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鍾佩茵

CACC 140/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09年第140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08年第117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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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訊日期： 2010年2月24日

宣判日期： 2010年2月24日

判案理由書日期：   2010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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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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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法庭副庭長鄧國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1.申請人現年31歲，有一名4歲的女兒，是一名單親母親，案發時她已有10年吸食海洛英的經驗。申請人在區域法院被控一項入屋犯法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0章《盜竊罪條例》第11(1)(b)及(4)條。經審訊後被裁定罪名成立，被判入獄3年。

2.申請人不服，現就定罪及刑期作出上訴許可申請。

3.陳永淦大律師代表申請人就定罪提出上訴許可申請。刑期方面則無律師代表，由申請人親自行事。

4.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鄭凱聰代表。鄭大律師同意申請人的定罪是基於其警誡供詞。

控方案情

5.控罪指申請人於2008年10月20日，作為侵入者潛入控方第一證人的住所後，偷去一部DVD機、一個風扇搖控器及一個煙盒。控方證據主要倚賴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及申請人的會面紀錄。

6.控方第一證人居住於新界落馬洲河上鄉河上鄉排峰路E20A號地下，申請人則為控方第一證人的鄰居，居住在E32號地下。

7.控方第一證人於2008年10月21日晚回家後發現失去上述物件，她懷疑是申請人所為，故於翌日到申請人住所查問，當時申請人不在家中，由申請人的丈夫開門接待。控方第一證人發現失去的煙盒竟然放在申請人家中客廳的木櫃內，於是報警。警方其後到達現場。控方第一證人向控方第二證人警員49219指出自己的煙盒。警方其後檢獲該煙盒作為證物。

8.當晚申請人回家後被捕。在警誡下，申請人聲稱「嗰個啡色鐵煙盒係我朋友陳柏森响10月21日凌晨時在旺角區俾我嘅，唔係我偷」。

9.但根據警方的會面紀錄，當控方第四證人警員6413覆述申請人被捕時的陳述，然後問申請人如何可找到陳柏森時，申請人則和盤托出她承認於2008年10月20日，由無鎖的後門進入控方第一證人的家中偷去有關物品，並將該部DVD機帶到鴨寮街的路邊小販出售。煙盒內的十多支香煙她則吸食了。

10.原審時，申請人指其警誡口供並非她自願提供的。鄭大律師在其完備上訴理由中提出會面紀錄所提及的時、地、人和物，並不可能是申請人的口述。例如答案2：

「…係2008年10月20日下午6時，我去到河上鄉村E20A號地下搵我朋友（控方第一證人）借錢用…」

11.在答案3：

「係2008年10月22日，晚上7點幾，我將部DVD機連搖控器，賣咗比鴨寮街嘅路邊小販，賣咗港幣100元。呢兩日我用晒嚟買飯食。」

12.又如答案5：

「煙盒裡面有十幾支‘全純萬宝路’煙仔…」

13.對於這樣的語境，在原審同樣代表申請人的陳永淦大律師向警員有以下的盤問：

「問： 我請你睇第3頁，嗰個答案嘅第2嘅答案嘅第4項，嗰度寫住『喺2008年10月20日下午6時』，係咪咁寫？

答： 係

問： 當時被告人係咪咁講？

答： 係。

問： 『我去到河上鄉村E20A號地下』，佢係咪真實咁講？

答： 係。

問： 呢個日子係『2008年10月20日』，佢真係逐隻字咁樣講出嚟，『下午6時』，佢真係逐隻字咁樣講出嚟嘅？

答： 係。

問： 我向你指出，根本上被告人係冇咁樣答你呢條問題。你同唔同意？

答： 唔同意。

問： 又請你睇第4頁嘅第3條答案，開頭『喺2008年10月22日晚上七點幾』，咁呢個係唔係被告人親自咁講？

答： 係。

問： 係咪？

答： 係。」

14.明顯地申請人說話會口語化，但會面紀錄的語境或語法和警員做報告的語境極為相似。可惜原審法官未有在判詞考慮到這個問題。

15.申請人在原審時亦有作供，本庭亦看過其供詞謄本，發覺一如所料，其口供是完全口語化的。雖然鄭大律師質疑申請人是因為知道當時的口供會被錄為呈堂證供，所以會用比較清晰、詳細和正式的語法，但按本庭的審訊經驗，實在從未遇過如此作供的本地人。

16.原審法官在裁斷說：

「11.  …本席經詳細考慮後裁定會面記錄是被告人自願提供的…」。

17.有關負責會面的警員的可信性，原審法官的裁決如下：

「b.  負責會面的警員更令本席印象深刻，他作供時十分肯定，沒半點迴避或誇大。其實，警員在會面記錄第2個問題已提及另一警員在記事冊的補錄口供，當時正跟進補錄口供所講煙盒是陳柏森給她的講法，該警員要求被告人提供接觸陳柏森的方法，完全沒有刻意迴避被告人否認指控的事實。綜觀警員的證供，與會面記錄大致吻合，本席接受他是可信證人。」

18.原審法官不接納申請人證供的理由，包括他認為申請人故意誇大毒癮發作，及以沒有睡覺和太餓為藉口。然而，本庭認為原審法官應該慎重考慮會面紀錄的語境，並對這種不尋常的說話方法及語境作出充份的分析及處理。由於會面紀錄的語境太令人起疑，而原審法官又沒有個別處理，所以本庭認為接納會面紀錄為口供不太穩妥。當然本庭的意思並非指沒有人會用如此語法來作供，如果作供者是一名警員，這樣的語境或語法便不足為奇。按照申請人的背景來看，本庭認為警員就這點的證供並不可信。

19.至於煙盒，控方第一證人在庭上作供時未能認出證物P1是她失去的煙盒，雖然她供稱肯定報案當日在申請人家中找到的煙盒是屬於她的，而有關警員也證實當時檢獲的煙盒是呈堂證物P1。原審法官也曾就煙盒向控方第一證人查問：

「官： 陳小姐，我向妳指出，其實當日，即係妳去到被告人屋企，妳係認錯咗個煙盒嘅。妳同唔同意？

答：    唔係，一定係嗰個。

官：    『唔係』即係妳冇認錯，不過唔係呢個？

答：    畀--唔係，你畀我再睇下，我有--你畀我再睇下佢呢個，真係…

官：    妳睇咗好耐喇喎，妳？

答：    我真係--你畀我再睇下。

官：    我諗--妳鍾意睇，妳睇吖，妳講咗兩次話唔係呢個喇。

答：    係，你畀我再睇下，我真係--係…

官：    妳再講，我都唔知信唔信你好。」

所以鄭檢控官同意，如果申請人的會面紀錄不獲接納為證供，上訴應得直。

20.根據以上理由，本庭批准申請人就定罪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視申請為正式上訴，並判申請人上訴得直。本庭撤銷申請人的定罪，所以毋須處理刑期的上訴許可申請。

21.原審法官在2009年4月8日的判刑理由書指出，他判處申請人入獄3年，所以根據香港法例第244章《戒毒所條例》第6A條，申請人的戒毒所羈留令會即時終止。

22.該戒毒所羈留令是2009年1月23日在裁判法院頒布的。現本案的定罪獲推翻，該羈留令卻仍然有效，因此申請人仍須按該羈留令被羈留在戒毒所。至於申請人指有醫生證明她已戒除毒癮，本庭認為，即使所言屬實，也不屬本庭的權限，本庭無權處理。

23.至於羈留令的期限，則按《戒毒所條例》第4條交由懲教署署長處理。

24.在聆訊期間，本庭曾詢問為甚麼申請人的會面紀錄未被錄影，鄭檢控官告知本庭這是由於申請人拒絕錄影。本庭對被會面人士自願作供卻拒絕錄影會面感到費解，但如果她拒絕錄影，其口供仍須盡量如實記錄。假如基於某種原因未能如實記錄會面人士的口供，警員必須在庭上向法庭坦白解釋。如果警方沒有完善的制度或積極的態度，向會面人士解釋錄影的理由和好處，則錄影設施會形同虛設。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鄭凱聰代表。

申請人（定罪）：  由法律援助署委派林李黎律師事務所轉聘陳永淦大律師代表。

申請人（判刑）：  無律師代表，親自應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