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金潮順

HCMA414/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8年第414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案件2007年第338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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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湯寶臣

聆訊日期：2008年7月25日

判決日期：2008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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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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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訴人被控一項「虛報有人犯罪」，違反香港法例第 232 章《警隊條例》第 64(a) 條。上訴人否認控罪，在審訊後被裁定罪名成立，罰款500 元。

2.上訴人不服定罪，向高等法院原訟庭提出上訴。

3.在審訊時，控方一共傳召了四名證人作供。

4.第一證人作供指出，他在2007 年2 月23 日，在破產管理署的電梯大堂內遇見上訴人，他向職員投訴上訴人的喧鬧行為。後來第二證人(保安人員)與第一證人在上一層樓見到上訴人。第一證人便指出上訴人，說他是「搞事」者。上訴人用粗言指責第一證人說他多事，其後第一證人便離去。

5.第二證人的說法是當第一證人與上訴人在11 樓的大堂相遇後，他們便發生爭吵。但在整個過程中，雙方的距離約有5 到6 呎，最近也約有3 至4 呎。第二證人確認，直至第一證人離開，上訴人與對方並沒有任何身體接觸。當第一證人離開後，上訴人卻作出投訴，說被人踢到，腳痛，須要報警。第二證人在盤問下再明確表示看不見第一證人踢過上訴人。

6.第三證人是事發後到場的警員。他說上訴人向他投訴被人踢到左腳。證人便要求上訴人拉起褲管讓他查看雙腿。他指出，在觀察後，他沒有發現任何傷痕、紅腫或紅印。證人打算安排上訴人去醫院驗傷，但遭上訴人拒絕，上訴人說暫時不追究。

7.到了2007 年3 月2 日，上訴人遇上第一證人。上訴人指第一證人好像打過、踢過他。上訴人不讓第一證人離開及報警。第四證人(警員)到場後，上訴人向他投訴第一證人在2 月23 日曾踢了他兩次之後離開，他後來有報警。警員於是以普通襲擊理由拘捕第一證人，但警方最後並沒有起訴第一證人。

8.上訴人也有上證人台作供。他說當日在11 樓電梯大堂的時候，第一證人用粗言罵他，而第二證人則張開雙手面對面地將他(上訴人)與對方擋住。他們的距離非常接近，甚至可算是「貼身」。第一證人在第二證人身後，對他(上訴人)作出「手指指」的舉動，有一次更「篤」到他的頭部，另外幾次則被他擋開。在此期間，第一證人還踢了他兩下，觸及他的左膝及左小腿前方。

9.上訴人補充說，在第一證人進入電梯離開之前，他對保安員投訴過第一證人打他，他要報警。上訴人提到他曾要求用第二證人的通訊機報警，但遭拒絕；他要求用電梯大堂的電話，也同樣遭到拒絕。上訴人說他唯有用自己的手機報警。警員到達後，他要求驗傷，但表明不想去瑪麗醫院。他解釋說他家住觀塘，曾有在急症室等候很久的經驗，如果他被送去到瑪麗醫院的話，他會不懂返家路線。上訴人說第三證人建議他自行到醫院驗傷。

10.裁判官對本案證據已作過考慮及評估。裁判官指出第二證人的說法是第一證人與上訴人之間並無身體接觸，雖然上訴人雙腳是分開站立，但第二證人在第一證人的面前，如果第一證人有踢過上訴人的當話，第二證人理應察覺得到。(見裁斷陳述書第 7 頁第 2 段)

11.在上訴人的傷勢及第三證人的證供方面，裁判官有以下的分析：

「  再者，第三證人到場，檢查被告人的左右腳並沒有發現任何紅腫，被告人到醫院檢查時，已事過一小時，這段期間到醫生檢驗時，被告人有甚麼經歷無人得知，最大的問題還是：為甚麼第三證人在事後立即到現場檢查被告人的雙腿時，不發現有任何紅腫或紅印，到醫生檢查時卻發現左膝蓋有紅印？本席注意到被告人的膚色比較深沉，若然紅印在左膝蓋，第三證人一定不會走漏眼。觸痛是經接觸而感覺到的痛楚，是個人的感覺，是否真正痛，亦都無人知曉。再者，被告人曾經對第三證人說不追究，因為第三證人要送被告人去驗傷，被告人明知驗不出甚麼傷勢，故此藉詞不上救傷車去醫院驗傷。」

當然裁判官亦已參考了雙方同意的醫療報告內容。

12.裁判官認為，上訴人指稱在現場時，他已向第二證人作過投訴指有人踢他，但第二證人並不認同上訴人的版本；第一證人承認他有作出「手指指」的動作，但他否認有碰觸到上訴人，上訴人也沒有向警員說過第一證人曾有「篤」過他頭部。(見裁斷陳述書第 8 頁第 2 段)

13.裁判官的結論明顯是：她不接納上訴人的證供；控方證人均誠實可靠，他們已把實情說出；第一證人在2 月23 日沒有踢過上訴人；上訴人在3 月2 日向警員 6207(第四證人)所作的投訴是謊話。基於上述的事實裁決，裁判官判上訴人罪名成立。

14.上訴人在進行上訴時並沒有律師代表出席。他的主要上訴理據是：有人打他，所以他便報警。上訴人有親自向法庭陳詞。他不滿警員說看不見他腳上的傷，他說「瞎子」都應看見；他說裁判官沒有人性，與警方合謀去誣衊他；他認為控方應該用他所拍的腳部彩色照片而非黑白照來作證據；他又指警員欺騙了裁判官。

15.本席曾要求上訴人澄清他的陳詞，上訴人便重新敍述了事發經過，內容大慨如下：在2007 年2 月23 日9 時許，他在破產管理署的11 字樓真的被人踢了兩腳，後來到了3 月某日，他在街上見到打他的人，於是把對方捉住並報警。他與警員一起去了海傍警署落口供，但後來卻反遭拘捕及控告。在警署時他被警員恐嚇，說要把他當猴子耍玩。他說審訊時他有當值律師代表，事前律師說過會替他擺平事情。在審訊時，在某些問題上他想親自發言，但卻被律師阻止。第二證人(即保安員)當時真有拒絕讓他使用通話器。第一證人在法庭上隱瞞真相。警員說他的腳上沒有傷，其實他滿腳都是傷痕，但裁判官竟然接納警員的證供。本案真正有資格作供的是破產管理署的一位姓傅的職員，而不是第一證人。傅先生應有目睹第二證人當時如何抱著他。第一證人原來是律師樓的職員，他不應用粗言罵人。裁判官也不應暗示他自造損傷再去看醫生。裁判官祇考慮對他不利的事情，卻不考慮對他有利的因素。

16.在本席要求下，上訴人在照片問題上作了澄清。他的意思是，他讓本席看到的彩照是事發後晚上由他妻子所拍下，照片顯示了他腳上的傷痕；他曾把照片交給警方但不獲接受，他又把照片郵寄給裁判法院及他的代表律師，但照片被退回，最後律師也沒有把照片呈堂。

17.從本案的記錄看來，有關上訴人傷勢的證據祇有醫生的報告。聯合醫院的林醫生在2007 年2 月23 日下午5 時44 分會見了上訴人，其診斷結果是：

「–    左膝蓋發紅及有觸痛

–    左脛部有觸痛

–    X光片顯示膝蓋沒有骨折」(見謄本第 22 頁)」

18.正如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第 6 頁指出，本案的爭議點為上訴人是否在2007 年3 月2 日報假案。這方面牽涉到在2007 年2 月23 日第一證人有沒有踢過上訴人的問題。如果根本沒有這回事而上訴人蓄意向警員報假案的話，那罪名便應成立。

19.上訴人是否被踢屬事實方面的裁決，主要涉及證人的誠信及可靠性的考慮。第一證人承認與上訴人發生過爭吵，但他否認有踢過上訴人；第一證人也承認他有對上訴人作出「手指指」的舉動，但他否認有接觸到上訴人。第二證人說在爭吵期間，他擋在兩人之間，雙方有一段距離，兩人並沒有任何身體接觸，但在第一證人離去後，上訴便投訴被踢到與及腳痛，須要報警。警員到場後，他以肉眼查看，卻沒有發現任何傷痕、紅腫或紅印。

20.就算肉眼的檢查不能作準，警員有循正當程序，要求上訴人去醫院驗傷，但遭上訴人拒絕。上訴人不按警方指示立即去醫院驗傷，而裁判官指上訴人自己到醫院檢查之前有甚麼經歷無人得知，這說法並沒有錯，這也是裁判官對案情證供的一種評估。

21.本案的重要證人是保安員(第二證人)。他當時身處兩人之間，如果第一證人有踢到上訴人，他應該看見，但他確認沒有見到上訴人被踢。裁判官接納他的證供，這方面也支持了第一證人的版本。

22.裁判官在見過證人、聽過證供、及考慮過陳詞後作出了裁決，她不相信上訴人的說法而接納控方證人的證供。在這方面，裁判官是行使了陪審員的職權，本席不認為她的決定有錯或沒有證據支持，或是不合常理的。本席在反覆考慮後認為定罪沒有不穩當之處。

23.上訴人在8 月13 日向本席發信要求得到聆訊的錄音記錄，但沒有提出理由。因判詞已在準備中，本席認為毋須處理這項要求。

24.基於上訴原因，本席會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控方：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李翱如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被告人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