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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 603/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減刑上訴
案件編號：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9年第603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09年第87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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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杜麗冰
聆訊日期： 2009年9月25日及2009年10月6日
裁決日期： 2009年11月27日
判案書
1.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八項「猥褻侵犯」罪及兩項「在公眾地方的猥褻行為」罪罪名成立，上訴人一共被判入獄8個月。現上訴人不服定罪及刑罰，提出上訴。
控方案情
2.PW1至PW6都是女孩子，年齡介乎10至14歲。案發當天，她們在泳池內參加游泳訓練班，她們是跟隨PW7學習游泳。她們在第1和第2號泳線來回練習。
3.PW1至PW6投訴她們在游泳時被一男人侵犯。本席以下簡略地敍述出在她們的證供怎樣形容該男人的外型：
(a) PW1指她被該男人第一次摸她的左大脾，第二次摸她的左邊臀部，第3次游到該男人的位置時，她停在那裏，近距離望向該男人幾秒鐘。她說該男人戴著一副黃綠色泳鏡，穿著短藍、綠色褲，他有肚腩，好肥，短髮，頭髮顏色是黑黑地、白白地和膚色白。她與PW3及PW4傾談後，就向PW7投訴。稍後，PW1向一名救生員指出該男人，而她見到該男人被帶往更衣室。PW1稍後站在更衣室門外，認出該男人。
(b) PW2，一個12歲的女孩子，說該男人摸她的右邊大脾，而當時該男人的附近是沒有其他人的，她見到該男人站在泳池裏。稍後，被救生員帶上泳池邊。她形容該男人當時戴著一副黃色泳鏡，穿著深色短泳褲，他有肚腩，短髮，膚色淺，年約40-50歲。
(c) PW3，一位10歲半的女童，當她游泳時，有一男人用他的左手摸她的右邊大脾。她很驚，立即游返去對面。當女童再游到該男人的附近，到池邊後，她沉入水中洗泳鏡，該男人即時戴上泳鏡，而將他半個頭沉入水中，跟著拉下他的泳褲至大腿，用雙手揸住他的私處，女童形容他的私處是好紅和好高，女童即時戴回泳鏡，游返去對面，當時女童與該男人附近是沒有人的。她形容該男人是短頭髮，啡啡地、白白地，年約50歲，膚色好黑，肥、肚腩好大，身穿深藍泳褲，戴著螢光綠泳鏡。她同PW1及PW4討論後，向PW7投訴，稍後，她被叫去更衣室辨認該男人，但她看不到該男人的樣子，因門口太多人。
(d) PW4是一位10歲的女童，她被一男人摸了兩次右邊大脾，而第三次當她游近該男人，她見該男人拉下他的泳褲，她看見該男人的私處大約有6 cm長，她站立在該男人的右邊，她見到該男人的樣貌。她同PW1及PW3討論後，就向PW7投訴。她見到救生員將該男人由泳池帶上泳池邊，PW4亦見到該男人當時沒有戴泳鏡，她認得該男人，而在更衣室內，她亦見到該男人。PW4形容該男人戴瑩光綠色泳鏡，大概黑色短泳褲，有些白頭髮，面形長長圓圓、尖尖地、幾黑膚色，尖鼻，眼下低有些縐紋，中等眼睛，短頭髮，高高地，肥，肚腩凸出，幾老，她估計該男人年約40歲。在盤問下，女童同意她不肯定在更衣室裏的男人是較早前摸她的男人。
(e) PW5是一位14歲的女童，她說一男人摸了她的右邊大脾一下，她望了該男人一眼。她見到PW3及PW4向PW7投訴，但她沒有見到該男人被帶上泳池邊。她形容該男人穿一條深色泳褲，看不見他的樣貌，但她有留意該男人有大肚腩、短頭髮，不知他的年齡和膚色。
(f) PW6是一位14歲的女童，她游泳時感覺到有一手指掃她的左大脾，由臀部至後膝。她即時停下，望看該男人大約5秒，當時該男子距離她約5至10米，正在游泳。當時在那邊的泳池內，只有該男人和她。她稱在游泳期間曾見過該男人3、4次企在1、2線中間。在盤問時，她同意被摸後不久與另外一男人發生碰撞。她形容摸她的男子肥肥地，穿著深色泳褲。短頭髮、有肚腩，但她看不到該男人的樣子。
4.PW7指PW1、PW3及PW4向他投訴後，並指出在泳池內一男人，他是短頭髮，戴黃色泳鏡，該男人身旁有其他人，但不多，PW7立即通知救生員。救生員向上司（PW8）報告後，PW1帶PW8到泳池邊尋找該男人。PW7看見PW8請該男人離開泳池，該男人正是較早前PW1、PW3及PW4向他指出的男人。之後，PW2、PW5及PW6亦有向他投訴被摸。
5.PW8確認其中一名女童曾帶他到池邊辨認出撫摸她的男人。該男人穿深藍色泳褲，黄色螢光泳鏡，身材少少肥胖，該男人附近人不多，池邊只有該男人一人。
裁判法官的裁決
6.上訴人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任何證人。
7.裁判法官聽畢控辯雙方的結案陳詞後，作出證據的分析。裁判法官提醒自己Turnbull一案有關認人的指引後，認為PW1至PW6都是誠實可靠的證人，而作了一個無可抗拒的推論，就是同一個男人非禮她們，而該男人就是PW1所辨認出的上訴人。
8.裁判法官亦有考慮辯方的陳詞指因證人在投訴前曾經有互相討論，互相影響，她們的證供會有互相交叉污染（mutually tainted evidence）之嫌，但最後裁判法官的結論是該個陳詞是不成立的。
9.裁判法官亦有考慮上訴人的會面紀綠，認為控方證物P1是一份混合式的陳述（mixed statement）。上訴人曾在P1承認有觸及一部分學員，他下體痕癢搲了幾次，亦曾在池下面有拉低泳褲做搲的動作給學員看到。他的痕癢部份是在陰莖低一些位。最後，裁判法官經過分析後，裁定上訴人所有控罪罪名成立。
上訴
10.上訴時，代表上訴人的伍大律師作出數項上訴理由，全部是圍繞著裁判法官錯誤地認為觸摸各受害人的男子是同一人和錯誤裁定該人就是上訴人。
11.在上訴聆訊開始時，本席與雙方的大律師商討究竟“相類事實”（similar facts evidence）的證據是否適用於本案，而因在審訊時及上訴聆訊前，雙方都沒有機會考慮這個因素，本席押後上訴聆訊，給予時間雙方大律師作陳詞。
相類事實的法律原則
12.本案的證人PW5及PW6不能辨認出觸摸她們的男人。裁判法官考慮了Turnbull一案的認人原則後，裁定全部控方證人為可信、可靠的證人，而接納觸摸全部女孩的男人就是上訴人。裁判法官這個事實的裁斷除了是使用“相類事實”證據之外，是沒有其他的解釋。關於這一個原則，為了公平起見，本席需要雙方大律師作補充陳詞。
13.伍大律師陳詞指，本案只是“identity”（認人）出現問題，因此，Makin v The Attorney-General for New South Wales [1894] AC 57 at 65的原則，是不能完全適用。Makin的原則是：
“It is undoubtedly not competent for the prosecution to adduce evidence tending to show that the accused has been guilty of criminal acts other than those covered by the indictment, for the purpose of leading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accused is a person likely from his criminal conduct or character to have committed the offence for which he is being tried. On the other hand, the mere fact that the evidence adduced tends to show the commission of other crimes does not render it inadmissible if it be relevant to an issue before the jury, and it may be so relevant if it bears upon the question whether the acts alleged to constitute the crime charged in the indictment were designed or accidental, or to rebut a defence which would otherwise be open to the accused.”
14.伍大律師指Makin的案是指犯罪的行為“other than those covered by the indictment”而在本案犯罪的行為均有控罪所覆蓋。
15.本席認為羅大律師所提供的澳洲的案例Hirst v Police（2006）163 A Crim R 280是適用於本案。
16.Hirst在審訊後被裁定四項非禮罪、四項行為不檢、及一項嚴重猥褻罪罪名成立，全部控罪都是在一個公園內發生，證據來自九個受害人。在定罪時，裁判法官是依賴相類事實的原則。而上訴時，上訴人投訴裁判法官應該就每項的控罪作出獨立的考慮，因這九項控罪是沒有“striking similarity”。以下是該案例的前題：
“ For the purposes of determining the cross-admissibility of evidence, the offences were divided into three groups. The first group comprised counts 1, 4, 5 and 9. Evidence in relation to these counts contained similarities in relation to the time and place of the offending, the general description of the offender, and the offender’s modus operandi. The second group comprised counts 1, 2 and 3. The distinguishing feature of the evidence in relation to these counts was that the complainants each identified the offender as having blond tips in his hair. The third group comprised counts 6, 7 and 8. The complainants gave evidence in relation to each of these counts that the offender had masturbated.
Held: (per Duggan J, Doyle CJ and White J concurring) (allowing the appeal)
(1) The use of similar fact evidence was only justified in relation to the first group of offences. The evidence in relation to the first group of offences contained sufficient similarities to conclude beyond reasonable doubt that the same offender was involved in the offending comprising each count in the group. However, the evidence in relation to the second and third group of offences, while possessing some common features and similarities, was not cogent enough to support a finding that the same offender was involved. It followed that in treating the evidence on each count as being relevant to all other counts, the magistrate had used inadmissible evidence of a prejudicial nature.
…
(4) In circumstances where it is necessary to consider similar fact evidence, the first step is to determine whether all or any of the offences comprising a particular group of offences were committed by the same offender. Where there is insufficient evidence to justify a finding that a particular offence within a group of offences was committed by the same offender, then it is necessary to consider whether the evidence of identifications can be used to assist in proving the offences in that group. Once it is established that the same person committed all the relevant offences, and independent witnesses have identified the accused as the offender in each instance, then it is open to reason that the identifications are mutually supportive. In drawing such a conclusion, it is necessary to warn the jury that a mistaken witness can be a convincing one and that a number of such witnesses can all be mistaken.”
17.就本案而言，本席留意到PW5及PW6兩人指她們沒有看見觸摸她們的男人的面孔，而只可以說出該男人是肥胖、穿著深色泳褲及有肚腩，加上她們所形容的被觸摸，是沒有特別的情況，本席看不到這兩個證人與其他證人的描述有甚麼特別的特徵（striking similarity）使到其他的證人的辨認可被用來幫助控罪五及六。
18.PW4雖然有機會望到侵犯她的男人，亦見到該男人被救生員帶上泳池邊，但被盤問時，她說不肯定在更衣室裏所見的男人與較早前摸她的是屬同一人。因此，本席認為這證人本身的辨認是出了問題，而其他人的辨認是不可能幫到她證供上的缺乏。
PW1、PW2及PW3證供的分析
19.PW1第一次被該男人摸後，她見到該男人企在池邊，而在該男人附近是沒有其他人的。第二次被摸後，她停止游泳，望向該男人。當她第三次游近該男人時，她亦停定望了該男人幾秒鐘，該男人亦望著她。她與PW3及PW4傾談後，她們向PW7投訴。稍後PW1帶PW8到池邊，指出觸摸她的男人，而PW1見PW8帶該男人到更衣室，PW1之後亦有到更衣室辨認出該男人是較早前觸摸她的男人。本席認為PW1是絕對有足夠時間觀看觸摸她的男人，而正確地向PW8辨認出該男人。本席不認為她的認人證供有任何被PW3及PW4的互相交叉污染（mutually tainted evidence）之嫌。
20.PW2第一次被該男人觸摸時，該男人附近是沒有其他人。稍後，她見到該男人被PW8帶離泳池，她是正確地認出被帶離開泳池的男人是較早前觸摸她的男人。她承認她曾詢問PW1，PW3及PW4是否帶黃色泳鏡的男人撫摸她們。雖然她們答是，本席不認為這可以削弱PW2認出該男人的證供，雖然PW2沒有到更衣室辨認出上訴人，但是她所敍述的證供是有PW8的支持，因PW8的證供是指他是被PW1帶到池邊，而指出觸摸她的男人，而該男人就是上訴人，他把上訴人帶離泳池到更衣室。
21.PW3說當她被摸時她即時轉身，見到該男人縮手及游回他原本企的位置。當PW3第二次游向該男人的側邊時，見該男人露出他的私處，當時沒有其他人在他們的附近。之後，她與PW1及PW4討論後，她們三人向PW7投訴，而她們三人指出是同一男人。PW3稍後見到觸摸她的男人被一位救生員帶上泳池邊，但因更衣室太多人，她看不到在更衣室內的男人。雖然PW3在指出上訴人之前曾經與PW1及PW4討論過，本席認為她是有足夠的機會看清楚該男人的樣貌，因她被觸摸時及當該男人作出猥褻行為時，在她倆附近是沒有其他人的。本席亦有留意PW3形容關於該男人的外貌、身形及年齡都與PW1及PW2相似，只不過她是說該男人的皮膚是很黑，而PW1及PW2形容該男人的皮膚是白的。本席亦考慮到PW3當時只不過是10歲半，她的意見關於皮膚是否白或黑是很主觀的。因此，本席不認為這個分歧會影響這證人的誠信及認人證供的可靠性。
22.基於以上的理由，本席認為裁判法官對上訴人就第二項、第五項、第六項、第七項及第十項的定罪是不穩妥的。
23.本席亦有考慮用“相類事實”的原則，但是正如楊大法官在The Queen v Li Chi Ho HCMA No. 1330/1996第10頁第2段說：
“The learned magistrate relied heavily on the “similar facts” evidence in reaching the guilty verdict in respect of the 2nd and 3rd charge. To constitute “similar facts” evidence in the support of a charge against an accused, the evidence must evidence of criminal acts on the part of the accused (R. v. Boardman [1975] A.C.421) or evidence about the manner in which the crime was committed. (DPP v. P [1991] 2 A.C. 447)”
24.因此，相類事實的證供是要來自上訴人的犯罪行為或犯罪行為的方式。在本案，因PW4、PW5及PW6的認人證供有缺乏，因此，法庭是要考慮犯罪行為本身的方式，本席不認為證人所形容她們被摸的方式是有任何顯著的相似（strikingly similar）。本席同意伍大律師的陳詞指，各學員在泳池和其他人發生碰撞也是很普通，因此，在這情況下，本席認為就PW4、PW5及PW6的指控是不適宜用相類事實的原則。
25.本席已經敍述出為何PW1、PW2及PW3的證供是可信及可靠，當她們向PW7投訴時，她們是成功地指出上訴人。裁判法官是正確地考慮了「猥褻侵犯」及「在公眾地方的猥褻行為」的法律原則，而正確地裁定控方是有足夠證據支持控罪一、三、四、八及九。因此，本席認為沒有足夠理由推翻裁判法官的定罪，上訴關於控罪一、三、四、八及九被駁回，維持原判。
26.本席亦有考慮伍大律師的陳詞，本席不認為PW1、PW2及PW3的證供有任何互相交叉污染之嫌，而裁判法官亦有考慮這個陳詞。最後，正確地否決了這個陳詞。
27.本席亦要提及上訴人的會面紀錄，控方證物P1，他在P1內承認曾經因下體痕癢搲了幾次，他搲時在池下面有拉低條泳褲做搲的動作，曾經被一些學員見到，他所搲的部分是在陰莖低一些位置。本席所說的這部分是可以支持PW3就第八項控罪的證供。
刑罰的上訴
28.本席考慮雙方大律師陳詞後，認為裁判法官原本的刑罰是適當的。但因本席裁定上訴人就第二、五、六、七及十的控罪上訴得直，該些控罪及刑罰被撤銷，因此，就控罪一、三、四、八及九，本席要重新處理上訴人的刑罰。
29.本席同樣考慮PW1、PW2及PW3的年齡是由10歲半至12歲。她們是在公眾泳池被侵犯，而偵查這種罪行是相當困難，本席亦有考慮HKSAR v Chan Ching Ho，[2000] 3 HKLRD 476的判刑原則後，認為就「猥褻侵犯」的控罪，每項控罪適當的刑罰是4個月，而就「在公眾地方的猥褻行為」罪，本席認為2 個月監禁是適當的刑罰。因此，本席重新判上訴人以下的刑罰。就第一、第三、第四及第九項控罪，每項控罪監禁4個月，同期執行；就第八項控罪，監禁2個月，而這2個月與以上的刑罰分期執行。因此，上訴人的總刑期為6個月監禁。
答辯人：(2009年9月25日)由律政司黃景賢高級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2009年10月6日)由律政司羅心怡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歐陽、鄭、何、田律師事務所轉聘伍健民大律師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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