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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CC 366/2023
[2025] HKCFI 530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刑事案件2023年第36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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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決日期: |
2025年7月29日 |
| 判決理由日期: |
2025年11月10日 |
有關新近投訴是否可以呈堂的判決理由
1.被告人否認1項「強姦」罪，經審訊後被陪審團以六對一比數裁定罪名成立。
2.被告人在開審前提出有關法庭是否應該接納其中一名控方證人口供紙中有關新近投訴的證詞的法律爭議。本席在聽取陳詞後裁定控方成功證明有關證據可以呈堂。以下為當時交代的理由的較詳盡版本。
爭議背景撮述
3.受害人X在2023年1月21日凌晨時分出席派對酒醉後由被告人帶回家後被強姦。於05:47時在被告人住所大廈外坐上網約車，06:00時到達X住所大廈。回到家後，X在客廳沙發上睡倒直至下午12:45時醒來後，透過手提電腦上通訊程式，與有份出席派對的友人J 女士投訴自己被被告人侵犯。X期後在1月24日以面對面方式向J女士及X的朋友A先生投訴被侵犯。X在1月25日向B先生及其女友作出相類似投訴，然後在他們陪同下先後前往兩間私家醫院尋求協助，但因涉及性侵犯罪行，最終需要在公營的瑪麗醫院才接受了身體檢查。
4.控方打算傳召J女士及在1月25日接收投訴的B先生為證人，並依賴他們有關X對他們說自己被強姦的供詞為新近投訴證據。
5.B 先生口供紙[1]內的供詞交代自己如何認識X及有份出席案發之前一晚在酒店開始的生日派對及期後移師蘭桂坊夜店繼續進行的派對。B先生沒有見到X及被告人離開夜店的情形。
6.控方所依賴的證供是有關B 先生在2023年1月25日（案發後4天）與X在餐廳見面時候的對話。辯方只反對當時身為事務律師的B先生的有關供詞被接納為新近投訴證據。
7.由於X在2023年1月27日（案發後6天）的口供紙[2]內只提及曾經和B先生和他女友見面徵詢兩人意見，沒有交代對話內容，所以她在後來2024年9月25日的口供紙[3]作出以下補充：
「5. Now I would like to provide more information to police. As I know WIT 2[4] is a lawyer and WIT 3 is a pharmacist, I thought they could give me adequate advice. However, the incident (which happened on 21 January 2023) occurred so close to Lunar New Year. I remember that 22 January 2023 to 24 January 2023 were the first three days of Lunar New Year. I didn’t want to disturb my friends as this was considered a misfortune under Chinese tradition, otherwise， I would have sought legal advice from WIT 2 immediately. Consequently, I invited WIT 2 and WIT 3 for lunch on 25 January 2023. (Please find WhatsApp profile of me at Annex 1, WhatsApp profile of WIT 2 at Annex 2 and the message conversation between me and WIT 2 at Annex 3). During the mealtime with WIT 2 and WIT 3, I cannot recall what exact wording I used, but I told them the whole incident that WP[5] raped me at WP's residence on 21 January 2023. WIT 3 advised me should seek medical attention and get a specific type of morning after pill from a hospital as soon as possible, so WIT 2 and WIT 3 accompanied to Hong Kong Sanatorium and Hospital after lunch.」
8.B先生口供紙有關會面及對話部份內容如下：
「18. 係2023年1月24日晚上10點17分，受害⼈透過⼿機短訊 Whatsapp 以英語告訴我 “Brian when see you free”。我隨即以英語回覆受害⼈“Anytime Ashleey!”及後佢再⽤英語回覆 “i really want seek some advice from you. Are you free either tomorrow or the day after tomorrow for lunch”。當時我都未知發⽣咩事，以為係普通既聚會，我就向受害⼈表⽰會約埋證⼈2 出席今次既午膳聚會，⽇期及時間係2023年1⽉ 25⽇下午1點15分，地點係⾦鐘太古廣場4樓一間西式餐廳 “The Continental”。
19. 2023年1⽉25⽇下午1點15分，我同證⼈2⼀齊到達指定地點既西式餐廳 “The Continental”。佢亦有應邀出席，當時只有我，證⼈2及受害人三人在場。同受害人傾計個陣，我留意到佢同平時既感覺有唔同。係服飾打扮方面，以往佢會化濃妝，貼眼角位置經常貼上閃閃石貼紙；但今次見佢臉部只係輕輕淡妝，無任何裝飾。而衣著亦穿得比以前保守，以前衣著偏向性感，會著吊帶裙；但當時受害人身穿黑色樽領長裙及黑色大褸。至於言行舉止方面，以我認識嘅佢以往係活潑開朗，但今次見佢情緒低落，有心事重重嘅感覺。
20. 係傾計既過程都係用英語對答，當時受害人主動同我講“係20號生日會嗰晚，受害人比一個陌生人帶左去佢屋企。當時受害人已經唔記得幾時或者點樣比佢帶走。之後有少少印象比陌生人推上床，不自願比佢強姦左。當時受害人記得佢自己有著住衫，無著底褲，強姦過程都係無帶套。而受害人事後先知道嗰個陌生人就係被捕人。”佢問我同證人2[6]有乜意見，我同佢講返“呢件事係一個好嚴重既性罪行，問受害人報左警未”其後受害人回覆我 “仲未報警，唔知點做，又未睇醫院。”最後我建議受害人盡快報警同睇醫生，就結束呢個話題。傾完計之後，我地三人就繼續食午餐，當時我留意到佢表情眼有淚光，但無喊出黎。聲音係低沉，同埋語調有震震地既感覺，相信佢仲係好驚同不知所措。
21. 當時我有曾經問過受害人點解唔立即報警，佢回答我 “佢係香港既朋友圈子好細，驚比人標籤左係被強姦既女仔。” 所以唔敢報警。」
9.辯方反對以上供詞呈堂的理由包括指X聲稱向B先生投訴的內容概括空泛，陪審團不可能基於新近投訴的法律原則來對B先生投訴的用詞內容與X的庭上就事件的說法作出兩者是否一致的比對。辯方也指X在與B先生見面是根本是在索取法律意見而不是投訴，而且X的「投訴」完全是在B先生作為律師身份下提示或提醒才所作的案件陳述，不足以構成「投訴」。再者，辯方認為由於已經事隔強姦已經4天，該投訴並非新近的投訴。辯方也提出X在對B先生投訴之前曾經與其他人士作出類似投訴，認為這事情也對是否應該接納X對B先生的投訴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裁定
10.本席在閱讀控辯雙方書面陳詞及庭上陳詞後裁定了控方成功證明X與B先生在會面中的有關對話足以在事實及法律上構成X對他人的新近投訴。
11.本席接納控方所提出的法律觀點，包括關於若然後來的新近投訴能夠滿足法律上何謂新近投訴的所有要求，則即使受害人在過往就同一事件曾經作出其他新近投訴也不會導致後來的新近投訴不能呈堂這法律原則[7]。
12.本席裁定控方已經成功證明兩人相關的交流滿足所有在香港案例HKSAR v Chak Kong Fai（翟光輝）［2022］1 HKLRD 370一案列出有關「新近投訴」的要求：
「147. 有關證據必須具備以下條件才足以符合普通法中對『新近投訴』例外情況的要求：
(I) 性犯罪受害人向第三方作出的行為構成投訴；
(II) 要構成投訴，受害人的行為必須具備發乎自然的元素；指控的提出越是他人慫恿行為的結果，就越不可能構成投訴；
(III) 投訴必須是向將會被傳召的第三方作出，並得到該第三方的證詞確認曾經收到投訴；
(IV) 投訴必須具有近期性，即在罪行干犯後的第一個合理時機作出；以及
(V) 透過與投訴人在法庭上的證詞一致，該投訴必須能夠提高投訴人的可信度。」[8]
13.本席裁定X對B先生的說話足以構成投訴。雖然X使用了徵詢意見這字眼，但根據B先生口供紙內容，X與B先生的溝通可以同時被理解為投訴，並在投訴後才尋求意見，符合法律要求。
14.現有證據顯示X首先主動透過WhatsApp聯絡B先生，並在見面後作出有關投訴。辯方堅持任何X對B先生的說話也是透過B先生的提問而「敦促、推動和 激勵X」而說出。然而，根據兩人口供紙內容，B先生唯一敦促X去做的是報警和醫療檢查，而且是在X投訴後作出，在投訴前沒有任何推動或激勵X作出投訴的言詞或舉措，辯方說法純屬猜測 ，沒有證據支持。X在受到侵犯後希望得到協助，理解自己應該如何處理事件，繼而向身邊朋友求助的行為明顯地屬於自發，滿足法律上有關「發乎自然spontaneity」元素的要求。
15.控方將會傳召接收投訴的B先生出庭作供，而B先生口供紙供詞也已經提及曾經接收有關投訴及其內容，滿足法律上的要求。
16.有關投訴是否最早合理機會這元素方面，本席認為X在口供紙中的解釋合乎情理。投訴在案發後4天作出，考慮到X的個人背景，若然投訴自己被強姦可能會對她的將來有非常重大影響，而且事發於農曆年間，X在最後決定向身為律師的朋友作出投訴時必然曾經慎重考慮，也因此在案發後4天作出投訴合乎情理，沒有不合理的延遲，屬法律下要求的針對B先生而言的第一個合理投訴時機。
17.最後，本席認為兩人口供紙上顯示的證供內容有足夠一致性，若被陪審團接納將有助鞏固X有關曾經被強姦的供詞的說法的可信度。
18.基於以上理由，本席裁定了X 向B先生作出的投訴符合所有法律要求，批准控方申請將X向B先生作出的「新近投訴」證供呈堂。
控方：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莊文欣女士代表
被告人：由法援署委派趙司徒鄭律師事務所延聘方漢權大律師代表
[1] 錄取於2023年1月30日14:30時
[2] 錄取於2023年1月27日23:40時,Committal Bundle 0000030，第14，15段
[3] 錄取於2024年9月25日21:00時，AE067
[4] WIT 2即B先生，而WIT 3就是B先生當時的女朋友
[5] WP即被告人
[6] 與B先生一同出席午餐的女朋友，控方將不會傳召為證人。
[7] 見控方2025年7月24日《就「新近投訴」可呈堂性的控方陳詞大綱》第23至25段，31及32段
[8] 原文：“147. To come within the common law recent complaint exception there must be:
(I) conduct by a victim of a sexual offence to a third party which qualifies as a complaint;
(II) to qualify as a complaint there must be an element of spontaneity to the victim's conduct; the more the making of the allegation is the result of the prompting conduct of others, the less likely it will qualify as a complaint;
(III) the complaint must be made to a third party who is called by the prosecutor and whose testimony confirms receiving the complaint;
(IV) the complaint must be recent in the sense that it is made at the first reasonable opportunity after the commission of the offence; and
(V) through its consistency with the complainant's in-court testimony, the complaint must be capable of enhancing the credibility of the complain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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