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朱志豪

DCCC 331/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5年第33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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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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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2016年1月14日，被告人聆訊後，裁定一項藉公職作出不當行為罪，罪名成立。

案情

2.被告人是現役警長，2013年8月18日起，駐守油尖區特別職務隊第3隊，日常工作包括，在油麻地廟街139至141號唐2樓（即1/F樓），進行觀察和執行反色情活動，有多次行動記錄，也包括與相關單位業主或租客聯繫，告誡他們不要把單位作色情事業用途。

3.控方第一證人X小姐，內地人士，25歲，化名“大眼妹”， 2014年5月27日來港賣淫，當天接待了幾位客人；5月28日凌晨時分，在廟街見到被告人。被告人問她「多少」之類的話，她回答說200元，被告人當時完全清楚，X小姐正在賣淫並且會以200元的報酬為他提供性服務。被告人跟隨她進入141號1樓4號房，再次與她確實性服務的價錢為200元後，向她展示委任證和表露警員身份，著令她拿出證件，得知她是從內地來港的。被告人要求她為他提供性服務。X小姐在被威嚇的情況下，為被告人提供性服務。事件中，被告人曾向X小姐說，會把她關起來7天，並在獲取性服務後，沒有支付服務費用，還指令她3小時內離開香港，否則會把她關起來7天。X小姐因此執拾行李，離開單位。為了防止X小姐返回涉案單位繼續賣淫工作，被告人拿走了她的鎖匙。其後被告人尾隨她，並與令一名男士會合，跟隨X小姐和小麗，以確定她們登上的士離去。

4.被告人是一名擔任公職人士，作為警務人員，有執法責任，在與他公職有關的事上，即他的職責包括執行反賣淫行動，沒有合理辯解並故意和蓄意作出不當行為，即明知X小姐已違反了逗留條件，被告人非但沒有對X小姐作出調查，反而向她表露警員身份，促使她為他提供性服務，其後沒有付款，還威嚇X小姐需於3小時內離開香港，否則會把她關起來7天。這不當行為屬嚴重而非輕微的不當行為，而被告人是清楚這屬刑事犯罪行為的。

減刑陳述

5.被告人現年44歲，中五程度，過往沒有刑事記錄，已婚，太太任職文員，育有兩名年齡分別為16和14歲的兒子。被告人曾接受脊椎溶合手術，需長期服藥。他1989年加入警隊，2012年晉升警長，工作表現出色。

6.辯方在減刑陳述中，重點說法是，連被告人自己也無法解釋涉案事件，案件涉及只200元酬金，且被告人是知道，警方計畫了在2014年5月28日中午時分，在涉案地點一帶進行反色情行動的；如今，被告人卻需為他愚蠢的行為負上刑責、賠上前途、拋掉長俸、失去居所，令家庭陷入困境。辯方力陳，審訊結果，已為被告人帶來災難性影響。辯方要求法庭盡量輕判。

討論

7.藉公職作出不當行為，是一項嚴重罪行。香港社會有合理期望，公職人士盡忠職守，履行公職，服務社會，而不是濫用社會所給予他們作為公職人士的身份，以及在執行公務時合法可使用的權力，獲取私人利益，傷害任何人，或是作出傷害社會利益的行為。

8.警務人員最主要職能是維護法紀，主要責任是執法，如果因為個人利益，對犯罪行為視若無睹，甚致促使或鼓勵犯罪行為的發生，或是當罪犯應該或是正在被調查時，以威嚇手段，向罪犯索取利益，這便是從根本上破壞了警務人員的職能以及切底違反了警務人員執法的責任。另外，如果事件涉及故意不作出刑事調查或刑事逮捕，甚致促使嫌疑人或罪犯離境，防礙其他警務人員作出調查，這便是同類型案件中，屬極為嚴重的一類。

9.本案中，被告人明顯知道X小姐賣淫因而違反了逗留件，不作出調查之餘，還威嚇她以獲取免費性服務，其後把她驅趕，指令她離境。基於上述考慮，法庭認為，本案案情極為嚴重。

10.在HKSAR v Chow Koon Shing[1]一案中，被告人是一名警員，案發現，指示一位女士轉身，讓她用牆壁承托文件書寫，趁機用手提電話，拍攝她的裙底照。聆訊後，被告人裁定一項藉公職作出不當行為罪，罪名成立，判監6個月。原訟法院駁回他的上訴，說 :－

23. The Magistrate considered that to ensure public confidence in law enforcement officers was maintained, the courts must take a serious view of police officers who abused their positions. The Appellant, a formerly upstanding officer, had had a significant fall from grace. There was evidence of his good character before the court, but as the Appellant was a police officer that was neither surprising, nor of much mitigatory weight. A custodial sentence was inevitable. After taking likely financial disadvantages into account, the Magistrate decided that 6 months’ imprisonment was the appropriate term.

24. I share the view of the Magistrate that this was a serious offence; the Appellant abused his position as a police officer and committed the offence on magistracy premises. The cases referred to by Mr. Khosa have no real significance in light of the different charges therein laid. This was a case of “Misconduct in Public Office” and thus more complex sentencing factors fell to be considered.

25. A member of the public who seeks the assistance of a police officer, is entitled to expect professional help and protection, and should be able to rely on the integrity of that officer. Those legitimate expectations were denied to the victim. Further, she was not helped by the security officer in the car park, who adopted the view that “police officers would not do such things”, and merely pointed her towards the police office area in the building from which PW1 had fled. Later, PW1 suffered the ignominy and embarrassment of having to appear as a witness.

…

28. The Magistrate when sentencing, would have been well aware of the range of sentences for Indecent Assault and for those various offences which involve the taking of “up-skirt photographs” – such cases are commonly dealt with by Magistrates. An offence of Misconduct in Public Office demands a different perspective and a sentencing range which ensures that perpetrators of such offences are punished in a manner that the public understands and expects. Such sentences should also serve as a warning to others who are tempted to misconduct themselves in a similar fashion.

23. 該裁判官考慮到為了確保公眾人士對執法人員維持信心，法庭必須嚴肅處理濫用職位的警務人員。上訴人原來是一名正直的警務人員，現在卻墮落至如斯地步。法庭席前有證據顯示他品格良好，但由於上訴人是警務人員，這點並不足為奇，求情時起的作用也不大。他無可避免一定須被判監。經考慮過可能出現的經濟不利後，該裁判官決定適當的刑期為6個月的監禁。

24. 本席認同該裁判官的看法，這確實是一項嚴重的罪行。上訴人濫用其警務人員的職位，並在裁判法院的處所內干犯了該項罪行。高大偉大律師提述的各案例由於所涉的控罪不同，所以沒甚麼實際的意義。這是一宗涉及「公職人員行為不當」的案件，因此判刑時須慮及更複雜的因素。

25. 一名向警務人員求助的公眾人士有權期待獲得專業的幫助和保護，也應該能信賴那名警務人員的操守。那些合法期望在本案受害人身上卻落空了。此外，停車場的保安員也沒有協助她，保安員所持的看法是「警察不會做這些事」，保安員只向她指出大樓內警察辦公的位置，而這正是控方第一證人剛逃離的地方。其後，控方第一證人還要忍受必須出庭作證的恥辱和尷尬。

28. 判刑時，裁判官已清楚知悉猥褻侵犯及該等涉及“偷影裙底”行為的不同罪行的判刑範圍 ― 此等案件乃裁判官經常審理的案件。可是，公職人員行為失當一罪所需的看法及判刑範圍卻有所不同。此等看法及判刑範圍確保此等罪行的干犯者能以公眾理解並預期的方式受到懲罸，而該等判刑亦應對其他被誘使以類似方式作出不當行為的人產生警示作用。

(非正式譯文)

11.在HKSAR v Sin Kam Wah (冼錦華) and anor[2]的案件裡，第一被告人冼錦華是高級警司，他接受了與色情事業有關的人士提供和安排的免費性服務，被控三項藉公職作出不當行為罪，聆訊後裁定罪名成立。他就定罪提出的上訴失敗，但刑期卻由原審時的三年監禁減為兩年。雖然該案第一被告人的職位遠高於本案被告人，又涉及多過一項控罪，但是該案不涉及：一、故意不作出刑事調查或刑事逮捕。二、當罪犯應該或是正在被調查時，以威嚇手段，向罪犯索取利益。三、促使嫌疑人或罪犯離境，防礙其他警務人員作出調查。

12.判刑前，辯方提出下列案例，供法庭參考：一、HKSAR v Fung Hin Wah Edward, CACC 263/2009；二、HKSAR v Cho Wing Nin and ors, CACC 178/2012；三、HKSAR v Wong Koon Ho Titus, FAMC no 16/2015。

13.辯方陳詞稱，本案所涉及的不當行為，遠不及這些案件嚴重。就辯方的說法，法庭認為，每件案件不當行為的性質、程度和後果，都可有大程度不同，難以類比；再者，這些案件，都沒有同時涉及本案件上述三個令案情特別嚴重的因素；而這三個因素中，被告人使用威嚇手段這一點，明顯不在辯方所援引的案例裡。

14.定罪裁決，無疑已為本案被告人帶來重大影響，可是法庭認為，這些後果，無一不是被告人犯案前意料之內的事，因此可賦予的比重份量，頗為有限。雖則如此，法庭也把這些後果納入量刑考慮範圍。

15.就這一點，法庭認為，要是被告人不是警務人員，便不可能干犯本案的控罪；如果他不是在履行公職過程中，干犯刑事罪行，定罪裁決對他所帶來的額外不良影響，才應賦予較多比重份量。

結論

16.基於上述考慮，法庭認為，本案適當的判刑為20個月監禁。被告人就涉案控罪判監20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