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明國

DCCC 62/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6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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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被告人被控一項「管有危險藥物」罪，他否認控罪。

控方案情

一般事項

2.2015年10月21日早上約7時10分，被告人經落馬洲邊境管制站進入香港，被入境處人員截停。數分鐘後，控方第一證人（警員6267）在入境處值日官辦公室接收他。警員根據入境處人員提供的資料，拘捕被告人「盜竊」罪。

3.在入境處值日官辦公室，警員對被告人作初步搜身（例如：拍拍他的褲袋），檢查是否藏有利器。警員稱，當時被告人攜有一黑色手提包，但沒有即時搜查。接着，警員帶被告人到落馬洲警崗。

4.在警崗一房間內，警員對被告人作較詳細的搜查（包括伸手入他的褲袋）。然後，帶被告人到落馬洲警署。

5.向警署值日官（控方第二證人女警長1925）報到後，警員和被告人在一接見室，補錄剛才拘捕的經過。由於被告人操普通話，警員沒有要求他立刻在記事冊上簽署確認；他們在房間等候傳譯員。

6.約早上10時25分，傳譯員（控方第九證人姚先生）到達落馬洲警署。他首先協助警員6267處理記事冊第63至67頁（即證物PP5A）的傳譯工作。

7.完成上述程序後，警員便處理被告人的個人財物。警員解釋，必須把被告人的貴重財物封存，方能將他移交負責相關案件的同僚。因此，警員搜查被告人的黑色手提包。他在該手提包的右側袋（見證物P11，照片5，間尺旁）搜獲1張紙巾（證物P2），包裹着1個透明可再封膠袋（證物P3），內載白色∕粉紅色粉末（證物P4；見證物P11，照片1和2）。警員立刻拘捕被告人「藏毒」罪，並警誡他。

8.稍後，警員、被告人、傳譯員姚先生在值日官女警長1925面前進行「磅毒」程序。根據警署的電子磅，證物P3和P4（即膠袋和粉末）共重0.1克。接着，警員把證物P3和P4放進防干擾證物袋（證物P6；編號A3088455）封存。警員、被告人、姚先生、女警長均在證物P6上簽署確認。證物P6封妥後，警員一直保管着它。中午12時44分，警員把證物P6交予女警長保管。

9.關於證物P6的「證物鍊」，控方傳召了第二至第七證人作供。女警長接收證物P6後，按正常程序把它放在落馬洲警署報案室唯一的夾萬內。其後接更的值日官順時序為第五證人（警長9117）、第六證人（警長13301）、第三證人（警長53938）。

10.2015年10月22日早上8時45分，警長53938從報案室的夾萬取出證物P6，把它交給控方第四證人（警員1617）。警員1617隸屬新界北危險藥物處理組，負責運送危險藥物往返區內警署和政府化驗所。同日早上10時30分，警員1617按正常程序把證物P6交予政府化驗師（控方第七證人黃博士）。

11.控方第二至第七證人均清楚表示，他們交收證物P6時，其封口完整，沒有任何遭受干擾的跡象。各值日官亦表示，他們當值其間，證物P6一直存放在報案室的夾萬，沒有受任何非法干擾。

12.黃博士收到證物P6後，按正常程序開封處理內載的證物P3和P4。他詳細解釋了相關程序；每項步驟的目的，全為確保在化驗過程中，不會把不同案件的證物調亂。黃博士強調，每項證物到達政府化驗所後，均獲編配一個獨一無二的編號。黃博士稱，按工作指引，他不會同時處理超過一宗案件的證物，故沒有可能把不同案件的證物混淆。他親自化驗了證物P4，證實它為內含甲基苯丙胺鹽酸鹽的0.27克晶狀固體。

特別事項

13.控方要求把被告人的口頭招認、警員記事冊補錄（證物PP5、PP5A）、第二次錄影會面（證物PP8、PP8A、PP8B）呈堂。辯方反對。

14.關於特別事項，控方依賴3位證人（即第一證人警員6267、第九證人姚先生、第八證人警員46438）的證供。他們詳細交代了在入境管制站接收被告人；在警署搜查被告人的手提包撿獲毒品；向他調查、補錄記事冊；以及進行錄影會面的經過。

15.辯方潘大律師代表被告人呈上書面反對理由，有關內容不在此贅述。對於他們行為不當的指控，每位警務人員均堅定不移地全部否認。

辯方案情

特別事項

16.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7.簡單說，他把書面反對理由的內容在庭上說了一遍。他聲稱，有關警務人員哄騙他：「毒品份量這麼少，沒事的。」基於上述誘導，他才作出招認。

一般事項

18.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9.他採納「特別事項」的證言為「一般事項」的證供。他稱，警方不是在他面前搜查他的手提包。警務人員把手提包拿出房間，過了片刻回來，便聲稱找到毒品。被告人指，他不知道手提包載有毒品；毒品亦不屬於他。

證據評估及分析

特別事項

20.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自願回答警務人員的問題；簽署記事冊補錄；以及進行錄影會面。

21.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指引。本席亦謹記，不可以因被告人涉及其他案件而對他作出不利的推論。

22.本席細心考慮了3位控方證人的證供，亦觀察了他們作供時的神情舉止。現時，根本沒有絲毫證據顯示，相關警務人員有何不當的行為。辯方對他們的指控，全是被告人的一面之詞。本席認為，3位控方證人全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們的證供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23.案發時，警員6267是駐守落馬洲的軍裝人員，在落馬洲邊境管制站當值。他只是奉命到入境處值日官辦公室接收被告人，而並非目睹被告人犯案而拘捕他。換言之，警員6267純粹是按程序接收被告人；待完成相關手續後，把他移交負責的警務單位。在這基礎下，本席認為，警員6267根本沒有必要（或動機）誘導被告人作出任何招認（無論關於「盜竊」或「藏毒」罪行）。因為，這樣做只會為自己在日後徒添麻煩和工作量，絕對犯不着這麼熱心。

24.至於被告人的指控，明顯存在根本的邏輯問題。他聲稱，警員6267哄騙他：「你已經認了偷竊罪，這個毒品只是一點點，沒關係的。」可是，警員6267拘捕被告人「盜竊」罪和警誡他後，被告人並沒有說話。那何來「認了偷竊罪」呢？警員6267清楚表示，被告人操普通話，他跟被告人溝通有困難，因此待傳譯員姚先生抵達警署後，才要求被告人在記事冊上簽署，確認盜竊罪的拘捕經過。記事冊第63至67頁（證物PP5A）清楚記錄上述事項。

25.警員46438是港島總區重案組的人員，負責調查涉及被告人的「盜竊」案。本案發生當天，警員46438安排和帶同姚先生一起到落馬洲警署接收被告人；姚先生亦整天擔任傳譯員。接收被告人後，警員46438的主要任務，無疑是調查相關「盜竊」案，因為被告人就該案被通緝。故此，警員46438亦沒有必要（或動機）節外生枝，誘導被告人就「藏毒」罪行作出任何招認。警員46438與被告人進行了共3次錄影會面，只有一次與本案有關。本席亦絕對相信姚先生的證供：事發當天，沒有任何警務人員對被告人作出任何不當的行為，誘導他作出招認。

26.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認為，被告人對警方的指控，全是憑空捏造。本席拒絕信納他的證供。

27.關於被告人的口頭招認、2項記事冊補錄；以及第二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本席認為，控方已成功舉證。本席亦無須行使酌情權，將任何一項摒棄。本席裁定，被告人的口頭招認、證物PP5、PP5A、PP8、PP8A、PP8B均可呈堂成為控方證據一部分。

28.至於證物PP1，本席認為，警員發出該通知書給被告人時，姚先生尚未到場，被告人未必完全明白其內容。為對被告人公平，本席將證物PP1摒棄。

一般事項

29.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的每一元素。本席謹記，被告人具良好品格。被告人就另一宗案件被通輯，本席亦不應因此作出對他不利的推論。

30.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警員6267在被告人和姚先生面前搜查被告人的手提包，從右邊的側袋撿獲證物P2至P4，是鐵一般的事實，無可推諉。相反，被告人的證供含糊不清、前後矛盾。關於是誰於何時搜出毒品，被告人在主問和盤問的答案截然不同。

31.主問時，被告人稱，警員6267把手提包拿出接見室外搜查，然後拿着毒品回來問他是甚麼東西。盤問時，被告人先稱，在警署（即警員46438到達後），他不知道是誰拿了手提包出房間。再三追問下，他改稱，警員6267拿了手提包出房間；警員46438則拿着小膠袋回來質問他。換言之，2位警員均有參與搜查他的手提包；而連姚先生和被告人在內，當時有4人在房間。可是，警員46438作供時，辯方從沒有向他指出，他曾參與搜查被告人的手提包。很明顯，被告人作供時信口開河。他的證供全是一派胡言，沒有半句真話。

32.基於口頭招認、記事冊、錄影會面的內容，本席肯定，被告人管有證物P4，並對其性質知情。罪犯對自己罪行的招認，往往是最強、最具說服力的證據。

33.本席沒有忽略，在警署「磅毒」時，證物P3和P4共重0.1克。但化驗後，證物P4的重量是0.27克。身為陪審員，本席信納相關證人的證供：證物P3和P4封存在證物P6後，直至黃博士開封化驗，其間沒有受任何干擾或跟其他證物調亂。

34.黃博士指，政府化驗所使用的電子天秤，每天處理證物前均有專人調校，確認其準確性。該電子天枰的量度範圍是0至1,200克；準確度達0.001克。黃博士亦稱，坊間售賣的電子磅並非「實驗室認可」儀器（即有證書、有保養），跟他使用的電子天秤具天淵之別。此外，量度物件重量的人員亦須受專業訓練，才能配合使用精準的「實驗室認可」儀器。本席信納黃博士的解釋。

35.根據女警長的證供，落馬洲警署只有1個供「磅毒」用的電子磅，平常存放在鎗房。女警長不知道，該電子磅可有定時維修保養、調校。本席認為，警署電子磅錄得的重量不準確，一點也不出奇。即使在本案，化驗所量度的毒品凈重量，較在警署連膠袋磅的數值還要高，亦不代表有關證物遭非法干擾或跟其他證物調亂。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唯一的合理解釋是，警署的電子磅不準確。

36.本席認為，控方已就本案的控罪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