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 Mok Wut Man (莫活文) 的事宜

[Chinese Translation — 中譯本]

HCB 9264/2006

[2020] HKCFI 135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院破產案件編號2006年第9264號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

有關債務人：MOK WUT MAN（莫活文），(破產人)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

判 案 書

___________

1.本案為莫活文先生（獲解除破產之破產人）之財產受託人（下稱「受託人」）以傳票作出的申請，其要求本庭聲明受託人及答辯人翁華喻女士（下稱「翁女士」）以分權共有方式擁有涉案物業的相等份額，並按《分劃條例》（香港法例第352章）頒令將物業出售。

2.莫先生及翁女士於1997年9月24日結婚。涉案物業為「居者有其屋」計劃下單位，位於將軍澳唐明街15號唐明苑（下稱「該物業」），於1999年3月18日以聯名購入。

3.破產人於2006年11月9日自行提出破產呈請，法院於2007年2月6日作出破產令。債權人一共呈交了總數為港幣348,725.63元的債權證明表。莫先生於2011年2月6日獲解除破產。莫先生並沒有對破產財產作出任何繳款。受託人於2019年9月6日發出本傳票。

4.根據一份近期的估價報告，截至2020年5月27日，該物業於公開市場的市值為港幣5,250,000元，於居屋第二市場的市值則為港幣4,250,000元。

議題及法律原則

5.本案的主要議題是莫先生是否擁有該物業的任何實益權益。在同住夫妻以聯名購入物業的案件（如此案）中，用以決定家庭住宅的實益擁有權之法律原則，已概括於Jones v Kernott [2011] UKSC 53（第51段）中Lord Walker 和Baroness Hale的判決，而該原則亦已獲香港案件採納；見Mo Ying v Brillex Development Ltd [2015] 2 HKLRD 985（第5.16段）；Chen Lily v Yip Tsun Wah Alvan (CACV 4/2016，2016年10月28日)（第16段）：

“ (1) The starting point is that equity follows the law and they are joint tenants both in law and in equity.

(2) That presumption can be displaced by showing (a) that the parties had a different common intention at the time when they acquired the home, or (b) that they later formed the common intention that their respective shares would change.

(3) Their common intention is to be deduced objectively from their conduct: “the relevant intention of each party is the intention which was reasonably understood by the other party to be manifested by that party’s words and conduct notwithstanding that he did not consciously formulate that intention in his own mind or even acted with some different intention which he did not communicate to the other party” (Lord Diplock in Gissing v Gissing [1971] AC 886, 906). Examples of the sort of evidence which might be relevant to drawing such inferences are given in Stack v Dowden, at para 69.

(4) In those cases where it is clear either (a) that the parties did not intend joint tenancy at the outset, or (b) had changed their original intention, but it is not possible to ascertain by direct evidence or by inference what their actual intention was as to the shares in which they would own the property, “the answer is that each is entitled to that share which the court considers fair having regard to the whole course of dealing between them in relation to the property”: Chadwick LJ in Oxley v Hiscock [2005] Fam 211, para 69. In our judgment, “the whole course of dealing … in relation to the property” should be given a broad meaning, enabling a similar range of factors to be taken into account as may be relevant to ascertaining the parties’ actual intentions.

(5) Each case will turn on its own facts. Financial contributions are relevant but there are many other factors which may enable the court to decide what shares were either intended (as in case (3)) or fair (as in case (4)).”

6.另外，Jones v Kernott第25段提出：

“ in the case of the purchase of a house or flat in joint names for joint occupation by a married or unmarried couple, where both are responsible for any mortgage, there is no presumption of a resulting trust arising from their having contributed to the deposit (or indeed the rest of the purchase) in unequal shares. The presumption is that the parties intended a joint tenancy both in law and in equity. But that presumption can of course be rebutted by evidence of a contrary intention, which may more readily be shown where the parties did not share their financial resources.”

7.在評估雙方的共同意圖時，法庭需要採用全面的角度並考慮其背景情況：Primecredit Ltd v Yeung Chun Pang Barry [2017] 4 HKLRD 327（第1.6段）。

證據

8.本席現在審視證據。莫先生並沒有提交證據或出席本聆訊，但他於2006年11月呈交了一份資產負債狀況說明書。另外，他透過律師於2007年初存檔了兩份誓詞，當中提到他沒有該物業的實益權益，物業價格全數由翁女士支付，而該物業因歸覆信託理應全屬翁女士。

9.翁女士於2019年11月及2020年1月分別呈交兩份手寫的誓章。本庭亦在聆訊時向她作出提問，而她在宣誓下作供。她於1974年在福建省出生，在那裏就讀至中學程度，並於1991年7月來港與父母團聚。她來港後曾做工廠工人，後來在百貨公司任職售貨員。她於1997年與莫先生結婚，莫先生比她大數個月。

10.莫先生和翁女士兩夫妻申請「居者有其屋」計劃單位，並於1999年抽中一個單位。他們於1999年3月18日聯名以港幣768,000元從香港房屋委員會購入該物業，部份由按揭貸款港幣691,200元支付。此按揭的借款人為莫先生和翁女士，以該物業作抵押。

11.翁女士指出婚後她和莫先生雙方財政獨立。他們起初有一個聯名戶口，但該戶口在莫先生取去全數存款後關閉。由於莫先生經常面對財政困難，因此翁女士需要支付家庭開支。當時翁女士的主要戶口為她在廖創興銀行的戶口。

12.翁女士表示，她是用大丸百貨公司給她的結業遣散費港幣77,809元支付首期購買該物業的。她出示的證據包括一份大丸發出用以計算遣散費的文件、她的銀行賬戶存摺以及繳付首期的本票申請收據，顯示首期來自她在1999年1月從大丸收到的款項。她亦提供了書面證明，顯示港幣7,111.50元的律師費是從她的銀行戶口中扣除。

13.翁女士提出當時單位以聯名申請，是因為房屋署規定必須要以聯名做契約，翁女士別無選擇，只能遵從規定。但當時莫先生向她承諾他只是名義上的業主，並沒有該物業的實益擁有權。他們清楚知道該物業的購入價是由翁女士支付的。

14.根據翁女士所說，由1999年至2013年9月貸款還清期間，按揭貸款的分期還款亦是從她的銀行戶口支付，除了1999年8月及2000年2月的兩期供款分別由翁女士的妹妹所代交。最初的每月供款大概為港幣6,200至6,600元，到2001年2月為止；2001年3月改為約港幣3,000元；從2001年5月起則改為約港幣4,500元。在2005年1月，她以積蓄一筆過作部份還款港幣100,000元。她提供了銀行存摺和按揭貸款月結單作為證據。翁女士亦指，所有該物業的水、電、煤氣賬單、地租和差餉均由她支付。

15.翁女士在1999年的月薪約為港幣10,000元。她與莫先生的兒子在1999年12月出生，由莫先生居於屯門的父母照顧，只有翁女士放假時兒子才與她一起，藉此降低開支。她居於印尼的大姐、定居澳洲的二姐、在港居住的父母、妹妹和契媽，亦各有向翁女士提供財政援助。

16.翁女士指莫先生曾當建築及裝修散工，但因在東莞經營酒樓生意而損失大量金錢，並早在1999年已然。翁女士記起2000年兒子出生後不久，莫先生因避債而失蹤了半年，期間債權人不斷上門找他。雖然他後來再度出現，但他很多時間居於內地，而翁女士並不太了解他在大陸的活動。在2006年底，翁女士收到法庭文件，才知道莫先生已自行申請破產。莫先生破產後，翁女士繼續承擔家庭開支，及償還按揭貸款。

17.在2012年4月，莫先生向香港法庭申請與翁女士離婚，當時他已在東莞與另一女子在一起。在家事法庭就附屬濟助的訴訟中，莫先生再次承認所有與購入該物業有關的費用均由翁女士支付，而他沒有該物業的實益權益。

討論

18.此等案件中，對於破產人及物業共同擁有人的證據，法庭必須謹慎考慮，因為他們聲稱破產人沒有涉事物業的實益權益往往是自利的說法，事後容易作出，但難以用具體證據反駁。這些說法必須以既定事實作驗證，並據當時情況決定說法本身有多大可能屬實（見Primecredit，第1.4段）。

19.在此角度謹慎審視證據，本席認為翁女士的證供可信。

20.有關他們在申請居屋時的意圖的證據並不清晰，本席理論上可作出不利翁女士的假設，亦即她和莫先生申請單位時，他們把單位視作聯合申請，由雙方共同負責。但本席信納翁女士的證供，到了1999年抽中並購入單位時，莫先生已處於財務困境。受託人提供的證據顯示莫先生在1998-1999課稅年度無法繳稅，亦能顯示其財務困境。翁女士在證供指出莫先生的財政狀況每況愈下，至兒子出生不久後在2000年失蹤半年以避債，本席認為其證供屬實，亦是她應能準確記起的事項。所以即使莫先生當時在香港有收入，但他較有可能在內地花掉金錢（如翁女士所述），而非把金錢存起或用在香港的家庭上。在莫先生與受託人的初步訪談中，莫先生聲稱自己負責家庭開支，但此說法亦必須謹慎考慮，因為莫先生有可能是為了逃避從收入向破產財產定期繳款的責任。受託人沒有提供任何銀行結單等證據，以顯示莫先生在破產前的收入和他支付家庭開支的方式。相反，稅務局呈交的債權證明申索顯示，莫先生在2000/01、2001/02和2002/03課稅年度並沒有任何應課稅收入，而在1998/99、1999/2000、2003/04、2004/05和2005/06課稅年度則欠交稅款。

21.本席亦接納物業以莫先生和翁女士聯名購入是基於房屋署的規定。本席認為這削弱了莫先生持有物業的均等份額的假定。值得注意的是，物業的首期和法律費用是由翁女士以大丸的遣散費支付，而該筆遣散費是基於她自1994年3月在百貨公司的工作。換句話說，這一筆過款項主要源於她婚前的工作。如果兩夫妻的意願是雙方持有物業的均等份額，那麼就當時的情況而言，本席相信莫先生理應繳付物業的部份售價。鑑於他們財政分開而莫先生處於財務困境，本席相信並接納翁女士的證據，亦即是翁女士繳付全數樓價，因而購入該物業時雙方明確理解該物業只屬於翁女士。

22.本席認為莫先生成為按揭借款人之一，是因為該物業以聯名購入，並非因為他有任何實益權益。本席相信莫先生事實上沒有支付按揭貸款之還款。

23.總括而言，翁女士履行了舉證責任，證明了雖然該物業以聯名登記，但她和莫先生當時有意把該物業歸於翁女士，而莫先生沒有箇中權益。翁女士多年來基於這信念，儉樸地生活，嘗試儲蓄金錢償還按揭貸款。受託人並沒有該物業的實益權益。

24.這本已足夠總結本申請，但本席亦應一提，從破產（2006年）到本申請（2019年）之間的延誤，亦是本庭所關注的事項。若有需要，本席會要求相關議題的詳細陳詞，例如見：Re Leung Man Yuen, trading as Wai Man Iron Works Engineering Company（HCB 582/1996，2016年9月20日）第29至41段，但本案無探討這議題之必要。

25.基於上述原因，傳票被駁回。

債務人：無律師代表，缺席應訊

答辯人：翁華喻女士無律師代表，自行應訊

破產財產受託人： 由何耀棣律師事務所姜曉絃律師代表

破產管理署署長獲免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