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嚴毅

Case No.HCMA 651/2011
Court
High Court CFI
Date18 Jun 2012
Judge
Case Document
100%

HCMA 651/2011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1年第651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1年第65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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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辯人 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嚴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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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杜麗冰
聆訊日期: 2012年5月15日
裁判日期: 2012年5月15日
判案理由書日期: 2012年6月18日

判 案 理 由 書

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刑事恐嚇」罪,罪名成立。他不服定罪,提出上訴。

2.本席在上訴聆訊時,已判上訴得直,以下是本席的裁決理由。

控方案情

3.控方第一證人(“PW1”)  X 小姐於2008 年12 月在網上認識了上訴人,由2009 年初開始和上訴人多次發生性行為。期間在X 小姐同意下,上訴人曾經拍下X 小姐在性交時的照片。至2009 年2 月尾,X 小姐決定與上訴人終止來往,但她沒有明言分手,只是沒有在電腦上跟上訴人互通及推搪外出。最後,她「cut」了上訴人的MSN戶口,令上訴人無法再以電腦跟她聯絡。X 小姐指她與上訴人分手前不久,曾經透過電腦 MSN中收到上訴人給她的一段訊息,憑記憶理解的內容為「要求我搵佢,如果唔搵,都係搵唔到,或者可能果D相會喺互聯網上出現」。但X 小姐沒有將這段訊息保存。

4.X 小姐沒有採取進一步行動,因她認為上訴人是一名教師,應不會發放那些照片。她說自此之後,再沒有跟上訴人有任何聯絡。約兩年後,在2011 年2 月,控方第二證人(“PW2”)潘小姐從 MSN中收到數張X 小姐的裸照,X 小姐確認這些相片是上訴人所拍下的,因此二人商量後決定報警。在盤問下,X 小姐最終修訂分手的時間起碼為5 月中。控方亦呈遞了 P6及 P6a(即上訴人的會面記錄)。在會面記錄裡上訴人承認在2011 年2 月發放X 小姐的裸照,亦承認曾與X 小姐發生性關係並拍下照片,但否認曾發過指稱的恐嚇訊息。

5.上訴人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任何證人。

裁判法官的裁決

6.裁判法官考慮X 小姐的證供後,認為她是一位誠實、可靠的證人,並接納X 小姐沒有弄錯或誤會解讀其內容。裁判法官接納PW1的解讀那段文字為“準確無誤,亦能夠正確地反映出發文字者的真正表達意思”。(裁斷陳述書第 8段)

7.裁判法官亦接納Y 小姐為誠實、可靠的證人。裁判法官亦有考慮到兩位控方證人在證供上有出入,但考慮後認為這不會影響他對控方證人的準確性的裁斷。最後裁判法官作出唯一無可抗拒的推斷:“當上訴人發出那段文字時,必然是意圖令PW1受驚,擔心其名譽受損而屈服。本席信納那段文字構成刑事恐嚇”。(見裁斷陳述書第13 段)

上訴

8.代表上訴人的陳大律師作出幾項上訴理由。就第一項上訴理由,陳大律師陳詞指裁判法官沒有充分考慮下列事項引致評估 PW1的證供時有犯錯的可能,並令定罪不穩妥:

a) PW1指自當年年初三後(即2009 年1 月28 日)沒有跟上訴人連絡,但盤問下竟發現這天之後他們有見面及發生性行為;

b) PW1及PW2就MSN 系統上有關把對方列作「封鎖」(Black List)後能否仍然收到對方的訊息上的證據分歧;

c) PW1實在不能指出所謂的恐嚇訊息的用字而依賴她對不能記起的字眼所得的理解來定罪是極危險。

9.陳大律師陳詞指X 小姐在庭上作供時非常肯定她最後與上訴人聯絡是2009 年的年初三,但在盤問下,辯方大律師將上訴人的MSN 記錄給X 小姐看後,她承認在初三後有與上訴人見面及有發生性行為,而最後聯絡的日期應該是當年的五月份。

10.陳大律師指出X 小姐誠信有問題,他亦指PW1及PW2就MSN 系統上有關把對方列作「封鎖」後能否仍然收到對方的訊息上的證據分歧。裁判法官不但沒有處理這分歧,在裁斷陳述書裡,他指出他接納PW2為可信及可靠的證人。陳大律師陳詞指裁判法官沒有考慮到這分歧不只會影響在技術上層面的知識,而是可能直接反映出PW1關於收到上訴人訊息的證供是否虛構的,可惜裁判法官沒有就PW1及PW2這個分歧作出任何的分析。

11.代表答辯人的吳大律師陳詞就PW1在證供上弄錯了分手時間是可理解的,因案件與審訊相隔年多兩年的時間。而關於MSN 封鎖的問題, 其實裁判法官在辯方大律師作最後結案陳詞時亦有跟辯方大律師討論過,有提及過PW2是沒有測試過MSN 這個操作,而指純粹是PW2「相信」的情況。(見上訴綜卷 152P至 153F)因此吳大律師陳詞指裁判法官是有足夠的基礎信納PW1的證供。

12.本席認為若然這證據是純粹影響MSN 的操作,裁判法官沒有深入分析這個問題,對他最終的裁決是沒有太大影響。但正如陳大律師的陳詞指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分歧,因這會直接影響控罪的關鍵,就是PW1究竟有沒有收到有關的訊息。因此本席認為裁判法官忽略適當地考慮這分歧的嚴重性,是對他最終判PW1為可信的證人是絕對有影響的。

13.本席亦認為裁判法官沒有充份考慮PW1,關於分手日期的分歧,因這對她的誠信有影響。從謄本裡可見到她很確實地在證供初期時說她在2009年年初三後沒有再見上訴人,這是重要,因農曆年初三不是平常的日子,所以PW1用初三為她最後見上訴人的日子,她是不會很輕易忘記這日子的。但當她被盤問下,她是沒法堅持這日子,因辯方有MSN 的記錄,指她初三後,不但與上訴人有聯絡,還繼續發生性行為。

14.關於陳大律師投訴裁判法官沒有正確地處理PW1證供上不能指出恐嚇訊息的用字,而只依賴他所得到的理解來定罪是極危險。本席接納正如吳大律師所說,PW1不能原文敍述上訴人當時的訊息,只是能描述她意會當中的意思是不會對本案的定罪有致命的影響,但本席要考慮到裁判法官完全沒有解釋為何他裁決上訴人「必然是意圖令PW1受驚擔心其名受損而屈服」。正如McMullin J在Lo Tong kai v The Queen [1977] HKLR 193在196 頁有以下的說法:

"What the prosecution must show upon a charge under section 24 of the Crimes Ordinance … is that the person making the threat intends to cause alarm to the person to whom the threat is made or that the threat itself is of such a kind that a person of ordinary firmness would be affected by it. In deciding these matters, as it seems to me, the context of the circumstances out of which the threat has arisen are of paramount importance to be considered. The test involves both objective and subjective considerations inasmuch as (to quote the commentry upon the Indian section which appears in the 22nd Edition of the Law of Crimes by Ratannal and Dhirajlal):

‘The question whether a threat amounts to a criminal intimidation or not, does not depend on the nerves of the individual threatened; if it is such a threat as may overcome the ordinary free will of a firm man, or whatever the nature of the threat, if it is made with the intention mentioned in the section, it is an offence.’

........ in all cases of such utterance the questions of the intention with which the threat is made and of the effect which it has produced upon the person to whom it was made or would be likely to produce on a "firm man" are the relevant questions and they will fall to be determined by reference to the particular circumstances affecting both the persons involved at the particular time when the words were spoken. To my mind therefore it was of the greatest importance that the court should have considered whether the words used were "wild and whirling words" uttered in exasperation by a man driven beyond the point of endurance by opposition offered to him in his legitimate rights as owner of premises, and signifying nothing more than an instinctive outburst of spleen, or whether they were uttered with a genuine intention of causing fear or were, in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ir utterance, likely to produce that effect."

15.正如陳大律師的陳詞指裁判法官沒有考慮究竟PW1所說的訊息是一時短暫失去理智的說話,抑或是反映出他是有意圖恐嚇PW1,那是很重要的裁決。當時PW1指她收到這訊息時她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因她不信上訴人會向她做出對她不利的事項,因此她沒有作任何投訴便刪除了這個訊息。PW1說她是在PW2大約一年後向她透露她曾收到PW1的裸照,而PW1確認這裸照是上訴人所拍下的。她們於是將事情向警方投訴。因此在這情況下,裁判法官必須要很小心考慮以下的元素:

1. PW1收到訊息的可信性。

2. PW1描述訊息中的意思的可靠性。

3. PW1會不會因當時的裸照影響她的記憶關於訊息的內容。

但可惜裁判法官沒有充分考慮以上事項。

16.本席考慮了以上各方的陳詞後,認為裁判法官的定罪是不穩妥,因此判上訴得直。

  (杜麗冰)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

答辯人: 由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吳穎軒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由王鄧律師事務所轉聘陳永豪大律師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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