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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378/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9年第378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09年第59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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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湯寶臣
聆訊日期：2009年7月21日及8月4日
判案日期：2009年8月4日
判案理由書日期：2009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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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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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上訴人被控一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控罪。
2.上訴人否認控罪，在審訊後被判罪名成立。
3.上訴人不服，向原訟庭提出上訴。
控方案情
4.控方傳召了共兩名證人作供。
5.第 1證人是本案的受害人(“PW1”)。他於案發當天在旺角埃華街的麥當勞餐廳被人從後以玻璃瓶打擊頭部，之後，他有轉頭觀望，但卻不能清楚看到襲擊者容貌。
6.控方第 2證人(“PW2”)，自稱是事件的目擊者。他說當時在麥當勞餐廳附近的便利店注意到一名男子，後來這名男子前往麥當勞，他也尾隨。他說他親眼看見對方走入餐廳內並以啤酒瓶打向 PW1。
7.在PW2作供期間，控方向裁判官申請在庭上進行辨認。辯方反對並指出上訴人並非是現場被捕，警方也沒有進行過任何認人手續。最終裁判官批準申請，而PW2也在庭上“認出”了上訴人。PW2補充說他本身並不認識上訴人。
8.PW2確認控方證物 P3所拍攝到的影像顯示了事發經過，他說他看見上訴人離開餐廳。
9.辯方在盤問時對PW2提出了幾點質疑，其中包括 P3所顯示的內容。PW2 說他在進入餐廳並坐在櫃旁的「梳化」，但他不明白為何 P3沒有拍攝到他。另一方面，他承認他在口供所說襲擊者是有戴眼鏡，但 P3顯示該各人士並沒有戴眼鏡。PW2 承認他有可能看錯。
辯方證據
10.上訴人選擇不作供，亦不傳召證人。當值律師向裁判官作了陳詞。
裁判官的評估
11.裁判官的主要考慮如下(見裁斷陳述書第 20及21 段)：
「20. 控方第 2證人指他當日是從餐廳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尾隨該襲擊者到達餐廳,而他亦有觀察到該襲擊者站在陳列櫃旁約 10多秒鐘。此外,控方證物相片 P2亦拍攝到襲擊者的樣貌及外型,控方證物相片 P2亦可作佐證,以評定被告人是否該名襲擊者及控方第 2證人的『辨認證供』是否可靠。
21. 在觀察被告人在庭上的樣貌及外型,控方證物相片 P2所拍攝到襲擊者的樣貌外型後,及控方第 2證人在便利店時觀察到該名襲擊者時的時間及照明狀況等事項,接納控方第 2證人的證供是可靠的,即被告人即為該名襲擊控方第 1證人的襲擊者。」
12.裁判官最後判上訴人罪名成立。
13.就批准證人在庭上作辨認方面，裁判官的分析如下(見裁斷陳述書第 8段)：
「8. 由於被告人不是在襲擊現場即時被拘捕的,而控方亦沒有為控方第 2證人安排進行『認人手續』,辯方反對控方第 2證人在法庭上進行辨認。控方指出,沒有進行『認人手續』是因為被告人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進行『認人手續』。基於控方指出沒有進行『認人手續』的原因,是因為進行『認人手續』不可行及存有實際困難,故准許控方第 2證人在法庭上進行辨認。」[本席強調]
上訴理據
14.代表上訴人的伍家聰大律師提出了以下的上訴理據：
(1) 原審裁判官錯誤地裁容許PW2在庭上辨認被告人。
(2) 原審裁判官沒有處理PW2在證供上和控方證物 P3的分歧。
(3) 在所有的情況下，定罪是不安全和穩妥。
15.伍大律師呈上了書面的陳詞大綱。代表答辯方的高級檢控官曹任文也就有關理據作了詳細的反駁。本席感激他們的協助。
16.考慮到上訴理由主要涉及認人證據，本席曾把案件押後以便取得謄本記錄。本席已參閱了謄本的有關部份，理解了辨認方面的詳情。
討論
17.PW2明顯是這案的主要證人，而他的辨認是否可信可靠也成了本案的關鍵。
18.辯方在反對PW2去作庭上辨認時指出，PW2與上訴人素不相識，而案發與審訊也隔了一段時間，要上訴人坐在犯人欄裡接受辨認，這是不公平的處理。控方就反駁說根據警方的說法，不能做認人手續的原因是上訴人的身體情況不適合參與。辯方就指就算如此，控方也可作其他安排，例如是以相片代替等，但警方並沒有作嘗試(見謄本第 15頁、宗卷第 40頁C 至 G)。裁判官考慮陳詞後便立即批准控方讓PW2去作辨認。
19.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提到不作認人手續是因為認人手續不可行及存有實際困難，故他准許PW2在法庭上進行辨認，這似乎與控方當時的說法有些不同。
20.以控方當時的講法，調查警員沒有安排認人手續是基於上訴人的身體狀況。上訴人是精神病患者，要他配合做認人手續可能會有實際困難，但這不代表精神病患者就必會失去這類辨認程序的保障。正如辯方代表律師所指，在這情況下，警方是可以考慮以其他方法處理，例如是使用照片等，最終的精神是希望讓辨認證據更為公平及可靠。
21.有關的法律原則在Bruce and McCoy一書已有詳細的討論，當值律師亦向裁判官作過陳述(見宗卷第 39頁)：
“ ‘judges should not allow dock identifications and prosecuting counsel should not seek to rely upon such, if the identification is the first time that the witness is called upon to identify an accused person unless there is some very good reason. The obvious reason is that an accused has refused to attend an identification parade and that no other proper means of identification has been possible before trial, such as a group identification or a structured identification by means of photographs or some other recognized and proper procedure. Normally, the only time that a dock identification is permitted is in a true recognition case where the accused is known well to the witness and has been described by him at the time or shortly after the offence and so at trial, he simply confirms that this is the person about whom he speaks’
…
… ‘A witness should not be asked to make identification for the first time in court, this is because the situation of the accused in the dock makes it almost impossible for the witness to fail to identify the accused, and because there is no means of checking the accuracy of an identification. Although it is undesirable and should be avoided, it was nevertheless within the court’s general discretion to allow or disallow a dock identification on the basis that its prejudicial effect would outweigh the probative value. If relevant, they are legally admissible …’
…
‘Where the police have, quite properly, carried out a group identification, but not followed it up with normal identification parade, it is not appropriate to ask the victim to make dock identification. Where an identification is made for the first time I the dock, the court should warn itself of the danger of relying upon such an identification, if the accused was a stranger, and not well-known to the witness.’” [本席強調]
22.在這情況下裁判官批准庭上辨認並不穩妥。再者，就算PW2可以作出辨認，但看來裁判官對認人證據的份量並沒有足夠的衡量。PW2的版本與攝錄機當時拍到的影象有別，而本庭很難接納答辯方所指情況必定是機件問題。無論如何，PW2在描述行兇者外形方面都顯得有不盡可靠的地方。本席只能說，上訴人涉案的嫌疑極大，但控方的證據未能達到無合理疑點的水平。
結果
23.基於以上原因，本席已判上訴得直，控罪撤銷，判罰擱置。
控方：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曹任文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由法律援助署委派譚德興程國豪劉麗卿律師行轉聘 伍家聰大律師代表上訴人
(2009年7月21日只被指派代表被告人協助法庭)。
被告人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2009年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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