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Hua Huy Hoang

DCCC 21/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2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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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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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先被告被控一項有意圖而企圖縱火罪，控方在開審時修訂控罪書，增加一項交替控罪，即「威脅會摧毀或損壞財產」罪，違反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61（a）條。辯方並無異議。本席批准有關的修訂。被告否認兩項控罪。

2.簡單而言，控方說被告在凌晨時份在一間油站徘徊，繼而試圖用打火機產生火種，企圖把油站的油槍點火。辯方基本上不爭議被告的身分，亦不爭議油站的閉路電視錄像（證物P3）中的右上角被告的錄像及當時的一些行徑。

3.控辯雙方亦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C條承認下列事實（證物P4）：-

(1)2015年11月20日凌晨二時許，被告手持打火機，在長沙灣元州街及東沙島街交界的加德士油站內數度試圖向油站內油槍點火；

(2)同日凌晨2時15分左右，一隊警員巡經上述油站，最終把被告制服；

(3)警員在現場拍下四張照片〔證物P2（1）至（4）〕，而被告手持的打火機是證物P1；

(4)政府化驗師證實打火機（證物P1）運作正常，能夠產生明火；

(5)上述油站在相關時段的閉路電視錄像呈堂為P3，辯方對上述錄像的完整性和真確性並無爭議；

(6)被告在香港並沒有刑事紀錄。

4.控方傳召兩名證人。

第一控方證人 姚威明

5.他是涉案油站的站長，當日值班。2015年11月20日凌晨時份，油站只有第一控方證人一個人當班。他身穿白色上衣的制服。第一控方證人從閉路電視錄像（證物P3）指認被告和他自己的影像。當時被告身穿深色或黑色的上衣。第一控方證人開始時從油站辦事處的窗口留意被告。被告從元州街進入油站（見相片冊P2第一張相片）。被告徘徊數分鐘，行來行去。

6.當被告站在油站的第2號油槍位置時，第一被告便趨前向被告查詢。第一控方證人看見被告拿著火機「喐隻手」。控方第一證人叫被告離開，說「唔好搞搞震」。控方第一證人留意到被告的面容「呆呆滯滯」。由於第一控方證人和被告相距很近，只有數米，亦有戴眼鏡，所以他能夠看見被告拿著火機「手喐喐」。第一控方證人記得被告並沒有從油站拿出油槍。由於控方第一證人看見警車經過，於是立刻要求警員到油站支援。

第二控方證人 警員15171鄭浩華

7.身穿軍裝的第二控方證人在11月20日和同胞巡邏。

8.他們因應油站職員的要求進入油站。第二控方證人看見被告身穿黑色上衣、短褲，站在油站的油槍附近。第二控方證人看見被告手持一個黃色打火機，並且聽到被告「撻」了三次火機，但火機沒有火花。第二控方證人即時喝止被告。於此同時，同行的陳警署警長從後衝前。警長拿著警棍擊打被告的右手，但被告手持的火機並沒有跌下。

9.被告從4號油槍的位置衝往元州街。當被告行到7號油槍位置的時候，他再次嘗試用打火機對著油槍「撻」火。警員說他清楚聽到「撻」一聲，但沒有火花。被告提起他的手，而被告和油槍的距離很近，只有數公分。警長再次衝前用警棍擊打被告的右手一下。

10.第二控方證人覺得當時情況有點混亂，但被告手上的打火機仍然沒有跌下。被告往元州街方向逃去。警員最後制服了被告，但被告不斷掙扎、反抗和不合作。警員把被告鎖上手銬。警員拘捕和警誡被告。被告並沒有回應。警員亦說他不知道被告是否明白他的說話。第二控方證人覺得被告神態呆滯。

11.在法庭的查問下，警員說被告身上並沒有香煙，但警員並沒有紀錄從被告身上找到的被告的私人物品。

12.在盤問下，第二控方證人說被告當時神態呆滯，但不同意，亦不能夠確認被告是否食了藥。被告在現場並沒有作出回應。警員說他認為警長反應較快，以武力應付被告。

第65B條的証人供詞

13.控方接著以第65B條呈上油站維修部經理何偉權在2016年2月4日的口供（證物P5）。何偉權口供的重點是每支油槍都有油管連接地底的儲油缸，若果在車輛入油期間遇到火警，油管地底都有一個熔斷閥門，如果遇熱，熔斷閥門便會關閉，因此只會燒毀加油機，不會使地底儲油缸燃燒。另一方面，製造油槍的物料主要是金屬及塑料，亦不易燃燒。專家亦說根本上所有油站的易燃氣體濃度不高，而每部加油機都可以回收易燃氣體，所以即使有火種，亦不易引致火警。

中段陳詞

14.控方在完成舉證後，辯方就第二項交替控罪提出中段陳詞，指出控方並沒有證據指被告曾經威嚇他人。被告在現場根本一言不發。

15.本席認為縱然被告在現場並沒有作聲亦沒有喧嘩，但他在一個油站內徘徊，在深夜時候形跡可疑，亦手持打火機，曾經嘗試打火。警員亦聽到被告使用打火機的動作不下一次。無論被告能否真真正正燃燒油站或部份的油槍，被告的動作自然是一種威嚇行為，特別是在眾軍裝警員面前。這亦引致警長兩次使用警棍去擊打被告。因此本席裁定第二項控罪的表面證供亦成立，被告需要就兩項控罪答辯。

辯方醫生報告

16.被告選擇不出庭作供，而控辯雙方亦根據第65B條呈上兩份有關被告的醫生報告（證物DP1和DP2）。

17.證物DP1是因應九龍城裁判法院裁判官的要求所產生的精神科醫生報告，日期是2015年11月30日。該精神科醫生依據被告所提供的資料，認為被告是吸毒者，而大有可能在案發時份受到毒品的影響。專家認為被告不需要接受精神科治療，但被告是適合對控罪作出答辯和受審。

18.證物DP2是另一份同樣由同一個精神科醫生準備的報告，日期是2016年4月8日。報告證實被告在2015年11月23日（註：被告是在11月20日被捕）的尿液測試含有「冰」毒的痕跡。

證供分析和討論

19.由始至終，舉證的責任是在控方，被告並沒有舉證責任。被告選擇不出庭作供，這是他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對他作出不利的推論。另一方面，被告在香港並沒有刑事紀錄，這表示在法理上被告是有良好的品格。這亦表示對有利被告的任何資料或證據，以及對被告犯案的傾向性，本席都要採取一個正面和有利的推論。

20.本案案情基本上並無爭議。被告是在凌晨二時許在元州街一個油站徘徊，又以打火機嘗試打火，幸好不能成功。警員趨前，但被告嘗試逃走，最後終於被捕。油站的閉路電視隱約看見被告一些動作。

21.被告雖然沒有作供，但倚賴兩份醫生報告，指出被告在案發時曾經吸食冰毒。證物DP1的精神科醫生報告是引用被告告訴醫生被告當時的精神狀況，他自己的吸毒習慣，和在案發時被告所得到的幻聽等等（見報告的第3及第4段）。但本席認為這些都是醫生聽從被告片面之詞。被告並沒有出庭作供，因此醫生報告所引用被告的說法自然沒有一定程度的證據基礎。當然本席亦可以給予部分不同的比重。

22.另一方面，從被告在現場的行為舉止，以及被告在被捕後的尿液檢驗結果，被告大有可能是受到毒品的影響，而這種自己導致的神智不清（self-induced intoxication）正正是本案在法理層面上的關鍵所在。本席相信這亦是控方增加交替控罪的其中一個考慮因素。如果被告是受到藥物影響導致神智不清，那麼在法理上，被告便不能夠干犯含有特定意圖（specific intent）的罪行。但是神智不清的犯案者仍然可以干犯只含有基本意圖（basic intent）的罪行。

23.誠如辯方結案陳詞所言，「辯方對控方案情並無爭議」。簡而言之，被告被發現於有關時間內，在控罪書上所述的加油站徘徊，並曾數次向油槍方向企圖用右手所持的打火機點火。被告並沒有提起油站內的油槍。但警員的證供指被告曾在4號油站位置「撻」打火機三次。警長曾經用警棍打被告的手，但不能令被告掉下打火機。被告再走到7號油槍位置再「撻」那打火機，再被警長擊打一次，但最終逃離油站，稍後才被捕。

24.本席同意第一項控罪，即「有意圖而企圖縱火罪」，是有「特定意圖」的犯罪元素。但辯方所言（結案陳詞第21段）說「明顯地兩項控罪都需要證明被告有特定意圖，而非基本意圖」。於此，本席並不同意。本席認為第二項交替控罪可以涉及基本意圖，而非特定意圖。第二項交替控罪並不是涉及企圖干犯某罪行，而罪行詳情亦不涉及魯莽或者罔顧的元素。

25.本席認為被告當時是受到毒品的影響，但當然其受影響的程度則只有被告自己知道。被告對精神科醫生說他當時因吸毒而有幻聽，他需要警察的幫助，但又覺得警察加害於他。他手持打火機意圖去威嚇警員來幫助他（見證物DP1報告第4段）。

26.本席認為被告是知道自己身處在油站。他在油站前後徘徊視察一番。當軍裝警員應油站職員截查被告時，被告手持打火機「撻」了數次。縱然被告被警棍打了兩次，他都沒有把打火機跌下。

27.明顯地，被告「撻」打火機是因為他知道這是油站，一處易燃的地方。被告身上沒有香煙。被告亦沒有腳踢油槍，或者拿出油槍破壞，或者噴出電油，或者用其他硬物去擊毀有關的物件。這正正是他知道他可以用打火機燃點這個想法，才促使他手持打火機「撻」火。

28.事實上，這亦是為何駕車人士進入油站入油時都要關掉汽車的引擎，甚至有時駕駛人士都不能夠使用手提電話。本席認為被告並不需要用言語來作出威嚇、威脅的行為。被告在一個電油站內「撻」打火機的舉動，正正是一個直接而清晰的威脅行為。否則，警長亦不用急於用警棍去擊打被告的手，試圖令打火機從被告手中跌下。而被告「撻」打火機數次已經是把威脅行動實質上付諸實行。至於其威脅行動的後果能否達到，本席認為並不是控罪的關鍵所在。另一方面，本席認為第64條的「無合法辯解」亦並不適合於本案。

結論

29.基於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下，本席認為被告在案發時因吸毒而引致神智不清，而由於第一項控罪涉及特定的意圖，因此被告在法例上不能干犯此罪。另一方面，本席認為第二項交替控罪可以涉及基本意圖，因應上述原因，裁定被告干犯這項交替控罪，判第二項控罪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