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葉國成

HCMA 804/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2年第804號

(原觀塘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2年第303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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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上訴人在聆訊後被裁定兩項「欺詐」罪罪名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210 章《盜竊罪條例》第 16A 條。本席判他不服定罪的上訴得直，下令判罰擱置。以下是理由。

2.控方第 1 證人在徵友活動下認識了上訴人，她認為與上訴人已發展至談婚論嫁的地步，上訴人曾向第 1 證人借貸了20,000 元，本案報警時他尚未歸還貸款。

3.在2011 年5 月4 日，上訴人從第 1 證人處得到一塊Panerai手錶，他在較後時間再從她處獲得一塊卡地亞手錶。他把兩錶分別在5 月4 日及5 月12 日典當，在6 月16 日贖回兩錶後；再分別在6 月17 日及6 月19 日二度把它們典當，6 月20 日才贖回。

4.第 1 證人指，她是因上訴人對她表示可代取手錶「抹油」才把兩錶先後交給他的，他從沒向她表示要取錶典當，要是他有此要求，她定不會答應，因兩錶對她有紀念價值。她續指，她多次追問何時可領回手錶，但上訴人一推再推，令她感事有蹺蹊，後來上訴人約她5 月16 日晚上9 時在她家樓下把手錶交回，但上訴人爽約，到10 時07 分，她收到以下由上訴人發出的短訊後隨即到警署報案：

「不要再去諗啦！我真係存心去呃你的，對唔住，我已經無話可說了，識到你係一個意外，我也希望可以好好的跟你一起，可惜，我辦不到，sorry。」

5.上訴人作供，稱他2011 年3 月開始與第 1 證人拍拖，他在4 月頭先向她借貸10,000 元出糧給其僱員，在5 月4 日向第 1 證人借去Panerai手錶典當以解財困，但已明言會在6 月底前歸還前代取去「抹油」。他是在這次借去Panerai手錶一兩天後再度從第 1 證人處借多10,000 元，到了5 月11 日或12 日，他又再向第 1 證人借了卡地亞手錶典當，亦同樣承諾在6 月底前代為「抹油」才歸還。他指第 1 證人約在5 月12 日與他因他前女友的事吵架，感情急轉直下，第 1 證人才開始多次要求他把兩塊手錶歸還。

6.上訴人稱5 月16 日當晚他爽約，因為未能贖回兩錶，而他發出致第 1 證人的短訊，只是指他另有女友，欺騙了她的感情，別無他意。

上訴理由

7.上訴理由現歸納概述如下：

（1）裁判官未有充分處理和分析第 1 證人的證供及考慮其證供矛盾之處，錯誤地裁定她是誠實可靠的證人；

（2）裁判官對關鍵證供的時序有所誤解，導致作出錯誤分析，錯誤地拒納上訴人的證供；

（3）裁判官在評估證供時，着重攻擊上訴人之證供，卻沒有考慮對上訴人有利的證供，給予人顛倒舉證責任的觀感；及

（4）定罪不安全及不穩妥。

答辯人回應

8.答辯人指，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第 12 段只是把第 1 證人約定與上訴人見面交還手錶的日子誤寫為6 月16 日，只屬手民之誤，不等於裁判官混淆了相約見面及贖回手錶的時序，他並沒有作出上訴人是已贖回手錶卻又爽約的裁定或以此作不相信上訴人的理據。

9.答辯人不同意上訴人所指裁判官是以拒納上訴人的證供為定罪基礎。雖然裁判官沒有在裁斷陳述書中鉅細無遺地分析辯方對第 1 證人證供提出的質疑，綜觀整篇裁斷陳述書，均旨在公平地分析控辯雙方的證供，並無忽略了舉證責任在控方的原則。裁判官認為上訴人的證供前後矛盾，於理不合，才拒絕他的證供的。他亦認為第 1 證人的證供合情合理，在盤問下並沒有動搖，才裁定上訴人乃以「抹油」為名，欺詐為實，令第 1 證人前後交出兩錶的。

10.答辯人認為，定罪並無不安穩之處，上訴應予以駁回。

判決

11.裁判上訴是以「重審」方式，依據在原審裁判官席前的證供證據進行 ：參看案例周時彬(譯音)訴香港特別行政區 [1]。裁判官就事實之裁斷，處於較上訴法庭按照書面謄本進行聆訊有優勢的位置。因為他目睹證人作供的神態舉止，絕對可以就證人的可信性作出裁決。證人的可信性及可靠性，純在原審裁判官決定的範疇內。除非該裁斷是極度剛愎武斷或有違邏輯或內在或然性，又或原審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或有遺漏、或不曾作考慮分析、又或審訊過程中程序出錯，引致定罪不安穩，上訴法庭才會干預。

12.根據裁判官的分析，他是基於以下4 個理由拒納上訴人的證供和接納控方第 1 證人的證供：

（1）控方第 1 證人在5 月已催促上訴人歸還兩錶一點，支持她所指只是「抹油」而非典當的說法，「應的版本較符合時序」；

（2）上訴人所指他曾透過直接電話通話「重申雙方協定6 月才把手錶歸還」的證供，前後矛盾；

（3）以電話對話重申協議一點，從未為辯方向控方第 1 證人指出；及

（4）上訴人所稱與控方第 1 證人關係密切，但卻須迂迴地問她借兩錶典當以解燃眉之急而不是直接問她借貸，屬捨易行難，於理不合。

13.雖然裁判官並沒有就「舉證責任在控方」一點着墨，但綜觀以上的心路歷程和證供分析，本席不認為他是在比較證人和上訴人的可信性，他所指的，是上訴人的證供不合常理，殊不可信，但第 1 證人的證供卻是「細緻順，合情合理，在盤問下沒有任何動搖」。至於上訴人大律師所指裁判官沒有詳細列出他如何處理和磨合，辯方質疑控方第 1 證人證供的部分，本席不認為是本上訴之重點。

14.至於上訴人大律師所指裁判官自己也混淆了分手、交代及贖回手錶的日期和時序，裁斷陳述書說：

「12．6 月16 日，被告人從當鋪贖回兩腕錶。同日，雙方約定當晚9 時相見。奈何，被告人爽約，只發出電話短訊給應，表示歉意，正式分手，但隻字不提兩錶一事。

……

21．第二，辯方的版本時有改動：被告人作供初段，稱受應催促時，被告人已即時透過電話短訊回應應，重申雙方協定翌月底歸還，要求應耐心等候；至控方盤問被告人為何6 月16 日的『分手』訊息只講道別，全毋提及『手尾』(即兩錶事宜)，被告人才向法庭解釋，其實『重申』乃透過電話直接通話，而不是透過短訊。本席想，那究竟被告人透過短訊重申協議，抑或只口頭交帶？須知，前者必留有記錄，後者卻不。」

15.查事實是，5 月16 日是第 1 證人與上訴人相約見面，但上訴人在爽約後，當晚發出分手短訊的(見雙方承認事實第 5 段)，而6 月16 日才是贖回Panerai手錶的日期(承認事實第 4 段)。

16.上訴人大律師指：

「16．這點不只是弄錯日子這般簡單。似乎裁判官混淆了分手、交代及贖回手錶等之時序，直接影響對上訴人可信性及是否有欺騙的動機的評估。若然上訴人真的同一日有能力贖回手錶，卻又爽約，不把手錶歸還，更隻字不提手錶一事。當然十分可疑。裁判官是基於與證供不符之基礎下作出分析。」

17.在考慮那日期上的錯誤是否僅屬手民之誤時，本席不得不考慮第 12 段中裁判官乃以「同日」、「奈何」等詞語把一些錯誤的事實串連起來，更在第 16 段重蹈覆轍把5 月16 日的分手訊息再度說成6 月16 日。根據 HKSAR v Leung Ting, HCMA 978/2009：

“31. The failure on the part of the magistrate to appreciate this fact and the use to which he put his erroneous conclusion, namely to determine that the appellant was an untruthful witness is a significant error. It is a material irregularity. The magistrate’s reasons for convicting the appellant cannot be sustained.

32. What then must be my approach to this conviction in the light of my conclusion that the magistrate had misdirected himself as to the evidence and, in so doing, drawn an inference that the appellant was not a truthful witness? In HKSAR v Chou Shih Bin [2005] 8 HCFAR 70, 78, the Court of Final Appeal said this :

‘19. An appeal under s 113 of the Magistrates Ordinance is by way of rehearing on the evidence before the trial court supplemented by such further evidence as the intermediate appellate court may admit under its statutory power to do so. I have gratefully taken that way of putting it from the decisions of the High Court of Australia in Builders Licensing Board v Sperway Construction (Syd) Pty Ltd (1976) 135 CLR 616 at pp 619‑622 and Fox v Percy (2003) 214 CLR 118 at p 124. Where the facts are concerned the appellate tribunal will recognize that it does not enjoy the advantage of having received the evidence at first hand which the magistrate enjoyed. Even so, it will not fail to quash a conviction that it considers unsafe. . . . ’

33. This is the course I adopted. As I have earlier stated the integrity of the conviction is dependent upon the acceptance of the evidence of PW1 and the consequential rejection of the evidence of the appellant.

34. There are in my opinion a number of matters which give me sufficient cause for concern, such as I would be unable to rely upon the account given by PW1. If I cannot rely upon the evidence of PW1 the appeal must be allowed.

. . .

40. I was unable to say that the account given by PW1 satisfied me so that I was sure of the events of that evening.”

18.本案不幸地出現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陳述，有可能影響他對證供可信性的評估的情況。

19.定罪不穩妥，下令上訴得直，判刑擱置。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黃錦卿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張子安律師行轉聘王詠文大律師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