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穎邦

HCMA322/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4年第322號

(原粉嶺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4年第105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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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上訴人被控1 項「猥褻侵犯」罪[1]，去年5 月19 日審訊後，張君銘裁判官裁定他罪名成立，判監21 天。上訴人不服，就定罪提出上訴[2]。

背景

2.案發於2013 年9 月27 日晚7 時許，事主[3]乘港鐵往尖沙咀。她面向門口站著，從玻璃反影可見身後的情況。當時車廂內多人，乘客之間約有一個身位距離。當列車由金鐘往尖沙咀途中，她見上訴人站在正後方，距離約半個身位，期間她感到有東西緩慢地由下而上觸碰右邊臀部，維持約2至3 秒，她沒有向後望。

3.一會兒，同樣感到有東西由下而上掃過右邊臀部，全個過程約30 秒。初時她不以為意，後來覺是一隻手觸摸她 ，於是向右轉身，見上訴人右手縮回身旁，她仍不太肯定，她見上訴人右手拿著一個黑色手提包[4]。

4.約1 分鐘後，她再感到一隻手觸摸其臀部約兩秒，便立即轉頭，望見上訴人用右食指和中指觸摸她臀部[5]，上訴人立即縮手，右手仍拿著手提包[6]。事主大叫「非禮」，上訴人否認。這時列車剛到尖沙咀站，上訴人跑離車廂，後被途人和港鐵職員合力截停。

5.上訴人選擇不作供，也沒有辯方證人。他在現場向警員解釋當時站在事主後面，左手「玩電話」，右手拿著黑色手提包，可能不為意手提包撞著事主，後來在警署警誡後再沒有補充[7]。

原審裁斷理由

6.裁判官提醒自己不應對上訴人作不利推斷，控方始終負責舉證，令他肯定上訴人犯罪，上訴人有權不作供，也不須證明任何事實。

7.裁判官強調這是單對單的案件，沒有其他佐證，單靠事主的證供去證明上訴人犯罪有一定危險性。裁判官指出本案的關鍵在於事主是否可信，上訴人是否曾蓄意觸摸事主。

8.裁判官接受事主解釋，「手」包括手指，加上她當時驚慌又憤怒，所以在現場時說臀部被人用手觸摸，而在法庭作供時則說被人用手指觸摸。

9.裁判官認為個人對非禮的反應沒有客觀標準，以案中車廂內的情況，事主只把身體向前傾並無不合理，裁判官不接受辯方批評，事主應移動身體避開。

10.事主形容上訴人拿手提包的姿勢，裁判官認為並非不可能，視乎中指和食指伸出的角度[8]和手臂揮舞的幅度。另外，第二次觸摸長達30 秒，裁判官認為並非不合邏輯。

11.裁判官指出事主作供態度謹慎，直至第3 次觸摸才說肯定被非禮，沒有誇大。

12.裁判官考慮過上訴人當場向警員的辯解，他指出上訴人拿手提包時手指一般應不會向外伸，證供顯示上訴人手指向外與手提包成一角度[9]，這必然是蓄意的動作。裁判官又認為觸摸的動作由下而上，行車顛簸剒一剒不會如此。最後，裁判官考慮過案例後[10]，認為上訴人觸摸事主臀部的舉動嚴重違反現今社交禮儀的標準，是猥褻行為[11]。上訴人明知事主不會同意，裁定他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13.張嫺珠大律師提出三項上訴理由，現討論如下：

14.裁判官認為觸碰女性臀部本質上是猥褻，張大律師批評這是錯誤的結論。裁判官只憑事主描述的簡單動作，加上她與上訴人素未謀面，便認定這觸碰是猥褻。裁判官沒有充份考慮上訴人當時右手拿著手提包，不可能如事主描述般觸摸她的臀部。

a  據本席理解，裁判官首先接受事主關於第三次觸碰的情況，當時有手觸摸她的臀部約兩秒，動作由下而上。她轉身見上訴人右食指和中指觸摸她的臀部，兩隻手指與手提包成30至45度角，上訴人立即縮手[12]。

b  裁判官考慮過上訴人右手拿著手提包的姿勢，他認為手提包不會脫手，視乎手臂揮舞的幅度。本席看過事主的繪圖，當時上訴人兩手指背面和手掌應是向著事主臀部[13]。裁判官認為上訴人伸出手指，是蓄意行為[14]。

c  一般而言，一個人拿著手提包，手指通常緊貼手提包，手臂自然垂在身旁，「手指背」向身體側面，手提包應與身體成直角。根據事主證供，上訴人拿手提包的姿勢是「手指背」向著她臀部。所以，手提包與身體正前面平行，這動作必須先將手臂向外轉約90度角。若要觸摸事主，上訴人手臂必須向前提起，同時伸出手指，本席同意這些動作必定是蓄意的。

d  裁判官認為手提包不會脫手，視乎手臂揮舞幅度，張大律師指不明所以。本席相信裁判官是指手臂擺動或移動的幅度。案中事主與上訴人只距半個身位，上訴人只須稍稍向前提起手臂便可觸及事主，本席同意手提包未必會脫手。

e  再者，事主描述動作是由下而上，裁判官認為這感覺不是因行車顛簸剒一剒造成，本席同意。

f  張大律師批評裁判官誤解案例，就侵犯行為是否猥褻，裁判官沿用案例R v Court的準則，即一名頭腦正常的人會否視該侵犯行為是猥褻[15]。而且，控方不須證明上訴人的動機。本席認為裁判官沒有犯錯。

g  至於簡炳權案[16]，裁判官引用的原意相信不是比較猥褻侵犯的動作 ，只是想道出觸碰女士臀部這動作一般應是猥褻。關於Mok Pak Wo案[17]，裁判官只想重申性快感不是構成控罪的要素。

h  基於以上事實和原則，上訴人是陌生人，蓄意用手指觸摸事主臀部，本席同意是猥褻侵犯行為。

15.張大律師指出裁判官錯誤理解相關證據，裁判官錯誤推斷三次觸碰都是蓄意的。

a  裁判官接受事主的描述，三次動作都是由下而上，緩慢地掃。他又認為若是行車顛簸剒一剒的情況，不會是這感覺，也不會持續2至3秒甚至30秒[18]，而第三次事主更親眼看見上訴人伸出手指[19]。基於這些證供，裁判官推斷三次觸碰都是蓄意並無問題。

b  裁判官以為沒有觸碰力度的證供[20]，張大律師指是錯誤的。其實，事主作供時曾提及觸碰力度很輕。本席不理解這力度的問題有何重要性，總之，力度足以令事主感覺到。就算裁判官在此點犯錯，不會影響裁斷。

c  雖然裁判官沒有說清楚，本席認為既然他接受第三次觸碰臀部的證據，這已足夠支持控罪，頭兩次觸碰並非關鍵。

16.張大律師批評裁判官在判詞論述一些不需要的問題和案例，顯示他未能集中於重點。裁判官引述頗多案例，有些並非重要，的確可以精簡一點。不過，本席相信他只想全面論述相關法理原則。整體而言，裁判官詳細分析證供，條理分明，結論合理。

17.這是單對單的案件，裁判官知道沒有佐證的危險性。從判詞可見，裁判官詳細分析後接受事主的證供，本席沒有理由質疑。

結論

18.基於以上分析，本席駁回定罪上訴，上訴人即時入獄21 天。

答辯人 ：由律政司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黃錦卿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由張廖律師事務所轉聘張嫺珠大律師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