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國禎

DCCC 1082/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4年第108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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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1.2被告人被控一項「入屋犯法」罪，他否認控罪。涉案處所是一間位於旺角塘尾道的地舖食肆

控方案情

一般事項

2.2014年10月31日約凌晨4時，涉案餐廳（下稱「美而廉」）遭一名男子爆竊。匪徒從餐廳的後門進入，走到收銀處，撬開收銀機，取了現金離開。數分鐘後，折返收銀處取回遺下的手機；然後做出看似撬開抽屜的動作，再經後門離開。爆竊過程歷時約7分鐘。

3.餐廳內不同位置的鏡頭攝錄了匪徒的行為（見證物P1）。除了匪徒的面貌，他的一舉一動清晰可見，每格畫面勝萬言 (a picture speaks a thousand words)。

4.控方傳召了「美而廉」的經理（李女士）作供。她於2014年8月到任。她表示，餐廳失去了4,280元現金。李女士供述， 10月31日早上報警後，她於與到場警務人員一起觀看閉路電視錄影片段。但當時正值營業時間，未能細心觀看。晚上打烊後，她與警務人員再細看相關片段。李女士稱，當晚她使用手提電腦觀看片段，影像較法庭大螢幕播放的清晰。她多番「定格」觀看匪徒的樣貌[1]。基於匪徒的「動靜」、眼鏡、髮型、眼眉、身形、「孭袋」的方式，李女士百分百肯定，匪徒就是被告人，並把他的個人資料交予警方。

5.李女士解釋，被告人曾在「美而廉」任職「水吧」，2014年9月底離職。他們共事了個多月，差不多每天都見面。李女士亦稱，被告人曾告訴她，自己有紋身；但李女士沒有見過，亦不知道紋身的位置。

特別事項

6.控方要求把被告人的口頭招認、書面會面紀錄（證物PP5）、錄影會面（證物PP11）呈堂。辯方反對。

7.控方傳召了4位證人（即第二至第五證人：署理女警長10652、警員12237、鄭警署警長、警員9337）就特別事項作供。他們詳細交代了在街上截停被告人；向他調查、錄取書面會面紀錄；以及進行錄影會面的經過。

8.辯方何大律師代表被告人呈上書面反對理由，有關內容不在此贅述。對於他們行為不當的指控，每位警務人員均堅定不移地全部否認。

辯方案情

特別事項

9.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0.簡單說，他把書面反對理由的內容在庭上說了一遍。他聲稱，有關警務人員以他當時懷孕的女朋友要脅他，逼他承認爆竊「美而廉」。有關警務人員更教他如何回答問題，並要求他編作爆竊的細節，以便錄取供詞。

一般事項

11.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2.他採納「特別事項」的證言為「一般事項」的證供。他稱，2014年10月31日，在深水埗一茶餐廳當夜更「水吧」替工。當晚約11時下班，買了「宵夜」回家，然後睡覺至第二天（即11月1日）早上約9時起床。其間，一直留在家裏，沒有到過「美而廉」。

13.至於從他的斜孭袋（證物P4）搜出的8個5元硬幣和包裝紙（一併列為證物P6），被告人解釋，他不使用「八達通」咭，故不時會到士多找換5元硬幣來乘搭地鐵。被捕前數天，他在白田邨一所士多換了「1條」共值100元的5元硬幣；證物P6就是他用剩的。那個從證物P4搜出的指甲鉗（證物P7），被告人稱，是前度女朋友送給他的；即使斷開2截，也留作紀念。

證據評估及分析

特別事項

14.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自願回答相關警務人員的問題、錄取會面紀錄、進行錄影會面。

15.本席細心考慮了4位警務人員的證供，亦觀察了他們作供時的神情舉止。現時，根本沒有絲毫證據顯示，涉案的警務人員有何不當的行為。辯方對他們的指控，全是被告人的一面之詞。本席認為，4位警務人員全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們的證供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16.第二至第四證人全是旺角警署特遣隊的成員，他們的職責並非調查本案。鄭警署警長表示，自報案起，區內的刑事調查隊（俗稱CID）便獲指派調查本案。特遣隊主要負責反罪惡巡邏和搜集區內罪案資料。案發後，特遣隊隊員到「美而廉」觀看閉路電視片段，並非為了調查本案；純粹是巡邏經過，順道了解事件和搜集罪案資料。署理女警長10652亦清楚表示，11月2日凌晨2時正在巡邏，剛巧在街上看見被告人，看見他頸後的3個黑點紋身（後知是3個英文字母），懷疑他是爆竊「美而廉」的匪徒，故截停他查問。

17.鄭警署警長供稱，當晚拘捕了被告人，帶他返回警署補錄拘捕經過和問了他數條簡單問題（見證物PP5），便「交波」給負責調查本案的刑事調查隊。自此，特遣隊的工作已完成，無須再處理本案或接觸被告人。

18.在這基礎下，本席認為，拘捕被告人當天，特遣隊的任務並非要偵破本案或緝捕疑犯。故特遣隊隊員根本沒有必要（或動機），替調查本案的同僚向疑犯（即被告人）逼供。因為這樣做只會為自己在日後徒添麻煩和工作量，絕對犯不着這麼熱心。

19.關於錄影會面，盤問時，被告人同意，第五證人沒有對他作出任何不當行為。被告人稱，當時仍受特遣隊隊員（特別是鄭警署警長）威逼利誘的說話和行為影響，才在鏡頭下假裝合作，以及按他們的教導，對事件作出招認。本席觀看了有關光碟，整個會面過程，被告人神態自若、對答流利，完全看不出半點驚徨失措的表現或穿鑿附會地敷衍接見他的警員。本席確信，被告人在錄影會面的回應和說話，全是出於自願的。

20.至於被告人的證言，本席認為，存在很多不合情理之處。他稱，被捕當晚，正準備打開家門進內，一男一女（後知是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突然衝過來截停他，要求他跟他們下樓。被告人指，該對男女一直沒有表露身分，只叫他跟他們下樓，並帶他到隔鄰大廈的暗角查問。既然是陌生人，又沒有表露身分或道明來意，為何要跟他們下樓，再跟他們到隔鄰大廈的暗角？主控姚大律師曾盤問被告人：「點解你跟人落樓？」被告人答：「嘈到隔籬屋點算？佢又唔講，我有咩辦法。」被陌生人在家門前兜搭，居然還顧慮打擾鄰居的安寧，實在難以置信。很明顯，被告人砌詞狡辯、信口開河、一派胡言。

21.被告人又稱，自己抵達拘捕現場不久，鄭警署警長便問他；「你係咪有個女朋友叫曾雪雲？」更表示知道她在黃大仙居住。本席不相信，警署警長如此神通廣大；又或被告人是甚麼被通緝的重犯，警方要於拘捕前摸清他的底蘊。本席亦不相信，被告人為了避免警方騷擾他的女朋友，竟然承認犯了自己沒有幹的罪行。

22.盤問的尾聲，姚大律師問被告人，在裁判法院提訊時，有否向裁判官投訴相關警務人員的不當行為。被告人稱，告訴了代表他的當值律師，但律師沒有告訴裁判官。姚大律師又問被告人，有否向「投訴警察課」投訴。被告人表示沒有。本席相信，假如被告人告訴了當值律師警方的不當行為，代表律師定必告知裁判官備案。本席認為，被告人對警方的指控，全是憑空捏造。

23.基於上述理由，本席拒絕信納被告人的證供。

24.本席認為，關於被告人的口頭招認（如有作出）、證物PP5和PP11的自願性，控方已成功舉證。本席亦無須行使酌情權，將任何一項摒棄。本席裁定，被告人的口頭招認、證物PP5和PP11均可呈堂，成為控方證據一部分。本席也裁定，被告人自願簽署2份「羈留人士通知書」（證物PP3和PP10）。該2份文件亦可呈堂。

一般事項

25.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的每一元素。

26.本席沒有忽略，被告人作供時，說了一些可能對自己不利的證言。本席不會理會那些證供的內容；亦不會因該些證言，作出對他不利的推論。

27.關於「認人」的證據，本席已按照Turnbull案的法律原則，對自己作出指引。本席謹記，誠實的證人也可能把事情弄錯；即使辯認他認識的人，同樣可能犯錯。

28.第一證人李女士與被告共事了個多月，差不多天天見面，絕對有能力認出被告人。雖然閉路電視片段未能清晰顯示匪徒的面貌，但本席認為，李女士具足夠基礎，認出片段中的匪徒就是被告人。本席深信不疑，李女士正確無誤地認出被告人。本席相信，她是誠實可靠的證人。

29.除了李女士的「認人」證供外，還有其他客觀證據。首先，閉路電視片段清楚顯示，匪徒頸後有3點深色紋身[2]（唯圖案看不清楚）。被告人頸後紋了 「W」、「F」、「Y」3個英文字母，是不爭的事實。第二，「美而廉」處理硬幣的方式是，把相同面額的用紙張包好，捲成一條，再將總金額寫在表面[3]。被捕後，警方從被告人的斜孭袋（證物P4）搜出8個5元硬幣和包裝紙（即證物P6）。該包裝紙寫着：「5 x 100」，其字體和記數方式與「美而廉」的極相似。第三，匪徒進入「美而廉」後，只靠手機照明卻行動敏捷，完全沒有半點左顧右盼的行為，明顯對店內的地形熟悉。第四，證物P4亦載有斷開2截的指甲鉗（證物P7）。事有湊巧，指甲鉗是適合用來撬開收銀機和木抽屜的工具。

30.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以上各點，足以支持匪徒就是被告人的推論。

31.本席再次考量署理女警長的證供。本席確信，她截停被告人後，被告人作出口頭招認。

32.基於口頭招認、會面紀錄（證物P5）、錄影會面（證物P11）的內容，本席肯定，被告人既然承認爆竊「美而廉」，他必定幹了這事。罪犯對自己罪行的招認，往往是最強、最具說服力的證據。

33.被告人辯稱，案發時不在現場。換言之，控、辯雙方的證據互相排斥。本席百分百信納控方的證據，並給予被告人的招認絕對比重。故被告人無疑不可信，本席拒絕信納他的證供。

34.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認為，控方已就本案的控罪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成立。

[1] 竊匪首次進入收銀處@04:07:14；以及竊匪第二次進入收銀處@04:12:23。

[2] 見匪徒首次進入收銀處片段@04:07:07至04:08:10。

[3] 見證物P2，照片7和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