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麗屏

HCMA 263/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3年第263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傳票2012年第4660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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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上訴人李麗屏在特委裁判官劉淑嫻席前經審訊被裁定一項「作為的士司機無合理辯解下而無禮及不守規矩」罪有罪。上訴人不服定罪上訴。

2.本席即席批准上訴，現頒下理由。

控方案情

3.第一證人在銅鑼灣百德新街搭乘上訴人之的士，指示經大坑道往雲景道威景臺。到達怡景道與雲景道交界，上訴人稱不熟路，要求指示。第一證人說路口轉左，但上訴人則轉右。第一證人指出轉錯並說：「你又話唔識路，又叫我教你行，咁你又唔跟我方向指示，你快啲轉返過去喇。」上訴人即時回應：「𨳒你老味，唔識路駛唔駛咁嘅態度。」第一證人覺得說話是給他聽的，但沒有回應。

4.上訴人在雲景道某處 “U-轉” 調頭續駛。第一證人感到車速太快，叫上訴人稍慢，上訴人即說：「𨳒你老味」，跟著還重複兩次說「𨳒你老味」。的士沒有減速，並駛過了目的地。第一證人說：「已經過咗籠」。上訴人停車，第一證人付錢，上訴人找續，車資廿多元。第一人證人下車踏在行人路，上訴人說：「你快𨶙啲去死」。第一證人沒有回應，下車兩三分鐘後報警。

5.第二證人警員經調查確認，上訴人是有關司機，但司機身份已納同意案情。

辯方案情

6.上訴人是病房助理，兼職的士司機，一個月兩天。她對雲景道、怡景道和大坑道一帶熟悉。第一證人上車時只說由大坑道天橋往雲景道，沒有表示確實目的地。上訴人打算到達雲景道路口時再問詳細地址。

7.到了怡景道與雲景道路口，上訴人問要往哪裡。第一證人沒有回答。上訴人指的士後面有車，要繼續行駛。因雲景道上段比較多住宅，所以上訴人決定往上轉。第一證人罵她：「你呢個女人，我有話去邊咩？」、「你呢個女人，自把自為」、「你呢個女人，唔識揸車就唔好學人揸。」上訴人道歉及要求機會。她把的士轉頭，並請示怎樣行駛。第一證人大聲喝道向下，並不斷重複「你呢個女人 …」幾句話。到達威景臺前，第一證人腳踏車廂地下，上訴人問如何，第一證人指示轉入威景臺。上訴人感到很驚，不知是否會受到侵襲，便將的士停在威景臺與高瞻台間路段。第一證人用腳大力撐開車門，並將一張二十元紙幣扔在左前座。上訴人指當時咪錶顯示24.5 元，便說不夠錢。第一證人回頭說：「咩呀」，便關門離去。

8.上訴人傳召品格證人。辯方證人是保險公司財務顧問。他在1980 年認識上訴人，大家為同期懲教助理受訓，至今仍是好友，每年一兩次社交聚會。辯方證人指上訴人是好媽媽，從沒有聽過她講粗口。他亦搭乘上訴人的士，覺得她駕駛穩定。

裁判官的理由

9.辯方律師陳詞時指，第一證人的說法不合理：

(1) 專業的士司機斷不會在乘客指示轉左，犯錯轉右；而即使指示錯誤，衝口而說粗口，亦不是正常行為；

(2) 上訴人有良好職業，沒有犯罪紀錄和駕駛被定罪紀錄；及

(3) 第一證人自知不付足車資，心中有鬼，不取收據，又不立即報警，待兩至三分鐘後才報警。

10.裁判官指案件近乎單對單的案件。她信納第一證人對支付車資及找錢之細節印象模糊，是因為上訴人的不禮貌佔了他的思想。裁判官認爲事件不涉及濫收車資，第一證人沒有獲取單據並不關鍵。裁判官裁斷上訴人表示不熟路，及她沒有依從第一證人之指示駕駛。裁判官亦指上訴人轉錯方向，跟她熟路與否沒有關係，因為並非熟路就不會轉錯。

11.裁判官拒納上訴人之證據，因爲：

(1) 第一證人沒有少付車資，因為若他明知自己少付了車資，投訴可能被上訴人反告。而第一證人沒有要求收據，即是證明沒有足夠車資的證據在上訴人手裏；及

(2) 上訴人指第一證人連番鬧「這個女人」，又在車廂踏地，使她很驚，不知會否受到襲擊。但上訴人曾當紀律部隊，如感覺受到威脅，而乘客又少付車資，則為何她不報警。她所謂不報警是銀碼很少和不想勞動警方的說法，牽強而不合理。

12.裁判官認爲辯方證人誠實可靠，但他只是在社交喜慶場合與上訴人會面，不代表上訴人在其他環境下不會說粗話。

13.因此，裁判官裁定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14.原備上訴理由概括如下：

(1) 裁判官錯誤認為辯方證人只在一般社交場合觀察上訴人沒講粗口，而對她未被質疑之證供不予比重；

(2) 裁判官沒有在充分證據支持下，錯誤地認爲上訴人證供「不盡不實，作答迴避，前後矛盾，不合邏輯」，剛愎武斷裁定上訴人不是誠實證人；

(3) 裁判官沒有充分考慮第一證人證供之固有可能性，及不合情理之處；

(4) 裁判官指第二證人是誠實可靠，信納他的證供，但他的證供沒有任何關鍵或可支持控方案情；及

(5) 案情有潛在疑點，令定罪不安全或穏妥。

15.代表上訴人之張律師指，同意案情確認上訴人司機身份，因此第二證人指出上訴人是司機之證供根本沒有關鍵。裁判官指他誠實可靠，有令人以為第二證人對控方案情有任何支持。然而，裁判官已指出案件基本上是一對一的案件，張律師之指稱實為多疑。

16.一個人說粗口，可能是一般性格習慣，亦可能是受挑釁激怒下之發洩。即使為人師表，在激怒下也會說粗口。上訴人曾當紀律部隊，應比老師多見三山五嶽。辯方證人與上訴人廿年前同期受訓，之後每年只社交聚會一至兩次。裁判官指辯方證人所見上訴人不會在社交場合說粗口，不代表在其他情況下不會為之，並非不合理。

17.一對一的案件，審理的裁判官親自聆聽證人，耳聞目睹，事實裁斷理論上應比審理上訴的法庭更有優勢，不應輕易受到干預。然而，若裁判官思維有不合理之處，或案情不符合固有可能性，則原訟法庭重審下可對事實裁斷作出干預，尤以疑點利益歸於上訴人。

18.裁判官提及若果第一證人少付車資，則他不會作出誣告，因為車資收據仍在上訴人手中。然而，代表答辯人的林律師亦同意，車資收據根本不能證明實際支付及找續金額。此外，上訴人曾當紀律部隊，拒納驚慌一說，並非無理。但裁判官指上訴人少收車資4.5元而不報警，是不想勞動警方的解釋不合理，這點就值得商榷。

19.張律師指上訴人稱她熟路，不會對第一證人說道路不熟，不符固有可能性。首先，第一證人聲稱熟路，需要先經過事實裁斷。再者，一名熟路的司機，亦可禮貌地藉詞不熟路，請乘客提供路線，這是無可無不可的。

20.本席同意在一對一的案情，必須從人生經驗看事件發展之固有可能性。誠如辯方律師陳詞時所指出，即使第一證人提供指示，上訴人因為各種理由沒有跟隨而被責斥，一般而言，一名司機的第一反應不會用上極盡粗鄙之語言，還連番再罵。這很值得研究的。

21.況且，第一證人指他多次聽到上訴人用粗口罵他，都未有即時提出非議。從審訊謄本對答可見，第一證人絕非畏首畏尾的人。若他覺委屈，為何不當時當地提出「司機講粗口」這個最有力控訴？或警告再講會報警？這點亦於理不合。

22.當然，一個合理的人會問，若第一證人並沒有受到侮辱，則為他會何費時失事去報警？但相反地，若上訴人承認自己行錯路，在沒有任嚴重的挑釁下，又為何會說髒話？案情顯示雙方均可能未有說出事情全部。綜觀兩邊證據，則可能對案情有更合理之解釋。

23.若第一證人不能令人肯定事實如他所述，為真相之全部，又無客觀證據或環境去相信部分，則刑事審訊的金科玉律，就是疑點得益歸于被告人。

24.基於上訴理由，上訴得直。

訟費

25.上訴人申請訟費以彌償文件開銷。然而，上訴人之行為，尤其是她沒有按指示將的士駛入去目的地威景臺，只是在路邊停低，所謂驚慌的解釋根本難以置信。因此，訟費申請被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