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適才

HCMA593/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3年第593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3年第192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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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上訴人因一項「使用虛假文書」罪受審[1]，去年8 月，黃汝榮裁判官裁定他罪名成立，判入獄9 個月。上訴人不服定罪和判刑，提出上訴。

背景

2.控方第一證人是「萬寶工程公司」[2] 的管工，2011 年9 月10 日，控方第一證人跟上訴人訂立一份簡單合約[3]，後者承接沙咀道寶石大廈一單位[4]的油漆工程。當日，上訴人簽收工程費訂金1萬元，工程即日開始，21日內完成[5]，工程費餘額在完工後7天支付。同日，上訴人也收到合約影印本。

3.後來，顧客不滿工程質素，上訴人在10月重做多項工程。顧客最後仍不滿，10月22日終止工程，顧客沒有支付工程費餘額，控方第一證人也沒有付清上訴人油漆工程費的餘額。

4.數月後，上訴人入稟小額錢債審裁處，追討油漆工程費餘額$9,500 [6]。預備訴訟期間，控方第一證人發現上訴人呈交審裁處的合約影印本曾被改動[7]，收取訂金日期由9月10日改為10月9 日（但字跡模糊，未能確定日期，也可能是29日），控方第一證人曾向審裁官指出，最終報警。

5.警方後來拘捕上訴人，在他的住所搜獲3份有關合約的影印本，兩份的收訂金日期改動過[8]，另一份的收訂金日期留空[9]。上訴人在會面紀錄中承認與控方第一證人協議做油漆工程，9月10日開工，21 日內完成。他曾收訂金1 萬元，並簽了合約，但沒有留意是否填上日期。後來，控方第一證人指工程過期和手工質素差，沒有付清餘數，他到小額錢債審裁處追討，預備文件時發現合約沒有填上日期，所以補填 [10]。

6.上訴人供稱會面紀錄的內容是警員指示才簽署，他不知到簽署的後果，他其實不願回答警方提問。裁判官認為他的證供牽強不可信，所以裁定會面紀錄是他自願提供的[11]。

7.關於油漆工程，上訴人指10月22日才開始工程，10 月29 日才簽收[12]訂金1萬元，當時沒留意合約是否填了日期，最後在11 月15日完工。他呈堂一本記錄工數的記事冊，10月27日他在涉案單位代簽收抽油煙機的文件副本，一些買油漆和其他用品的單據和證明報案的信件[13]。入稟審裁處時職員指合約沒有日期，拒絕受理。他於是叫妻子補填收訂金日期為10月29日。

8.裁判官進一步裁定上訴人私自補填日期，改變了文件的原狀，已觸犯虛假文書的法例。而他呈堂的辯方證物[14]，也未能支持10 月29 日簽署涉案合約的講法[15]。

9.裁判官指控方第一證人根本不想與上訴人糾纏，所以沒有出席小額錢債審裁處的訴訟，沒有動機誣陷上訴人。其次，控方第一證人詳細交代事件始末，細節互相吻合，不會是虛構的。考慮了整體證供，裁判官接受控方第一證人是誠實的人[16]。

10.裁判官基於上文的原因，同時接受會面紀錄的內容，所以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定罪上訴

11.王熙曜大律師只代表上訴人就定罪上訴，他指裁判官在口頭裁斷時沒有列出拒絕接受辯方證供的理由。在其後的裁斷陳述書，裁判官漠視對上訴人有利的證物，拒絕接受上訴人的辯解是錯誤的。

12.裁判官判案時應說明理由，這是無容置議的。但理由足夠與否，是否須要詳盡，則視乎情況。本案基本上是單對單的案件，取決於裁判官相信控方第一證人抑或上訴人。其次，裁判官接納上訴人自願提供會面紀錄的答案，這更是最有力的佐證。審訊完結後不久，裁判官便作出裁決。口述裁決時，裁判官詳細敘述雙方的證供，加上會面紀錄的招認，裁定上訴人有罪[17]。

13.裁判官的確沒有詳細列出每項理由，不過，他明顯是因會面紀錄的內容而不相信上訴人，本席認為口述理由已足夠令上訴人明白裁斷理據。

14.裁判官後來頒布書面判詞，關於案中的爭議，有更詳細的論述。

15.關於合約[18]內收訂金的日期，控方第一證人供稱是9 月10 日，上訴人則指原本是留空的，他入稟小額錢債審裁處前補填為10 月29 日。裁判官指「文件中所註日期，乃關鍵性資料，從被告所述，他私自把日期加諸於P3(2)內，此舉已改變了該文件的原狀及本質，行為已墮入法例所禁示的範圍內，令自己的辯護論點站不住腳 。」本席同意裁判官的看法，就算完全接受上訴人的講法，合約原本沒有填上日期，他後來擅自補填，這做法已令合約成為虛假文書，因為控方第一證人並無以該等條款製造該文書[19]。就算後加的日期是正確的，也只會影響罪行的嚴重程度，不影響合約是虛假文書的結論。

16.上訴人呈堂幾項證物，支持10月22日至11月15日在單位開工的講法。王大律師指裁判官不應拒絕接受這些辯方證物，以下逐一論述：

a. 上訴人呈上一本記事冊[20]，他指是工數記錄，其中記錄他與工人由10月22日至11月15日在涉案單位開工[21]。對於這本記事冊和工程合約，本席有以下看法。

(i) 記事冊的記錄混亂，沒有輔佐文件可互相印證，全取決於上訴人是否可信。裁判官接受了會面記錄，相關內容與此記事冊完全不符，裁判官考慮整體證供後不接受記事冊的內容可以理解。

(ii) 其次，記事冊詳細記錄2011年5月至12月的工數，但卻沒有9月8日至9月30日的記錄[22]。其實，上訴人作供時也證實9月份有開工，但在記事冊卻沒有記錄[23]。9 月份的工數記錄是本案的重要證據，但不知何故沒有記錄，實太巧合。

(iii) 合約寫明「工期由收取訂金當天起計」，上訴人卻指是10月29日才收訂金，為何10月22日已開工。有甚麼原因合約不寫清楚，上訴人都沒有解釋。

(iv) 上訴人呈堂的合約都是影印本，他妻子親筆補填日期的那份合約為何不呈堂？該份文件應最清晰顯示補填的日期，上訴人沒有交代原因，令人費解。反觀控方第一證人卻呈堂合約正本，日期清晰可見。

(v) 如果上訴人所講是事實，合約的正確日期應為10 月29日。但上訴人接受盤問時承認，他沒有向審裁官指出控方第一證人在合約填上虛假日期——9 月10 日。 [24]

b. 關於上訴人在10月27日簽署的送貨單[25]，王大律師指這證明上訴人該日在涉案單位，間接支持工程在該日仍未完成。該單據上有一個似是上訴人的簽署，是送抽油煙機的送貨單。根據工數記事冊，上訴人在10月27日沒有開工，只是其他人開工。另外，控方第一證人接受盤問時提及，10月22日之後仍叫上訴人回單位做修補工程，11 月頭才正式離開單位[26]。在工數記事冊內分別有兩次涉案單位「起貨」的字樣，一次是10月30、31日，另一次是11 月 14、 15 日[27]。本席認為這些證據都與上訴人的講法不吻合，裁判官不接受上訴人的講法並非無理。

c. 關於油漆物料的現沽單[28]，這些單據只能證明上訴人買了該些物料，很難論斷是用在涉案單位的油漆工程，這點王大律師也同意。

d. 至於警方發出的報案資料信件[29]，資料來源是上訴人，這信件沒有佐證的價值。其次，這信只概述案發經過，以此來支持上訴人指控的一致性實非常危險，本席認為這信件的證據價值十分有限。

17.如果審裁官接受上訴人呈堂的合約為真文書，便極可能判萬寶工程公司敗訴，須賠償上訴人油漆工程的尾數。控方第一證人只是萬寶工程公司的管工，代該公司商談工程合約，所以並非實際受不利影響的人。

18.王大律師認為就算把控罪受不利影響的人改為「萬寶工程公司」，控罪詳情仍含糊不清，因為合約的日子始終不清晰，而控方第一證人也認同合約日期數字「9」之前應有另一數字。本席認為這點不能成立，上訴人必定清楚控罪是指他擅自修改合約的日期，這日期是「10月9日」或其他可能性並不重要。

19.本席同意答辯人馬嘉娜署理高級檢控官就修改控罪的陳詞，現將控罪受不利影響的人修訂為「萬寶工程公司」。本席認為這修訂不會對上訴人不公平，修訂後的控罪詳情如下：

「林適才，你被控於2012年6月某日，在香港灣仔港灣道12號灣仔政府大樓小額錢債審裁處內知道或相信有關虛假文書，即一份萬寶工程公司的油漆工程合約日期為2011 年10 月 09日，而使用該文書，意圖誘使小額錢債審裁處接受該文書為真文書，並因接受該文書為真文書而作出或不作某些作為，以致對萬寶工程公司不利。」

20.基於以上原因，本席判上訴人得直，撤銷原本控罪的定罪，但改判他修訂控罪成立。

判刑上訴

21.上訴人指稱9個月監禁明顯過重，但沒有提出實質理據。行使虛假文書是嚴重罪行，最高可判監14年。上訴人在小額錢債審裁處的訴訟中使用虛假文書，誤導法庭，案情嚴重，9個月刑期絕對不重，本席駁回判刑上訴。

結論

22.綜觀以上分析，雖然裁判官只扼要講述裁斷理據，本席考慮了所有證據後，認為定罪沒有不公平，所以駁回定罪上訴。同時，本席認為判刑一點也不過重，所以駁回判刑上訴。

答辯人：由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馬嘉娜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就定罪上訴，由法律援助署署長委派鄧黃張律師行轉聘王熙曜大律師代表出庭。

就判刑上訴，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