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程子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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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485/2024 [2026] HKDC 15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1485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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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裁決理由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控罪 1.被告面對三項控罪，分別為：
2.被告承認控罪二及三，但否認控罪一。就着控罪一的審訊在本席面前進行。 控方案情 3.本案涉及一宗致命交通意外，發生於2024年1月11日上午約7時50分，地點為柴灣吉勝街與利眾街交界附近。 4.吉勝街為單程雙線行車道，西行線往柴灣及東區走廊。 5.於2024年1月11日上午約7時50分，李淑儀女士（下稱「死者」）正由吉勝街第一線跑往第二線，而同一時間被告駕駛一輛登記號碼為XP6672（下稱「該車輛」）沿利眾街往吉勝街方向行駛。 6.到達吉勝街意外地點時，該車輛正右轉進入吉勝街西行的第二線，而死者正從吉勝街該車輛的前方由左至右跑過馬路。該車輛的右前方撞倒死者，意外由兩名途人目擊。 7.事發時交通流量稀疏，天氣良好。限速為每小時50公里。 8.同日約上午8時左右，救護車到達現場處理，死者被送往東區尤德夫人那打素醫院（下稱「該醫院」）。 錄影片段 9.意外經過被該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拍攝，而附近新翡翠花園的閉路電視系統，亦拍攝到意外的情況。 拘捕 10.被告向最先到場的警員17409表示：「當時吉勝街12號右線西行轉彎，女人（死者）南行向北路過車頭撞到佢跌落地下」。 11.於2024年2月5日，被告因「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被拘捕。在警告下，被告保持緘默。 醫療發現 12.死者在該醫院接受手術後被送進深切治療部（ICU），之後於2024年1月21日被轉往普通病房。於2024年1月30日，死者因心臟驟停約9分鐘再被送進ICU，最終於2024年2月2日離世。 13.屍體剖驗顯示，死者的死亡原因為頭部受傷及多處受傷，橫紋肌溶解症。 交通意外重組報告 14.於2024年6月13日，法醫科學家黃暉博士（下稱「黃博士」）到達現場進行意外重組，並撰寫報告。 結論 15.控方指，在所有相關時間內：
16.基於上述各點，被告的駕駛方式 (1) 遠遜於一名合格而謹慎駕駛者會被期望達到的水平；及 (2) 對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而然，被告以該方式駕駛會屬危險，會是顯然易見的。同時，被告的危險駕駛亦引致死者的死亡。 承認事實 17.控辯雙方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C 條呈交一份「同意事實」（控方證物P14），承認大部份的案情及將相關證物呈堂，包括以下：
爭議事項 18.辯方不爭議交通意外的發生及引致死者的死亡等。 19.辯方的立場是：被告的駕駛水平未達到危險駕駛的門檻，故危險駕駛的罪名不成立。 20.此外，辯方亦指被告的駕駛水平並不「低於」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故不小心駕駛的罪名亦不成立。 控方證人 21.控方共傳召4名證人。 控方第一至三證人 22.控方第一證人（曾華影女士）及控方第二證人（鄭麗娟女士）為目擊意外的途人。她們的書面供詞份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B 條呈堂成為證物P11及P12，亦先後在庭上被讀出。 23.她們在庭上均確認P5片段拍攝到意外的經過，而截圖 P5A(4) 中的「Witness 2」 及「Witness 1」分別為控方第一及第二證人。辯方對她們沒有作出盤問。 24.控方第三證人（救護員余名江先生）的書面供詞同樣根據上述第 65B 條呈堂成為證物P13，亦在庭上被讀出。他並沒有出庭作供。 25.根據相關供詞，控方第三證人在意外後到達現場，當時死者平臥於吉勝街馬路地上，面部及肢體有明顯擦傷，有呼吸脈搏，但清醒程度下降。 控方第四證人/黃博士 26.黃博士以交通意外重組專家身份作供，辯方不爭議其專業資格。黃博士就交通意外重組撰寫報告（P7/P7A）。 27.由於辯方在開審前已表明會傳召陳正傑先生（下稱「陳先生」）作為辯方的專家證人，並倚賴其在2026年4月30日撰寫的交通意外重組報告。因此，控辯雙方亦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C 條呈交另一份「同意事實」（辯方證物D2），將陳先生的報告呈堂為證物D1，及將外國專家學者Dr Muttart的書籍《Drivers’ Responses in Emergency Situations: A Quick Reference》（第三版，2023年8月由Driver Research Institute出版）其中的第89、99及112頁的副本呈堂，列為 MFI(1)。 28.黃博士亦因應陳先生的報告撰寫了一份回應報告（控方證物P15/P15A）。 29.根據黃博士在意外重組得出的結論（T/B第82頁；第19段）：
30.另外，根據P5片段顯示（T/B第82頁；第20段），該車輛車頭蓋於T-0.3時下傾，表示該車輛正被剎停，若按《道路使用者守則》所採用的0.9秒「反應時間」，被告在接近T-1.2時可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而當時死者身處近分隔吉勝街第一及第二線的分界線。 31.就着車速方面（T/B第80頁；第18段），該車輛在所有相關時間內的平均速度約為每小時26-28公里，偏差約為每小時3公里。在T-1時，該車輛與碰撞地點之間的距離約為7.1米，而T+1時，該車輛在3.5米後停下。 32.在辯方盤問下，黃博士表示在意外重組時，已經考慮被告的視線高度（eye-level），但每個人的坐姿不同，他不排除於T-1.5時，被告望向死者的視線範圍部份會被右方A柱阻擋。 33.黃博士形容自己在意外重組時將身體向左傾及將頭部向右轉的角度，分別約為15度及45度。他說這是一個自然的動作，目的是要看清前方路面的情況。 34.黃博士（T/B第139頁；第4段）同意陳先生所指，假若司機在駕駛過程時速為28公里（7.8 / 秒）計算，剎車的摩擦系數為0.7，那剎車距離是4.4米，需要剎車時間是1.1秒。但他不同意若要於碰撞位置前剎停該車輛，被告需於T-2 時或之前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並於T-1.1之前開始剎車，因為根據意外重組結果，該車輛於T-1及T的經重組位置相距7.1米，較上述計算的剎車距離4.4米長。此外（T/B第143頁；第9段），該車輛於T-2時與碰撞點距離為14.8米，而根據《道路使用者守則》所記載的停車距離應為11.4米，即明顯多了3.4米。 35.黃博士認為（T/B第145頁；第10段）：如要在撞到死者前將該車輛停下，被告需在T-1.2的位置前3.5米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若以每小時28公里的車速計算，它行駛3.5米需時0.45秒。因此，若該車輛以每小時28公里的車速行駛、被告的反應時間為0.9秒及他在T-1.65秒（即T - (1.2 + 0.45) 秒）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那被告就可以在剛好駛至死者的路徑前將該車輛停下。 36.辯方質疑以0.9秒作為反應時間的出處何在，黃博士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這是《道路使用者守則》中所採用的，而一般交通意外重組專家也同樣使用，不會爭議。 辯方案情 37.在控方舉證完畢後，辯方沒有中段陳詞。本席裁定控罪一表證成立。被告選擇作供，並傳召陳先生作為辯方的專家證人。 被告的證供 38.被告現年29歲，於2019年考獲駕駛執照，至案發當日為止，他約有3年的駕駛經驗。 39.被告於葵芳一間音樂排練室兼職教授打鼓，他是該車輛的登記車主，主要用作運送敲擊樂器往返各區大會堂，被告亦透過GoGoVan平台承接運輸工作。被告說自己對該車輛的尺寸及性能相當熟悉。 40.被告居於筲箕灣，案發前曾駕車途經案發地點兩至三次，但並不熟悉該區。案發當日，他接獲訂單前往柴灣吉勝街一間汽車零件公司取零件，再送往鰂魚涌車房。當日早上約7時30分，被告由筲箕灣住所出發，由於對該路段並不熟悉，他於出發前先曾查閱Google Map，但他在駕駛時沒有使用電話導航。 41.被告憶述於案發前曾在利眾街交通燈前停車，轉綠燈後，他確認左右沒有行人或車輛才起步。當時左一線有車輛停泊，而右側的貨車正在卸貨。其間，被告見一名行人（下稱「伯伯」）於貨車車頭前由右至左橫過馬路，遂提高警覺。其後他繼續留意右方路況，同時為避開左側停泊的車輛而減速，並在中線偏左位置駛過貨車及避開正在卸貨的工人。 42.被告表示，當駛至貨車附近時，他保持低速行駛，並在切線前作出以下觀察：(1) 透過右後鏡觀察右側交通情況；(2) 擰轉頭進行盲點檢查；及 (3) 觀察正前方及左前方路面情況。完成上述觀察後，被告再透過右側車窗觀察右前方，以防有人從貨車前方的路邊突然走出。被告表示在切綫前曾打右指揮燈。 43.被告供稱，他透過司機右側車窗望完右前方後，再望回正前方時，突然見到死者由其左側方向跑向車頭。被告見到死者便即時刹車、扭左軚及將波棍「拍」去「P」檔，但已無法避免碰撞。 44.於庭上播放P5片段時，被告指出他約在07:50:34時，開始作切線前的觀察，被告在庭上亦有參考T/B第35頁的截圖。被告又指約在07:50:35時，他透過司機右側車窗觀察右前方，但這時候還未看見死者，直至約在07:50:36時他才看見死者，被告在庭上亦有參考T/B第57頁的截圖。 45.意外發生後，被告即時下車查看死者情況及嘗試報警，但當時已有途人報案。 46.在控方盤問下，被告表示準備轉線時有望向右方及打指揮燈，但庭上播放P6片段時（Chanel 24 - 07:50:13至07:50:16），看不到該車輛的右指揮燈曾經亮着，但被告堅持自己曾打右指揮燈，只是記不起發生在哪一階段而已。 47.被告說：(1) 他看到伯伯於案發路段橫過馬路，因而知道該處可能有行人過路；(2) 關鍵時刻他的車速約為每小時二十多公里；(3) 當日他駕駛時特別留意右前方，即使貨車的前方有欄杆阻擋，他仍關注會否有行人會像伯伯般在欄杆外橫過馬路。因此，控方向被告指出：他不應容許該車輛的A柱阻擋其觀察右前方的情況，被告不同意。被告堅持自己已經「全方位望晒」，做了所有的步驟。 48.在法庭的澄清下，被告說自己當時是保持坐直的駕駛姿勢，頭部曾擰向右方觀察，但認為不需要將身體向左傾，從而避開A柱對視線的阻擋，因為他當時正在轉右彎。 辯方證人陳先生的證供 49.陳先生以交通意外重組專家身份作供，控方不爭議其專業資格。 50.陳先生沒有到現場進行意外重組，原因是資源所限，例如他不能安排封路等，但他同意黃博士就司機視線及觀察的測試方法，亦以此作為其報告後續分析的基礎。 51.陳先生同意黃博士報告內就T至T-4各時間點該車輛與碰撞點的距離，但引用學者Dr Muttart的書籍，即 MFI(1)，提出三個關於反應時間的數據作出分析，即角度型碰撞（Angular Crash）、遲觸發點碰撞（Late Onset Crash）及轉向時與行人撞擊（Turn into Side Road Pedestrian）。他認為Late Onset Crash最適合本案案情，並形容該車輛右方A柱的阻擋尤如Late Onset Crash所提及對駕駛者的阻擋效果一樣，亦用了疊加圖片做了2張附圖以顯示阻擋的效果。對此，黃博士在盤問時並不同意相關的方法及論據，黃博士在報告（T/B第140頁；第5段）中亦對外國數據能否應用於香港表示懷疑。 52.就上述34段的分歧，即被告需於何時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然後剎車才能避免碰撞。陳先生指出：他計算所用的是時間，而黃博士計算所用的是距離，所以才有7.1米及4.4米的分別。此外，他的計算是以排除任何碰撞為考慮，而非剛好避免碰撞。無論如何，陳先生認為考慮到死者被該車輛撞倒時是在移動中，所以會有約0.2至0.3秒的差別，因此結果可能分歧不大。陳先生認為被告應該是在T-1.5秒時已見到死者。 法律指引 53.舉證責任在於控方，標準是要達致毫無合理疑點。被告選擇作供，由於他過往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其證供的可信性較高，其犯罪的傾向亦較低，本席必須謹記。 證據分析 控方證人一至三的證供 54.控方證人一至三的證供簡單、直接，辯方亦沒有作出任何盤問或質疑。經考慮後，本席裁定他們為誠實可靠證人，接納他們的證供。 被告的證供 55.被告證供的重點，主要是根據P5片段解釋他當時的駕駛態度。被告表示在見到伯伯於貨車前方由右至左橫過馬路時，開始提高警覺，又因為要避開左邊停泊的車輛而減速。可是，證據顯示在相關時段，即由T-4至T時，被告並無明顯減速。當然時速28公里本身並非一個高的速度，但因應當時的路面狀況，特別是上址是一個彎位，而且左、右兩旁均有車輛停泊，亦有行人在橫過馬路，加上被告對上址並不熟悉，因此他應該將車速下調，以察安全。 56.辯方在結案陳詞中引用了多宗涉及不小心駕駛的上訴案例，當中不乏重申：法律衡量司機的標準，是一名「合理、謹慎而稱職」（reasonable, careful and prudent）之駕駛者，而非一名完美無瑕的司機。此外，法庭在案例中亦有指出一名駕駛者，是「有權假設行人會為了自身的安全，不會胡亂及在有危險的情況下亂過馬路」。 57.首先，每宗交通意外涉及的情節不同，用以衡量司機駕駛水平的證據及考慮亦有異，所以難以直接比較。 58.辯方力陳：案發前雖有伯伯從右邊貨車前橫過馬路，但伯伯在被告進入吉勝街前已完成過路，因此作為一名合理的司機，被告並無理由假設會有另一人再度衝出馬路，從而須進一步減速。可是，相關說法明顯與被告的證供不符。被告供稱自目睹伯伯橫過馬路後，已提高警覺，特別留意右前方，即使貨車的前方有欄杆阻擋，他仍然關注會否有行人會像伯伯般在欄杆以外橫過馬路。因此，被告在察覺到死者前已經預期會有行人在他的右前方橫過馬路，這並非辯方所指的一個假設，而控方質疑被告沒有將車速減慢，就是指他未有採取合理的預防措施。 59.另一方面，本席接納黃博士的證供，即被告若要避開A柱的阻擋，可以將身體左傾約15度，這亦是一個自然的動作，尤其是被告正在轉一個右彎。既然被告說自己特別留意右前方的交通狀況，擔心有行人在貨車的前方橫過馬路，還形容自己在切線時已作出若干觀察，更透過右側車窗觀察右前方，但他卻沒有將身體稍為左傾，以避開右方A柱對觀察造成的阻擋，還說沒有如此需要，因為自己正在𨍭右彎，實在令人費解。 60.被告一方面說擔心有行人在右前方橫過馬路，另一方面又說沒有需要將身體左傾避開右方A柱的阻擋，其證供不合情理，亦是前後矛盾，本席拒絕接納。 61.無論如何，本席認為在如此情況下，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必然會將車速減慢及將身軀左傾，從而避開右方A柱造成的障礙。因此，本席裁定被告的駕駛水平低於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 控辯雙方專家的證供 62.不爭的客觀事實是：該車輛的車頭蓋於T-0.3時下傾，表示該車輛正被剎停，以0.9秒作為反應時間來考慮，被告應該在接近T-1.2時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雖然0.9秒是一般被接受的反應時間，但每人的反應不同，0.9秒亦不是一個硬標準。再者，從P7中T-1.5的截圖（T/B第57頁）可見，死者當時的位置在控方第一證人的左手邊，由於該車輛右方A柱的阻擋，被告應該首先留意到控方第一證人的存在，然後才見到死者並察覺到她由左至右跑過馬路。考慮到有關情況，被告未必能夠即時察覺到危險並作出反應。因此，本席不能排除被告在T-1.2之前，甚或在T-1.5時已留意到死者的存在。 63.就着被告應該在何時察覺到死者會構成危險然後剎車，黃博士與陳先生的證供之間出現0.35（即T-2 – T-1.65）秒的分歧。根據陳先生的解釋，他和黃博士分別以時間及距離來計算，加上他以完全排除任何碰撞為考慮，所以在計算上亦會留有空間，因此得出的結果會有差異。再者，陳先生說死者被該車輛撞擊時是在移動中，所以會有約0.2至0.3秒的差別。首先，0.35秒在時間上並非什麼重大分歧，再者，本席亦不能排除陳先生解釋的可能性。 64.無論如何，從P7中T-2的截圖（T/B第56頁）可見，當時死者與控方第一證人的位置較接近左手邊行人路，即使被告當時留意到她們的存在，也未必即時察覺到死者會跑過馬路，構成危險。再者，根據黃博士的意外重組，若被告於T-2至T-1.5秒將身體向左傾，其望向死者的視線範圍可以得到改善，但這亦不代表被告必然可在T-1.65或更早的時間察覺到死者的存在及構成危險。無論如何，本席認為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實被告在撞擊前2秒應已察覺死者的存在並構成危險，並可及時停車以避免意外。此外，即使被告當時將身體向左傾，從而避開A柱的阻擋，好讓他能早些留意到死者的存在，本席對是否就能避免意外的發生有所保留。 65.雖然本席已裁定被告的駕駛水平低於一名「合格而謹慎駕駛者」，但黃博士證供所指的T-1.65與被告相當可能留意到死者的T-1.5相當接近，兩者只差0.15秒。無論如何，考慮到本案的整體情況，包括意外地點是一個彎位、並非行人過路處、被告的車速不高、死者出現的情況及步伐、當時交通流量稀疏、路上的行人不多等，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情況下，證實被告的駕駛水平遠遜於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 裁決 66.本席裁定被告面對的「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罪名不成立，但「不小心駕駛」罪，則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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