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劉惠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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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於去年12 月19 日在粉嶺裁判法院承認一項「未按照出口許可証的規定企圖輸出禁運物品」罪 [1] ,罰款3,200元,她不服判刑提出上訴。

Cited by 3 cases · Cites 2 cases

Case No.HCMA 60/2015
Court
High Court CFI
Date21 Apr 2015
Judge
Case Document
100%Judiciary

HCMA60/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5年第60號

(原粉嶺裁判法院傳票案件2014年第1603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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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劉惠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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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李瀚良
聆訊日期: 2015年3月11日
判案日期: 2015年4月21日

判案

1.上訴人於去年12 月19 日在粉嶺裁判法院承認一項「未按照出口許可証的規定企圖輸出禁運物品」罪[1],罰款3,200元,她不服判刑提出上訴。

2.上訴人承認在去年9 月15 日,下午3 時許,在落馬洲支線管制站準備返回內地時,海關人員從她的行李搜獲4 罐密封的配方粉,共重3.2 公斤,這些奶粉適合1至3 歲幼兒食用。當時,上訴人沒有出口許可証[2],也不是與3 歲以下幼兒同行[3]。根據紀錄,上訴人在同日早上9 時許曾離港回國內。

判刑過程

3.判刑當日上午10 時許,主任裁判官吳蕙芳開始處理這案件,因上訴人身體不適,所以她的案件押後至下午約3 時半。下午續審時,上訴人表示身體狀況可以繼續聆訊,她承認控罪和同意案情。

4.期間,因案情指她案發當日上午曾回國內,上訴人解釋只是回去「洗腳」,因7 年前中風後雙腳麻痹[4]。後來,上訴人未能清楚確認犯罪紀錄,案件再拖延10 多分鐘後,上訴人最終同意[5]

5.判刑前,主任裁判官向上訴人指出犯這類罪行的人士約四份一的年齡超過60 歲,主任裁判官表示有跡象顯示他們被利用違法輸出配方粉,法庭處理的案件由2013 年2,400 餘宗增加到去年約7000 宗。主任裁判官強調法庭不會姑息,若有再犯情況會重判[6]

6.上訴人表示領綜援過活,只有100元,沒錢交罰款,涉案的4 罐奶粉是送給她侄孫食用的[7]。主任裁判官表示不會格外開恩,以免造成錯誤訊息,又強調財政有問題不應是犯法的藉口,最後,判罰款$3,200。上訴人聽到判罰後情緒激動,表示沒有錢,又指其他案有罰幾百元的,上訴人提議分期清繳。主任裁判官給上訴人時間想清楚,案件再押後[8]

7.約1 個小時後,上訴人向主任裁判官表示每月領綜援$3,500,丈夫已去世,兒子又失業。如果罰款$3,200,便沒有錢吃飯,請主任裁判官把罰款減半,主任裁判官拒絕[9]

8.主任裁判官提出給她時間交罰款,上訴人表示須3 個月時間付款。主任裁判官了解過綜援金發放日期後,遂命令她先交$100,1 月2 日或之前再交$1,000,2 月2 日或之前再交$1,000,3 月2 日或之前交$1,100。[10]

上訴理由

9.上訴人代表袁紹基大律師指出,主任裁判官判刑前沒有充分考慮上訴人的背景、經濟狀況和付款能力,原則上犯錯。另外,罰款$3,200對上訴人影響太過嚴重,明顯過重。

10.袁大律師批評主任裁判官連每月綜援額也沒問清楚便判罰款$3,200,那時,主任裁判官只知上訴人71 歲,曾經中風,第一次犯這類罪行,配方粉只是給侄孫食用,身上只有$100,靠綜援過活。主任裁判官根本沒考慮上訴人每月的基本支出和其他經濟負擔,罰款對她影響嚴重,是原則性錯誤。

11.袁大律師呈上幾個案例支持他的論據 ,現簡述其原則如下:

a  Rizvi 案中的被告人面對3 項控罪:「企圖以欺騙手段取得金錢利益」、「偽造文書」和「行使偽造文書」罪,被定罪後 ,主審法官沒有查詢他的背景便判每項控罪罰款50 英鎊和訟費200 英鎊。英國上訴庭認為主審法官應先了解被告人的經濟狀況才決定罰款數額。上訴庭重新考慮上訴人的經濟情況後,把每項控罪的罰款減為15 英鎊。值得留意的是考慮罰款時,上訴庭認為該案原可在裁判法院以簡易程序處理,總罰款不會超過50 鎊。[11]

b  Leung Yee Keung 案中被告人被控違反「消除火警危險通知」,涉案單位的業主一直不在香港,被告人是該單位的負責人因而被控。主審裁判官完全沒有查詢被告人的經濟狀況便判罰總額$34,000。上訴時,高等法院法官[12]認為罰款雖然切合案情,不過 ,裁判官應先了解被告人的付款能力。雖然不是每宗案件都須查究 ,但如果罰款數額相當大,裁判官便有責任查詢。法官認為應檢控業主,加上該被告人因此案被辭退,只能靠散工為生,所以將罰款減至$3,000和准他4 個月清繳。[13]

c  Ki Chor On 案涉管有違禁成分藥物的控罪,被告人是中醫,他處方和售賣的藥物都含瀕危物種成份,8 項控罪共罰$425,000 。楊振權法官(楊副庭長當時職位)指出這類罪行的罰款必須有阻嚇作用,但也須考慮被告人的付款能力,不應對他的經濟造成太過嚴重的後果,楊法官認為裁判官判刑時未有充分考慮被告人的處境。最終,楊法官考慮了被告人呈堂的誓章,把罰款減為$95,000,楊法官認為這數額已有足夠阻嚇作用。[14]

d  譚炳清案中的被告人因發布淫褻物品罪被判監6個月和罰款$15,000。杜溎峰暫委法官(杜法官當時職位)認為罰款應有阻嚇作用,但不可摧毀被告人的經濟能力。尤其是同時判處監禁和罰款,更須小心了解被告人的經濟能力。最後,杜法官認為裁判官沒有充分考慮被告人的經濟狀況,把罰款減至$10,000。[15]

12.這些案例都有一共通原則,法庭在考慮被告人經濟能力之外,還要考慮罰款能否反映罪責和是否有足夠阻嚇作用。

13.律政司代表陳立恩高級檢控官不同意罰款對上訴人的影響太過嚴重,主任裁判官已准她分3 期付款,每月收取綜援金後付$1,000。他強調罰款必須有阻嚇作用,否則這類罪行會更多。

討論

14.本席認為,罰款除反映罪責和有阻嚇作用外,必須顧及被告人的經濟狀況以及他的付款能力。法庭必須平行兩者,以免被告人因不能清繳罰款而引致其他嚴重後果,如坐監抵償。不過,若純因被告人經濟困難而調低罰款,判刑便會失去阻嚇作用。法庭遇到這問題時,除可考慮減低罰款額外,還可考慮給被告人時間清繳,又或分期付款,甚至其他刑罰。

15.上訴人的個人狀況,主任裁判官已知八九,唯一不知的是綜援實際金額。主任裁判官經驗豐富,應估計到大約數額,這只是普通常識。所以,本案並非完全沒有了解上訴人經濟能力的情況,本席認為主任裁判官已掌握足夠資料去判刑。

16.根據主任裁判官的日常經驗,這類違例輸出配方粉罪行一直增加,由2013 年的2,700 餘宗到2014年近5,000 宗,涉案配方粉的重量多是20至30 公斤,犯法者很多是60 歲過外。主任裁判官認為情況猖獗,應採用阻嚇性刑罰,所以判罰$3,200。這數額跟陳立恩高級檢控官呈堂的數據吻合,並非偏高。

17.阻嚇性刑罰在本案尤其重要,有警惕作用,顯示法庭不會姑息。這類罪行明顯有上升趨勢,稍為留意社會情況的人都知道。再者,限制輸出配方粉的法例已生效兩年多,上訴人不可能不知,判阻嚇性刑罰對她沒有不公平。法庭酌情減刑必須有合理基礎,隨便減刑,只會令人誤解。

18.當然,怎樣才有足夠阻嚇作用視乎案情,主任裁判官每天處理很多同類案件,評估實際情況最為準確 ,她決定的阻嚇性罰款額,本席不會輕易干預。

19.判罰後上訴人進一步透露綜援金額,又指丈夫去世,兒子失業。主任裁判官考慮這些詳情後,批准她分3 期清繳,本席認為已顧及她的背景。何況 ,上訴人在犯案當日早上9 時許才回國內「洗腳」,下午又帶配方粉回去給侄孫,且不說週車勞頓,車費也不少。甚麼原因要如此匆匆,行為實令人生疑。其實,是上訴人提出分3 期清繳的,而且,她始終沒有向本席提出新證據,證明罰款對她的影響有多嚴重,只知她已借錢清繳全部罰款,本席沒有基礎衡量罰款對她的影響。

20.綜上所述,本席不接受上訴人的理由,現駁回判刑上訴。

(李瀚良)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陳立恩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馮禮賢羅國良吳裕雄律師行轉聘袁紹基大律師代表。


[1] 違反《進出口條例》第6D(1)、(3) 條和《刑事罪行條例》第159G 條。

[2] 自2013年3月1日,根據《進出口(一般)規例》附表2第一部,配方奶粉已列為禁運物品。

[3] 這是《進出口(一般)規例》第6(1D)(b) 條許可的情況。

[4] 上訴文件冊第14 頁F至J 行。

[5] 上訴文件冊第14 頁O行至15 頁E 行;16 頁D至F 行。

[6] 上訴文件冊第15頁M 行至Q 行。

[7] 上訴文件冊第14 頁B 行;16 頁G 行。

[8] 上訴文件冊第16 頁L 行;17 頁H 行。

[9] 上訴文件冊第17 頁N至P 行。

[10] 上訴文件冊第17 頁Q至18 頁F 行。

[11] (1979) 1 Cr App R (S) 307, per Lawton LJ, “The essence of what he had done was this: he had dishonestly tried to get from Luton to London without paying his fare, a common form of summary offence, which is triable in the magistrates’ courts.  Someone decided that what he did should be turned into a complicated allegation. Instead of dealing with it as dishonestly trying to evade paying his proper fare, he was charged with the three offences to which I have referred…”  Later at p308, “As I have indicated, it seems to us this case would never have got as far as the Crown Court had not the prosecution decided to overload the case by bringing in unnecessary charges…We have fixed the figure of £45 because had this matter been dealt with at the magistrates court…it seems to us unlikely that there would have been any fine greater than about £50.”  

[12] Mr Justice O’Connor.

[13] [1988] HKC 569, at 570E to F, “In the present case, no inquiry was made as to means, and it is not a case where it appeared that the fine imposed was within the accused’s reasonable ability to pay.  It appears he was dismissed immediately after the case and since then is casually employed earning about $1,500 a month…It has been said a number of times, in relation to traffic offences in respect of defective vehicles and other traffic offences where the owner of the vehicle is the real culprit, that the owner ought to be prosecuted instead of, or perhaps together with, the driver.  The same remarks apply to offences of the nature of the present case.  The law ought to go after the person really responsible.”

[14] [1996] 4 HKC 361, 363F-I, “Speaking for myself, I do not argue with the observation that for the offences in question the fine should reflect an element of deterrence…Further, it is well established that the fine imposed by the courts must be within the ability of the defendant to pay, and must not have a crippling effect on the financial situation of an offender.”  Later at 364G, “…In my view, the figure of $95,000 would be sufficient deterrent effect and the sum is an adequate penalty in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15] HCMA151/2005,第6至11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