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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A 236/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
原訟法庭
民事訴訟2008年第23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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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告人 |
甘琴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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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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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被告人 |
陳炳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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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被告人 |
鄧耀雄蘇合成律師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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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聆案官勞潔儀內庭聆訊
聆訊日期 : 2010年7月27日
判案書日期 : 2010年8月30日
判案書
1.第一和第二被告人（下稱「被告人」）根據《香港高等法院規則》第18號命令第19條規則以傳票申請剔除原告人的申索陳述書（下稱「狀書」）。
2.原告人本人缺席，但書面委托余民先生出席聆訊，並指自己因辦理旅遊証續期手續不能出席，並指自己只對本身受損情況瞭解，案件其他情況則余民熟悉。
3.本席在庭上拒絕是項書面申請，並指出早於2008年4月3日，余敏奇聆案官已就同樣的申請進行聆訊並已拒絕。原告人未有就此決定上訴。本案聆案日期早於兩個多月前通知原告人，故原告人有充足時間作出妥善安排。
4.另由余民先生主理原告人案件的申請，在現行法庭就“McKenzie friend”的處理方式是不容許的。
5.Lobo v Kriplani [1998] 2 HKLRD 325案例指出在適當的情況下，法庭可容許由沒有律師代表的訴訟人的友人靜靜地坐在訴訟人身旁協助訴訟人展示他的案情，但該案件仍然由訴訟人自己向法庭陳述，除非案件有非常特殊及例外的情況，該友人在庭上並沒有發言權。
6.在Daiwa Bank Ltd v Shum Shek Chiu & anor [2005] HKC 243，原訟庭法官朱芬齡也沿用及採納上述Lobo v Kriplani就“McKenzie friend”的原則。此案明顯缺乏上述特殊及例外的情況足以令本席容許McKenzie friend在庭上發言及主理原告人案件。
7.鑑於上述原因，本席拒絕原告人申請。
8.根據被告人於2008年3月12日的傳票，該申請是基於原告人的狀書：
(1) 並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
(2) 屬於惡意中傷、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
(3) 濫用法院程序。
背景
9.雖然原告人缺席，但由其存檔法庭的誓章及書面陳詞可見，原告人承認自己是一名於國內居住的人士，也是余民先生前女朋友。在此案中，原告人是向被告人要求賠償因被告人誣告余民先生而產生對原告人的損失。
10.原告人在狀書指出因被告人在破產案件中誣告余民，因而令原告人收入損失、戀愛關係失敗以致雙方未有如期結婚、墮胎損害、精神損害及失去樓宇的損失等。
11.就余民先生及被告人的案件（即HCA 68/2005），原訟法庭特委法官袁國強已在2008年5月20日判余民敗訴。
法律原則
12.被告人代表大律師蘇佩敏指出剔除狀書申請的有關法律原則是十分清晰的。
13.她指《香港民事訴訟程序》2010年第一冊（下稱《程序書》）第18/19/4段列明法庭只會在明顯和清晰的情況下（plain and obvious case）才會引用下述原則來剔除狀書：
(1) 無合理的訴訟因由（No reasonable cause of action）
一個合理的訴因，是單純根據狀書內所提的指控，在法律上有勝訴機會的訴因（A reasonable cause of action means a cause of action with some chance of success when only the allegations in the pleadings are considered）（見《程序書》第18/19/6段）。
(2) 惡意中傷（scandalous）
若要決定狀書內容是否屬於惡意中傷，是要考慮這內容可否納入為證據，以證明狀書中與濟助有關的指控是真確的。（“The sole question is whether the matter alleged to be scandalous would be admissible in evidence to show the truth of any allegation in the pleading which is material with reference to the relief that is prayed” per Selborne L. C. in Christie v Christie (1873) L. R. 8 App. 499 at 503）（見《程序書》第18/19/7段）。
(3) 瑣屑無聊及無理纏擾（frivolous or vexatious）
如訴訟是不可以用道理去辯論，沒有基礎或任何勝訴機會的，則這是濫用法院程序的訴訟。無理纏擾、如訴訟會對對方構成欺壓或欠缺真誠都可構成無理纏擾的法律程序。（The expression “frivolous or vexatious” includes proceedings which are an abuse of the process (see E. T. Marler Ltd. v Robertson [1974] I.C.R. 72, cited with approval in Ashmore v British Coal Corp. [1990] 2 Q.B. 338). A proceeding is frivolous when it is not capable of reasoned argument, without foundation or where it cannot possibly succeed. A proceeding is vexatious when it is oppressive and/or lack bona fides.）（見《程序書》第18/19/8和18/19/10段）。
(4) 濫用法院程序
濫用法院程序意味著法院的程序，一定要以真心誠意和恰當地運用，而不可濫用（This term connotes that the process of the court must be used bona fide and properly and must not be abused.）（見《程序書》第18/19/10段）
14.事實上原告人在其2010年7月13日的書面反對理由書第7及8段也有提及部份法律原則。
15.本席接納被告人就適用法律原則的陳述。
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
16.蘇大律師指出原告人對被告人的指控是基於余民先生被申請破產一事而受到的影響及傷害。
17.原告人的指控主要是指被告人向余民先生故意和惡意串謀提出破產程序。但蘇大律師指出事實上，就有關指控，余民先生曾訴訟此案被告人，即案件HCA 68/2005，而於該案的判案書，法庭已經仔細列出判決理由並已裁定被告人在訴訟過程中沒有惡意而有關誤解也不存在惡意誣告的動機。
18.本席翻閱HCA 68/2005一案的判詞注意到特委法官袁國強在判詞第17段指出，以惡意提出破產程序作為訴因，原告人必須確立三個主要元素，即
“(1) 該訴訟所涉及的破產程序最終是原告人得席，即破產令或破產程序被撤銷；
(2) 被告人在展開該破產程序時並沒有合理及有相當可能的因由（reasonable and probable cause）；
(3) 被告人在展開該破產程序時懷有惡意（malice）。”
19.於判詞第27段，袁法官認為
“縱觀所有證供及文件後，本席裁定陳先生和廖律師當年對12,000元訟費的理解雖然出錯，但他在相關期間（自發出法定要求償債書至收到余先生的代表大律師就上訴呈交的陳詞期間）並不知悉或了解12,000元的訟費已被2003年3月21日之命令所取替。由是之故，本席不認為陳先生和鄧蘇律師行在明知沒有合理及有相當可能的因由下仍向余民先生展開破產程序。”
20.他並在判詞34段指出
“考慮到上文第27至第32段的分析，本席認為陳先生和鄧蘇律師行在展開該破產程序時並沒有懷有惡意。雖然他們對12,000元的訟費確實有錯誤的理解，但並不代表他們有不當或錯誤的動機。正如林定國大律師陳詞中指出，廖律師只是受委托辦事，與余先生沒有私人恩怨，沒有理由或動機以身試法，以自己的專業誠信作賭注。另一方面，雖然陳先生與余先生多年來糾纏於多宗官司之中，但如他所說，他不懂法律程序，只跟隨廖律師的意見追討訟費。”
21.於判詞第49段，袁法官指：
“由於本席裁定余先生未能確立惡意提出破產程序這訴因的第二及第三個元素，因此沒有必要考慮或裁定余先生提出的損失索償金額是否合理。無論如何，本席對余先生提出的索償極有保留，亦同意陳先生及鄧蘇律師行的代表大律師的相關陳詞。余先生有舉證責任，但他提供的證據並不足以證其「損失計算表」中列舉的各項損失。他的證人甘琴洪女士的證供，對余先生的索償也沒有幫助。反之，甘女士指出，余先生自從2003年1月後已停止工作。因此，即使余先生能成功確立惡意提出破產程序這訴因，也不可能獲得他要求的賠償金額。”
22.余民先生在該案敗訴，他對案中被告（即本案被告人）的申索被撤銷。
23.蘇大律師指出雖然本案原告人不是HCA 68/2005的原告人，但她在本案沒有對被告人提出任何新的指控，事實上所有指控皆為於HCA 68/2005案件法庭已考慮的指控，根據爭論點不得自拗（issue estoppel）的法律原則，原告人提出訴訟的基礎與HCA 68/2005案中的基本相同，所提出的問題和法律爭議點亦已經在HCA 68/2005作出裁決，故此，蘇大律師游說本席原告人不可再次在此案作出訴訟。
24.本席注意到在HCA 68/2005案中余民先生對被告人的指控實與本案中原告人對被告人的指控大致相同，另本案原告人仍是該HCA 68/2005案中原告人的証人，從判詞第49段可見，其口供也已被主審法官考慮，但本席認為爭論點不得自拗的原則，一般只適用於案中的訴訟方相同的情況下。
25.被告人一方也同時指出，原告人的狀書也很明顯缺乏細節和必要的元素，例如關於侵權的串謀元素，原告人沒有正確或適當地陳述。
26.本席同意在此案中原告人確實沒有適當地陳述惡意提出破產程序的元素，而原告人本身也不是被被告人申請破產的人士。
27.被告人指出最重要的是被告人對原告人是沒有謹慎責任（duty of care），故也沒有可能有任何疏忽造成對原告人的損失。原告人也沒有正確或適當地陳述這元素。
28.原告人在其誓章要求法庭考慮Donoghue v Stevenson [1932] AC 562案例，並指在此案中，根據該案所訂下的法律原則，原告人及被告人之間有謹慎責任關係。
29.Lord Atkin在此案中指出
“The rule that you are to love your neighbor becomes in law, you must not injure your neighbor; and the lawyer’s question, Who is my neighbor? receives a restricted reply. You must take reasonable care to avoid acts or omissions which you can reasonably foresee would be likely to injure your neighbor. Who, then, in law is my neighbor? The answer seems to be—persons who are so closely and directly affected by my act that I ought reasonably to have them in contemplation as being so affected when I am directing my mind to the acts or omissions which are called in question.”
30.本席認為案中被告人在對余民作出破產申請時並不能合理預見會影響到原告人，而原告人及被告人的關係也不符合“接近”（proximity）的測試，故即使採用Donoghue案的法律原則，被告人對原告人是沒有謹慎責任的，算不出是「鄰舍」。
31.況且即使原告人成功確立被告人與她有謹慎責任的關係，原告人於案中所申索的損害賠償絕對是太遙遠及不能預見的。
32.基於上述理由本席同意原告人的狀書是無披露合理的訴訟因由。
惡意中傷、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
33.被告人質疑原告人沒有訴訟資格（locus standi）在本案對被告人作出訴訟，並指即使原告人是余民先生在有關時段的女朋友，此關係亦不會給原告人權力或資格提出此訴訟。
34.本席同意原告人不會因曾是余民的女友而有訴訟的資格，而她也沒有合理的訴訟因由，故此訴訟是沒有基礎的，況且如法庭容許此訴訟繼續，會對被告人構成無理纏擾。
35.另被告人指出原告人曾在HCA 68/2005案中呈遞書面口供聲稱余民先生在2003年1月已經沒有工作，而原告人當時已和余民先生分手及失去聯絡，直至到2006年12月余民先生通過朋友找她幫忙，所以被告人一方對原告人在狀書所指發生的情況和引致的原因極有保留。
36.本席注意到該書面口供並不是已呈堂的證供，故本席不會考慮此陳詞，但同時本席注意到在特委法官袁國強判詞的49段也有提及余民先生從2003年1月後已停止工作此事。
37.基於上述理由，本席確定原告人的狀書被指是瑣屑無聊或無理纏擾。
濫用法院程序
38.被告人代律大律師倚靠Hunter v Chief Constable of the West Midlands Police [1982] AC 529，在案中Lord Diplock解說：
“It concerns the inherent power which any court of justice must possess to prevent misuse of its procedure in a way which, although not inconsistent with the literal application of its procedural rules, would nevertheless be manifestly unfair to a party to litigate before it, or would otherwise bring the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into disrepute among the right-thinking people.”
39.另蘇大律師也向本席提出在Iu Po Cheung v The Commissioner for Census and Statistics CACV 240/1998 (2009年5月13日)一案中，上訴法院指出：
“It is an abuse of process for a party to initiate legal proceedings for the purpose of mounting a collateral attack upon a final decision against him which has been made by another court of competent jurisdiction in previous proceedings in which he had a full opportunity of contesting the decision in the court by which it was made. See Hunter. Where those circumstances arise, the court has a duty (not a discretion) to exercise what Lord Diplock considered was a ‘salutary’ power.”（「一事不能再審」的原則）
40.同時，她也請法庭考慮在Kao, Lee & Yip (a firm) v Midland Realty International Limited HCA 2153/2007（2009年3月13日）案中，法院指出：
“In the exercise of its inherent power to prevent an abuse of its process, the Court will, in an appropriate case, prevent an attempt to re-litigate an issue decided in previous proceedings, even though the issue in question was not decided between the same parties. Such power may be exercised where the new proceedings amount to a collateral attack upon a final decision against the plaintiff, where that decision has been made by another court of competent jurisdiction in proceedings which the plaintiff had a full opportunity of contesting …
Where the parties to the new proceedings were not parties or privies of those who were parties to the earlier proceedings, a collateral attack upon a decision in the earlier proceedings will amount to an abuse of process if one of the following two conditions is demonstrated: -
that the new proceedings result in manifest unfairness; or
that the pursuit of the same issue in the new proceedings will bring the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into disrepute among right-thinking people.”
41.被告人方指出本訴訟只是重複HCA 68/2005的訴訟，原告人希望對已有裁決的同一議題再興訴訟，原告人在本訴訟全無新的訴因或理據，亦完全沒有提供合理的訴因來支持她可以就一宗法庭已經就具爭議性的議題作出了判決的案件，再在本案提出申索，這是間接挑戰裁決的結果，明顯是濫用法律程序，亦能做成有正常思考的人視為司法不公。
42.就此案情況，本席認為上述Kao Lee & Yip (a firm)的案例是適用的。
43.被告人向法庭陳述他們相信余民先生因受制於法庭的禁令所以藉用原告人的名義向被告人再次作出訴訟。
44.本案的原告人為余民的前女友，雖然辯方指出此案實為余民藉用前女友名義作出訴訟，本席認為未有充足證據支持此說法，但無可否認在此案涉及對被告人的指控的事實背景確實與在HCA 68/2005案件中審理的相同，而此案中的原告人也曾在該案擔任余民的證人。
結論
45.綜於以上的各項分析，本席認為原告人對被告人的狀書指控，即明顯和清晰的無合理的訴訟因由、瑣屑無聊、無理纏擾和濫用法律程序成立。本席現命令剔除原告人的狀書及撤銷她的訴訟。
訟費
46.根據常規，訟費的命令依隨案件的結果而定，在此案中，本席不認為有理由不跟隨此常規，故本席命令原告人應付被告人由本席簡易評定本案訟費（其中包括此傳票的一切有關訟費及已保留待決的訟費）。
訟費
47.本席簡易評估被告人在此案可得訟費為32,784元。
原告人甘琴洪，無律師代表，缺席聆訊。
鄧耀雄蘇合成律師行延聘蘇佩敏大律師代表第一及第二被告人。
Please refer to CACV2/2011 for the relevant appeal(s) to the Court of Appe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