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羅星航

HCMA 438/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和判處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3年第438號

(原屯門裁判法院傳票2013年第198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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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上訴人被控一項沒有提供司機身份資料罪，違反《道路交通條例》[1] (下稱條例) 第63(1)(a) 條和第63(6)(a) 條。他於屯門裁判法院應訊，不承認控罪。經審訊後，特委裁判官 (下稱裁判官) 裁定他罪名成立，判處罰款3,000 元。他不服定罪和判處，提出上訴。

案情

2.控方的指稱可簡述如下：

(1) 一輛編號KM 5732私家車在街道上違反了交通燈號的指示。

(2) 當警方從錄影系統發現事件後，於2012 年9 月24 日，根據運輸署的資料，向該車的登記車主 (即上訴人) 寄出要求提供司機身份詳情通知書 (下稱通知書) [2]。

(3) 由於沒有收到上訴人的回覆，2012年10 月25 日，警方向上訴人發出一份要求提供司機身份詳情通知書最後通知書，要求他在7日內將通知書寄給表格內所列的警務人員 (PC 49900 勞- -)[3]。

(4) 2012年11 月9 日，因為還未收到通知書，控方第二證人打電話給上訴人，後者告訴他，他已用電郵把通知書回覆給警方。

(5) 2012 年11 月28 日，案件主管將一份上訴人的電子郵件副本,交給控方第二證人。

(6) 2012年1月4日，上訴人打電話到警署，控方第二證人接過電話，向上訴人解釋，因為電子郵件沒有真正簽名，所以不能接納。

(7) 直至2013年1 月25 日，控方第二證人仍未收到上訴人以郵遞方式寄回的通知書，於是申請傳票控告上訴人。

辯方案情

3.上訴人行使權利，選擇不出庭作證，也沒有傳召證人，他倚賴已有案情作為辯護。

裁判官的裁定

4.裁判官指出，在本案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實爭議，他主要要決定的，是上訴人以電郵方式送交通知書回覆，是否符合法律規定。

5.裁判官的結論是這樣做並不符合法律規定，因此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上訴理據

6.在上訴時，上訴人沒有律師代表[4]，他提出的上訴理據，可以歸納簡述如下：

(1) 通知書沒有任何警方授權人士簽署，是否有法律效用成疑。

(2) 在原審時，法庭沒有接納證人口供報告為證據，只接納證人在庭上的口述證詞。而且在評估證詞是否可信時，沒有考慮證詞和證人口供的差異。這些證人的口供，只是在開審前才交到他手上，他只夠時間倉卒翻看。

(3) 他在收到通知書後，在9 月27 日已以電郵方式，將填妥的表格附上，回覆了警方 (控方證物P5)。

(4) 原審裁判官無理地將規管政府制訂文書的條文，即條例第63(4) 條，和控罪拉上關係，有欠公允。

(5) 裁判官指出，以電郵回覆，難以認證回覆者的簽署的真偽，可是，警方發出通知書卻毋須簽署，有失公平。

(6) 裁判官認為回覆電郵沒有寫明交給那一名警務人員，所以未符規定，這裁定是錯誤的。

(7) 通知書有要求填上電話號碼一欄，罔顧申報者的個人私隠。

(8) 至於判處那方面，裁判官並無引導上訴人作求情陳詞，也沒給予充份時間準備，便作出判處，並不合理。

討論

上訴理據一

7.本席同意，發出書函的人員在文件上簽署，會是理想的做法，不過，除非有其他不妥的情況存在，否則，沒有簽署，不會影響通知書的法律效用。

上訴理據二

8.一般來說，證人在庭上的證詞，才是法庭應考慮的證據，並非證人的書面證人供詞。當然，如果法庭得知證人在庭上的證詞，和他的書面供詞有出入，在評估證人的誠信時這是應該顧及的。

9.上訴人指出，證人的書面供詞，只是在開審前才交到他的手上。這是否有問題，視乎情況。在本案，看來裁判官是有給予上訴人時間閱讀文件的，也不見有不當地催促他。上訴人未能提供充份資料和理據，令本席認為情況引致不公。

上訴理據三至六

10.這四項理據，涉及的議題互有關連，可以一併處理。

11.在本案，以下重要事實，是沒爭議的：

(1) 警方在2012年9月24 日向上訴人發出通知書。

(2) 9月27日，上訴人根據警方網站所列的一般通訊電郵地址，向警方發出電郵，附上已填妥的通知書的掃描版本，並詢問為何要填報電話號碼。

(3) 10月11日，一位姓陳的警務督察，以電郵回覆上訴人，並回答了關乎電話號碼的問題。電郵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通知書的其他事宜。

(4) 10月25日，警方向上訴人發出最後通知書。

(5) 11月22日，上訴人給了陳姓督察一個電郵，表示收到一名聲稱是PC 49900 的人的電話，說警方還未收到通知書的回覆。上訴人表示他會再將通知書附上。

(6) 11月28日，警員49900號從案件主管處，收到上訴人的一份電郵副本。

12.由上述事實可見，上訴人並非沒有就通知書作出回覆，問題是：他的做法是否符合法律規定。

13.首先要强調的是，本席須審視的，並非上訴人有否遵守通知書的規定，而是他所做的是否符合法律規定。

14.相關法律，列於條例第63條。

15.條例授權警方，在指定交通事故發生了之後，向車輛登記事主發出通知書。第63(4) 條列明，通知書

「須[5] 規定該通知書內的收件人：

(a) 在通知書日期後21天內，向通知書內指明的警務人員，供給一份按通知書內指明格式的書面陳述，提供以下人士的姓名、地址及駕駛執照號碼 —

(i) 如屬被指控罪行，該被指控罪行發生時該車輛的司機；

(ii) 如屬一宗意外，意外發生時該車輛的司機，或在意外發生前最後駕駛該車輛的司機，及 (如有的話) 他與任何上述司機的關係; 及

(b)   在該陳述書上簽署。」

16.條文的表達，雖然在字面上好像是規限當局的做法，不過，立法原意是明顯的，那便是透過通知書的內容，規定收件人必須做的事。

17.可規定的，當然只可以是條例第63(4) 條所列的事項。

18.這些事項是：

(1) 收到通知書的人，須在通知書日期後21天向通知書內指明的警務人員。

(2) 供給一份按通知書內指明格式的書面陳述。

(3) 提供相關車輛的相關司機的

(i) 姓名

(ii) 地址

(iii) 駕駛執照號碼

(4) 收件人在該陳述書上簽署。

19.上訴人批評，裁判官將這條文和控罪拉上關係，有欠公允，這批評明顯是站不住腳的。上訴理據四不成立。

20.上訴理據五中對回覆通知書的人要簽署的批評,也不成立，因為法例指明，警方須規定回覆者簽署。

21.至於上訴理據六，本席認同裁判官的看法，根據條例第63(4) 條，警方有權規定，通知書必須交回簽署的警務人員。

22.上訴人的電郵，的確並非是發給那名警員的，因此難稱符合了法律要求。

23.不過，本案的案情有特別之處，通知書所列的規定是：「填妥 ... ... 各項，以提供有關司機之身份詳情 ... ... 給以下簽署[6]的警務人員」。

24.在送交上訴人的通知書上 (辯方證物D2)，警員是沒有簽署的。

25.雖然，本席認為，沒有簽署不致影響通知書的合法性，可是，在警員沒有簽署的情況下，收件人將回覆送交了給另一名警務人員，便難以苛責。若單據此便指控他有違規定，有欠公允。

26.另一方面，以電郵方式回覆，合乎法律規定嗎？

27.本席認為不是。條例第63(4) 條列明，警方必須規定：回覆要是按通知書內指明格式的書面陳述。

28.指明格式是以附上的回郵信封，貼上郵票將填妥的表格寄回。即使有人可能認為做法不夠與時並進，但是警方有權作出這樣的規定，沒有依規定回覆，便不能算作符合了法律的要求。

29.代表答辯方的署理高級檢控官霍莎莎的陳詞是：條例第 64條和本議題的考慮是有關的。從第64條來看，立法意圖明顯是這簽署了的通知書回覆，是可用作呈堂證據的。她指出，要確證電子掃描複本上的簽署，現時技術上是有困難的，是否有被塗改也難以稽考。

30.本席認同這論點，條例的立法原意，必定是規定登記車主在回覆通知書時，必須在表格上簽署，也須按警方的規定格式將表格寄回指定警員。

31.至於上訴理據七，雖然通知書有一欄要求受文者填上司機的電話號碼，而法例並沒有授權警方有權規定要填上資料，不過，通知書也表明了，這項目並非是必須填寫的。表達方式可否明確一點，由當局加以考慮。

32.因為上述理由，本席駁回上訴，維持定罪原判。

判處上訴

33.上訴人提出以下理據，支持他的判處上訴：

(1) 裁判官沒有給予他機會作出求情陳詞。

(2) 判處過重。

34.本席察看謄本，裁判官了解了上訴人的經濟狀況，但沒有明確告知上訴人，他有權作出求情陳詞。

35.本席給予上訴人機會作出求情陳詞。他的陳詞要點是：他沒有收入，靠女兒每個月給他的數千元過活，但她也並非每個月都會給他資助，近月便沒有了。

36.裁判官判處上訴人罰款3,000元。她顧及了

- 上訴人的經濟狀況（他沒有收入，靠女兒供養）

- 他沒有定罪記錄

- 他並不是為了逃避衝紅燈的刑責

- 他的抗辯理由可算是就法例的詮釋的爭議，並非無聊瑣碎

37.裁判官顧及的事項，都是她應該顧及的。不過，她看來沒有在決定罰款金額時充份給予這些事項足夠比重，本案的情節特殊，本席認為，判處可以下調。

38.顧及上訴人的經濟狀況，罰款的金額可定為800元。

39.判處上訴得直，罰款金額改為800元。

40.判處這金額的罰款，純因本案的特殊情況。現在相關法律和規則已確定，將來以同樣方式違反規定者，難望法庭如此寬大對待。

答辯人：由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霍莎莎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無律師代表，親自應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