PW1之的士的左前方，距離不足一個車位。當時在琳寶徑右線所有車輛都是停定的。PW1之的士與其前車距離5至6呎；
ii) PW1讓上訴人之的士切入，因此上訴人之的士才能成功切入右線；
iii) 當他發現PW1之的士在避車處時，PW1之的士車頭已經在上訴人之的士的右倒後鏡位置。」
一審裁決
5.結果，裁判官還是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下面是她的理由(只節錄相關部分)：
「33. 本席仔細考慮上訴人的證供及陳詞，亦有觀察上訴人作供時的神態舉止，本席認為上訴人的證供不合常理，屬砌詞強辯，且前言不對後語，包括以下3點：
i) 上訴人同意控方所指是PW1讓上訴人切線上訴人才可成功切線，若PW1在讓上訴人切線後又隨即駛往避車處、超前上訴人、再切線回上訴人之的士前方，那麼當初又為何會讓上訴人切線？
ii) 上訴人在成功切入右線後仍十分留意在其後方的PW1之的士的一舉一動。
iii) 上訴人主問時說他突然見到PW1之的士在避車處出現，後來又說看見PW1之的士切入避車處再切回右線的整個過程，盤問時又說當他發現PW1之的士在避車處時，PW1之的士車頭已經在上訴人之的士的右倒後鏡位置。
34. 上訴人陳詞時說若上訴人之的士是『直撞』PW1之的士，兩車損毀不會如P1所示。但PW1沒有說過上訴人之的士是『直撞』，PW1說當時上訴人是『駛緊入嚟，攞緊軚，轉緊入嚟我條線』。
...
39. 本席認為PW1證供清晰、肯定、沒有誇大，作供時表現老實。PW1證供中關於上訴人之的士撞PW1之的士的角度和力度與兩車損毀情況吻合。本席認為PW1是誠實及可靠的，信納他的證供為事實。
40. PW2是獨立證人，沒有個人利益牽涉於本案中，也不認識PW1或上訴人。PW2沒有看到意外發生經過。他認為雙方的士沒有可能曾在避車處上行車。本席認為PW2作供時表現持平，實話實說。本席認為PW2是誠實及可靠的，信納他的證供為事實。
41. PW3是現場調查警員，PW3證供清晰、明確，本席信納當時上訴人確有向PW3說那番說話。PW3畫出的P3與其他控方證人關於雙方的士位置的證供吻合，本席認為PW3是誠實及可靠的。本席信納PW1的證供並非由於他的警員身份，亦沒有對他的證供給予不適當的比重。
…
43. 本席認為整件事件之過程正如控方證人所述之情況。本席信納上訴人當時在未有確保交通情況許可下切線，引致碰撞。
44. 本席認為案發時上訴人的駕駛態度是低於一個謹慎、專注的司機應有的駕駛態度。」
本上訴
6.上訴理由(1)指「暫委特委裁判官錯誤地接受PW1的説法或解釋」。
7.他們的意思是說，PW1的證供，前後矛盾，而且也和PW2的證供有所抵觸。相反，PW2的證供則和上訴人的證供吻合。
8.不過，我在翻讀過各證人的證供後認爲，情形實非上訴方所形容。
9.例如，PW1對整件事件的描述，都很貫徹，即先被撞，跟著刹車，然後即時望向後鏡，發現上訴人的右面車頭剛進入了右線並撞上自己。到他把車停定、下車，則發現上訴人之的士已完全進入右線。
10.反之，上訴方指PW1前後不一、在何時被撞的問題上有不同講法，只是他們執著PW1的證供逐字逐句地企圖大做文章，完全沒有客觀根據。這是我的判斷。
11.至於PW2的證供，所謂與PW1抵觸而又與上訴人吻合者，亦只是說，PW2先聽到一聲強烈刹車聲，然後才是踫撞聲。
12.然而，根據上訴人自己的講法，他據稱被PW1反超前時時速只有5 公里，所以就算急刹，亦不應該產生什麽強烈的制動聲，這是常識問題。
13.再者，根據PW2供稱，他在聽到急刹車聲的同時，看見上訴人之的士在身旁經過，後者跟著便與PW1相撞(即「嘭」一聲)，地點就在他前面約兩部私家車的距離。既然如此，而假設上訴人的版本又屬真確的話，PW2便理應看見PW1進入避車處把上訴人反超前的動作，因爲踫撞實由該動作所導致，可PW2卻完全沒有看到這個情況。相反，PW2表示，當天應該沒有任何前進中車輛開進過避車處。
14.綜合上面的分析，PW2聽到的急刹車聲，極可能來自上訴人本身之的士，而且上訴人的車速當遠高於5 公里的十足蝸牛速度，可PW1卻從來只曾在他的前面，只是他聽不到有關的聲音而已，所以也沒有PW1和PW2不吻合的問題。
15.最後，上訴方提到，根據PW2供稱，上訴人在踫撞後沒有再移動過車輛，與上訴人自己的講法吻合，可裁判官卻未有理會，反接受PW3所說，指上訴人曾在肇事現場向他承認，在踫撞後曾倒車，以造成涉案兩部汽車的距離。
16.對於上訴人在事後倒車不倒車，是否會支或摧毀到某位證人的整體可信性的問題，我認爲答案是無可無不可的，對控辯雙方都沒有太大的價值。不過，如果真的要追求真相，我想PW3證供準確的機會，會比PW2證供準確的機會大。因爲，PW3覆述上訴人的話時，還提到後者所提供的解釋，即為了避免阻礙交通而倒車。既然是這樣，PW3記錯的機會，就大大減少了。因為，除非他要生安白造、誣陷上訴人，否則不可能提得出那麼多細節。他提出了，就應該是事實。
17.至於那樣會否影響到PW2的整體可信性，令他的證供變得不可信，我認爲是不會的，因爲正如我剛才所講，上訴人曾倒車與否，實非本案的關鍵。裁判官泛指他(PW2)可信，明顯亦只是指整體而言。
18.上訴理由 (2)指「暫委特委裁判官錯誤地拒納上訴人的解釋」。
19.這裡，上訴方的其中一個論點與PW1之的士的最後位置有關，即它雖駛停於右線的正中央，但也不表示它沒有在較早前從避車處切過出來，因爲PW1在撞到上訴人後可以把它駛直。問題是，裁判官根本沒有以PW1之的士的位置為判案基礎，這點從她的書面判詞清楚可見，就是那麽簡單。
20.至於上訴方的第二個批評，它指裁判官書面判詞第33(i)、33(ii)、33(iii) 段所提到、為可當不信上訴人的理由(見上文第5 段的節錄)，全都是錯的。第三個批評則指裁判官誤解了PW2的證供，以爲PW2否定了有任何車輛駛進過避車處的可能。
21.由於上訴方的論據甚爲細碎、在各個證人的證供上咬文嚼字，我不打算也不可能在這裡覆述。我只會說，我在讀畢包括上訴人本身的所有證供後認爲，裁判官的判斷沒錯，反正她作的所有結論，皆為她有權所作的，我不能胡亂干預。
22.或許可以一提的是，正如裁判官所講，PW1先禮讓，但隨即又駛進避車處、加速來個反超前的行爲，幾近瘋狂，在獨立證人PW2力證為車輛流量「普通」、交通「唔擠塞」的情況下(上訴卷宗第49 頁 Q至R 行)，完全難以想象。裁判官不接納，實在合情合理。
判決
23.這個上訴完全缺乏理據、東拉西扯、陳詞内容過尤不及，理應駁回。
控方： 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陳詠嫻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由杜偉強律師事務所轉聘大律師潘英賢代表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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