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漢標 訴 陳德偉

LA/ECC/15856/2007(CC32)

DCEC NO. 404/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僱員補償案件編號2008年40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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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區域法院暫委法官葉佐文法庭聆訊

聆訊日期：2008年12月19及22日

判案書日期：2009年 1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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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純就責任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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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簡介

1.答辯人經營環保回收生意，以貨車在街上回收物料，申請人工作時被該貨車貨斗升降尾板夾傷腳趾，答辯人否認僱傭關係，拒絕作出僱員補償。根據先前吳美玲法官於2008年10月17日所作命令第5段，是次聆訊純就責任事宜。

申請人一方證供

2.申請人在庭上作供，並傳召其太太映如（“方”）作供。申請人引用其書面口供（第1 – 8頁，即文件夾第1至第8頁，下同）作為證供一部份，而方則引用其書面口供（第31 – 33頁）作為證供一部份。申請人與方證供一致。

3.自1989年起，申請人一直在地盤當雜工。2006年下旬，方任職人參推銷，在屯門認識了答辯人。2007年年初，申請人沒有工開。2007年2月，方聽聞答辯人有意聘請一名有駕駛經驗雜工，包午膳，包接送上下班。日薪$300（港幣，下同），方遂向答辯人推介申請人，答辯人同意聘請申請人。

4.2007年3月22日，申請人首天上班，早上8時左右，答辯人駕駛貨車LY2389（“LY2389”）到達屯門愛琴海岸華潤超級市場停車場（“停車場”）接申請人，申請人上車後，答辯人駕車接（答辯人的第二證人）蔡永健（“蔡”）開工。若是收集物料，他們要將物料放在手推車或膠桶內，推到LY2389貨斗升降尾板上，按掣調高升降尾板至貨斗水平，把回收物料移送到貨斗內。若是變賣物料，他們亦要將物料放在手推車或膠桶內，推到LY2389貨斗升降尾板上，按掣調低升降尾板至貨斗水平，把回收物料移送到地上。答辯人提供一切工具，包括手套、手推車和膠桶，但答辯人沒有提供安全鞋。

5.第4個工作天（2007年3 月27日）下午，當申請人面向貨斗在尾板工作時，蔡還未與申請人溝通便調高升降尾板，申請人左腳五趾及右腳一趾被夾在車斗邊緣之下及尾板之間，申請人痛極大呼，答辯人跑來喝斥蔡及控掣調低尾板鬆開申請人，申請人血流如注，全身乏力，答辯人指示蔡送申請人乘的士到急症室，他(答辯人)其後亦有去醫院探望申請人。

答辯人一方證供

6.答辯人在庭上作供，並傳召蘇玉瑶（“蘇”）及蔡永健（“蔡”）作供。

7.答辯人引用其書面口供（第34– 36頁）作為證供一部份，蘇引用其書面口供（第40 – 42頁）作為證供一部份，蔡則引用其書面口供（第37 – 39頁）作為證供一部份。

8.根據答辯人庭上所說，2004年12月至2005年2月期間，他與一人合夥經營“環偉回收”。未足兩個月，該人退出，他獨自經營至今，從沒聘請僱員。他擁有兩部貨車，包括LY2389該部7.5噸貨車。

9.2007年3月份，方問他會否聘請員工，他說生意不太好，不須請人，但他可教申請人如何從事回收，日後自已開舖。他事先聲明，因為申請人不是僱員，所以沒有工資、假期、保險或福利，但有午餐提供及上下班接送。方告訴他，申請人有興趣跟他學習回收，他安排申請人於2007年3月22日開始學習。

10.與此同時，他亦答應了友人蘇所要求，讓她兒子蔡跟他學習從事回收，日後他將與蘇或蔡合夥經營回收，每人出資$20,000至$30,000。蘇同意該構思，他安排蔡亦於2007年3月22日開始學習。

11.2007年3月22日上午，他駕車先接蔡，然後接申請人。工作程序如申請人所說一樣。2007年3月27日所發生意外過程亦如申請人所說一樣。

12.2006年11月至2007年5月期間，（根據銀行月結單：證物R1）每月生意額只是$60,000餘，扣除經營成本（這些他沒有文件提供）及供車開支，他個人實收只是$10,000餘，絕不足以聘請員工。

13.他坦言向稅局所呈報月入不是$10,000餘，而是$15,000。原因是他知道到收入太少難以上會供車，於是呈報月入$30,000，但稅局拒絕接納，只肯接受$15,000。

14.根據蘇在庭上所說，她原職人參粉傳銷，收入及工作環境不俗，沒打算放棄原職經營回收。眼見蔡學力不高，亦沒專長，便游說蔡跟答辯人學習回收，來日可與答辯人合夥經營。待蔡失業後，她安排蔡於2007年3月22日起跟答辯人學習，她沒告訴蔡實情是沒有薪金，她將會每月暗裡自資$3,000給蔡，佯稱是由答辯人所付薪金。

15.意外發生後，蔡猶有餘悸，暫停學習，她沒異議。

16.2007年5或6月開始，她與答辯人在屯門龍門居合夥開舖經營回收生意，每人投資$25,000，每日淨賺$1,000至$2,000。她專責舖面收支及日常運作，答辯人則專責外勤，生意一直不錯，直至近期，在附近有兩間新舖加入競爭，生意已大不如前。她一直只是從蔡口中得知與申請人一起工作，並很有工作經驗，時常提醒蔡要小心免被尾板夾傷。意外發生前幾天，答辯人告訴她，將會與申請人合夥開舖，就像與蔡或她一樣。意外發生後，她隨行到醫院時方首次見到申請人，她為對方的遭遇難過。

17.根據蔡庭上所說，他先前是手機銷售員，其後待業財困，蘇游說他跟答辯人邊做邊學，月薪$3,000，日後與答辯人合夥經營回收生意。他對回收興趣不大，覺得辛苦，為了賺錢才肯答應，意外發生後終止學習，蘇後來告訴他，答辯人從沒說過會有報酬，只是蘇打算暗裡給他每月$3,000充當報酬。可是蘇至今仍未付錢給他。

如何分辨僱傭或合作關係

18.沈大律師引述HONG KONG PERSONAL INJURY SERVICE （IV 254 – 255）指一般法庭會參照JOHN REAR著作“SELF-EMPLOYMENT IN THE BUILDING INDUSTRY”（1972）HKLJ 150當中所列“綜觀測試”，包括以下各項指標：

（1）  The employer’s power or right to select the individual whom he wishes to work for him, whether the selection be made personally or through an agent.

（2）  The employer’s power or right to dismiss the workman, either himself or through an agent.

（3）  The employer’s duty directly or indirectly to pay the workman’s remuneration.

（4）  The payment of a periodical wage calculated by reference to piece or time worked as opposed to remuneration by a fixed sum.

（5）  Performance of at least part of the work by the employee himself, ie if the workman could delegate the entire performance of the work to another person it would weigh heavily against there being a contract of service.

（6）  The employer’s right to demand the exclusive services of the workman.

（7）  The fact that the services are to be performed at the employer’s premises, as opposed to the premises of the employee or of a sub-contractor.

（8）  The fact that the services cannot be said to be rendered as part of an independent business carried on by the workman.

（9）  The employer’s duty to provide tools and equipment.

（10）  The workman’s obligation to work at times determined by the employer.

（11）  The fact that the workman is engaged generally, without reference to any particular risk(s).

（12）  The use of words, in making the contract, which indicate an intention to create a contract of service.

19.將上述指摽應用於本案可見以下情況：

（1） [資方可否挑選指定人士為他工作]：沈大律師承認這項指標在本案效果並不明顯。

（2）  [資方可否終止與勞方工作關係]：沈大律師承認這項指標在本案效果並不明顯。

（3）  [資方是否直接或間接支付薪金]：答辯人要直接支付薪金給申請人。

（4）  [薪金是否以時間或件數計算]：申請人日薪$300。

（5）  [勞方可否找他人代勞]:申請人不可找人代勞。

（6）  [資方可否要求勞方只為資方工作]：申請人只為答辯人工作。

（7）  [勞工是否在資方處所工作]：申請人不是在戶外工作，便是在答辯人所駕貨車上工作。

（8）  [勞方工作範圍是否獨立經營]：申請人要聽從答辯人各個指示。

（9）  [資方是否要提供工具]；答辯人提供貨車、手套、磅、膠桶。

（10）  [勞方是否要按資方所定時間工作]：申請人工時為早上8時至下午5時。

（11）  [資方是否可指派勞方普遍工作，而非只進行某項工作]：申請人是雜工，要做所有工作。

（12）  [資方是否以僱傭或合作關係措詞]：答辯人言明是聘請申請人當僱員。

20.沈大律師指出很多案例均採納以上述原則作為依歸，例如 Lam Sik v Sen International Ventures Corp (HK) Ltd [1994] 3 HKC 405，Wong Chun Nam v Tang Koon Kau DCEC 1119/2003。

21.案例Lam Sik v Sen International Ventures Corp (HK) Ltd也許不是如此廣泛地支持沈大律師上述陳詞，該案中資方其中一項主要陳詞指，勞方是以“承包商”為名義簽約，固此清楚反影雙方是承包關係（而非僱傭關係），包鍾倩法官並不同意，最終裁定雙方整體合約關係否定了這個名義（411C – H）。

22.案例Wong Chun Nam v Tang Koon Kau當中，勞方駕駛貨車時與另一輛貨車碰撞，勞方申請工傷賠償，資方否認為其僱主。吳美玲法官引用案例 Market Investigations Ltd v Minister of Social Security [1969] 2 QB 173 當中 Cooke J 所採納原則，最關鍵問題是：“勞方是否以自行經營方式工作?”（“Was the person concerned in business on his or her own account?”） 吳美玲法官認為資方指示及監管勞方如何工作、資方擁有及提供工具 、資方付泊車費，而勞方則純是賺取薪金；綜合來看這些因素，勞方只是僱員（第24 – 25段）。本席認為這些因素與上文JOHN REAR 所提相同。

誰人證供可信可靠

23.答辯人說方問他可否介紹工作給申請人，答辯人與方並不太熟稔，更未見過申請人，不是介紹工作，不知申請人有否本錢開舖，卻貿然扶植申請人合夥經營。這說法有違常理。

24.答辯人在自己區域內指導申請人經營回收，若申請人學懂後不與答辯人合夥，這豈非引狼入室？他說這是良性競爭，全無依據，這說法狀甚牽強。

25.答辯人指每月支出龐大，沒餘錢聘請僱員，他只可提供2006年11月至2007年5月收入數據，卻沒法解釋何以沒有支出數據。

26.答辯人嘗試欺騙稅局，誠信不足，加上上述事例，本席並不信納其證供。

27.蘇所說關於申請人一切，全是從答辯人與蔡口中間接聽到。此外，她說答辯人曾告訴她，謂將與申請人合夥，本席質疑他們並非三人合夥，申請人隨時成為競爭對手，答辯人不可能告訴她這個計劃。本席認為她證供並不真確。

28.蔡說答辯人告訴他，謂申請人也是一起“學習”回收。本席認為這不顯示申請人是僱員還是（未來）合夥人，誰不懂便要學習，那管他是僱員是（未來）合夥人。此外，他說申請人曾提醒他小心尾板，本席認為申請人這樣提醒蔡只是一片好意，那管他是僱員是（未來）合夥人。本席認為依蔡所說並不能反映申請人與答辯人是何關係。

29.本席認為申請人證供合情合理，真確可靠。

結論

30.本席裁定申請人一直純是答辯人僱員。沒有明顯理由答辯人不應付訟費，本席暫令申請人可得訟費（但不包括轉聘大律師之費用），按法律援助條例評估，如雙方未能就訟費金額達成協議則交法庭評估，這項命令將於今天起計14天後成為絕對命令。

沈其亮大律師, 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伍卓達律師行轉聘, 代表申請人

答辯人: 出席, 無律師代表

上訴法庭頒令剔除答辯人上訴案件。請參閱CACV17/2009 日期：2011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