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鄧天佑

DCCC 388/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38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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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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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被告被控五項非禮罪，經認罪協商後，被告承認第三、第四和第五項控罪，被判罪名成立，而第一及第二項控罪則留在法庭存檔。由於案件的性質，本席索取被告的心理專家報告和女童X的的受害者創傷報告，把判刑押後至今天（11月28日）。

2.控方案情指出，女童X在2003年1月7日出生，案發時12歲，是一名中一學生。

3.Y是X所就讀中學的學校社工。Y在2015年9月30日和X會面，期間X告訴Y，X和朋友一起學習泰拳已有數個月。X表示她的泰拳師傅（被告）曾多次要她脫去衣服，包括胸圍，替她按摩。被告按摩X的時候，曾經觸及X的大腿內側。Y於是聯絡和在10月6日與X的父親見面。後來X進一步告訴Y，被告曾經暱稱X為 “BB”，又說他掛念X。被告在健體中心內替她按摩時，曾觸及她大腿內側、腰部和胸部。他們於是報警處理。

4.警方在2015年10月7日為X進行家居錄影會面。X說被告的健體中心位於屯門區。從2015年3月左右開始，X和一些小學同學及友人一同到上址學習泰拳，每月學費$500元。該中心只有被告一名師傅教授泰拳。學拳初期，X會約同朋友在晚上6時或7時左右到達健體中心。2015年四月底或五月初，被告要求X在星期二、四、五單獨到中心，而其他朋友則在星期一、三、六上課。被告說這個安排是令X可以更加專心練拳。X於是一個人在黃昏到健體中心，期間曾經多次出現只有被告和X二人的狀況。X每次到上址均會練習三至四小時。健體中心內只有一個房間。

5.X在開始跟隨被告學習泰拳不久後，被告便開始發送WhatsApp訊息給X，並暱稱X為 “BB”，又向X說「好掛住你」、「Miss you」、「𡃶晒你」及「想見你抱住你」等等。X覺得這些訊息很噁心。一天，被告忽然說X和他的前度女友很相似。被告亦不時捉著X的手，或突然抱著她。

6.X告訴被告她不喜歡那些WhatsApp訊息。她向被告說明，如果被告繼續和她說那些話，她便停止學拳。被告說他會尊重X。後來被告說X的淋巴系統阻塞，要「推淋巴」。起初由被告的太太替X按摩，替她鬆筋骨，而過程會在其他人面前進行。X亦曾經見過被告太太在健體中心替其他泰拳學生進行類似的治療。

7.2015年5月10日（即母親節當天）開始，被告說會替X按摩阻塞的淋巴。被告向X說「淋巴位」要經常「推」，否則日後她會很痛。包括當天在內，被告合共有六次為X按摩。每次都只有他們兩人在健體中心的房間之內。除了2015年5月10日這一次外，其餘五次的按摩都有猥褻成份。

8.其後，大約在一個星期之後的五月份某天晚上7時左右，被告在健體中心房間內叫X俯臥在按摩床上，第二次為X按摩。當天，被告首次替X「推油」，意即被告先在自己的手塗上油，然後再為X按摩。

9.幾天後，在同一房間之內，被告再叫X躺在按摩床上，第三度為X按摩，當天亦有推油。

10.大約三數天後，被告第四度在同一房間為X按摩，時間同樣是晚上七時許，而健體中心當時並沒有其他人。X說被告脫掉她所有衣服，包括內褲，才為她按摩。全身赤裸的X俯臥在床上，X沒有出聲，但感到奇怪和極不自在。被告用油按摩X全身。他先從背部開始，再按X的臀部和腳，包括大腿內側。在按摩大腿內側期間，被告的手放在X大腿下方，「掂到陰部邊邊」。其後被告叫X轉身仰臥，被告拿一條毛巾給X，讓她遮蓋胸部，但露出下體。在被告替X按摩胸部的時候，X的乳房完全裸露。被告用整個手掌在X的胸部打圈五至六分鐘。X當時覺得尷尬，亦對被告推油「通淋巴」的手法感到疑惑，但又不敢查問。X說自己當時有點驚，以及感覺難受。在按摩完胸部後，被告用毛巾遮蓋X的胸部，然後推X的腹部、腰、大腿內側和腹股溝。在「捽」大腿內側的時候，被告的手又一直擦到X的陰唇邊。X說不，叫被告「捽」大腿位置。是次整個按摩過程約四十五分鐘至一小時。X於是起身穿回衣服，而被告當時仍然在房間內。

11.就按摩一事，被告曾經透過電話要求X不要告訴他人，以免招來閒言閒語。X因此沒有把第四次按摩的經歷告訴任何人。（第三項控罪）

12.2015年5月中至5月底另一天的晚上七時許，X說被告又帶她到健體中心的房間，替她脫去全身的衣服按摩。X赤身露體，乳房沒有任何遮蓋。當天，被告亦先在X背部推油，然後是臀部，包括兩旁的盤骨，繼而是腿部。接著，X轉過身躺臥，被告先塗油推X的胸部側面位置，又用手掌「捽」X的乳房上方。X說被告按摩她的胸部大約三至五分鐘，但當時並沒有留心被告有沒有觸及她的乳頭。被告接著再「捽」X的腹部及腿，包括大腿內側，「揩到陰唇再過啲嘅位」。是次按摩大約維持四十五分鐘。（第四項控罪）

13.2015年5月底某一天，被告第六次在健體中心的房間內為X按摩，當日亦是脫光了衣服。按摩的形式和經過跟上次雷同，整個過程都是赤身露體。X先睡在按摩床上，然後脫去衣服，被告由背部開始推油，繼而是腿部。之後X轉身再讓被告在胸部、腹部、腿部，包括大腿內側塗油按摩。期間，被告同樣曾經「揩到」X的陰唇側邊。就三次按摩大腿內側時，X均曾遭到被告用手掌內側邊緣觸及陰唇。（第五項控罪）

14.X記得其中一次（這可能是第五次按摩之後），被告不斷重複一些和性有關的話題，包括男女的敏感部位。X想被告不再說性的話題，但被告繼續談到男女的性器官。X感到噁心，於是叫停被告，叫他「不要咁變態」，然後離開。

15.X曾經向學校社工Y提到被告的行為。另一方面，在2015年7月份的時候，X告知朋友女童Z有關被告的行為。X說被告經常暱稱她為「BB豬」，又曾經親吻她的臉。Z於是叫X不要再去學拳。

16.2015年10月初某個晚上，當時X到Z家中閒聊，她又再向Z提到被告為幫她減肥而替她「推淋巴」，期間會脫去衣服，而被告曾經推她的胸部附近、全身及大腿內側近陰部的位置，即是腹股溝的位置，並且向Z示範被告的動作。X亦表示不想再去拳館，但被告經常纏著她，和用WhatsApp聯絡她。

17.被告在2015年10月7日被捕。被告在警誡下承認他曾經脫掉X的衣服替她按摩，但那是得到X的同意。

18.在稍後的錄影會面中，被告就指控有所招認。被告承認在健體中心有一個房間作為按摩之用。他說X想減肥，所以他建議X推淋巴。他知道X只有12歲。第一次給X在房內按摩是2015年4月或者5月。當日X不用脫去衣服。

19.2015年5月，被告在同一房間內第二次替X按摩。當日他曾經在X的同意下解開X的胸圍釦，但並沒有脫去衣服。

20.被告亦承認在健體中心房間內替X作第三次按摩是由他建議的，但他說跟上次一樣，亦是在X的同意下解開了胸圍釦，但是沒有脫去衣服。

21.有關第四次按摩亦是在健體中心房間進行。被告說他記得當天有解開X的胸圍，而他這一次並沒有事先徵求X的同意，以及「呢次可能係除埋條底褲」，並且有掀起X的上衣。當被告替X按摩腹部時，X要翻過身來向著被告，而當時只有一條毛巾蓋著X的私處。X的胸部是裸露出來。

22.被告同意要一個12歲女孩在他面前裸露並不合體統。他說應該給X一條毛巾遮蓋身體。被告叫X不要穿內褲，因為塗在身上的油會弄濕內褲。被告承認他和一個赤身露體的12歲女孩共處一室是不對。他說第一次碰到X的私處是無心意外，然後他亦刻意觸碰多一次。按摩期間，他刻意觸及X的私處近陰唇一至兩次，但碰到後他立刻縮手。他知道自己的行為越界。當被告的手碰到X的私處時，X並沒有反應。被告亦曾經按摩X的臀部，期間聲稱也許曾經觸及X的肛門附近。按摩後他離開房間，讓X自行穿回衣服。

23.有關第五次按摩的情況，被告說他替X按摩腹部，因為她有「大肚腩」。被告脫去X的胸圍，引致X在被告面前赤裸上身。當他為X按摩頭部至腹部時，被告曾經觸摸X的乳房。當被告以打圈的方法按摩X的腹部時，他說他可能觸碰到X的乳房。在按摩X的雙腿時，被告脫去X的褲和內褲。他聲稱在按摩期間，曾經不慎碰到X的陰唇一次。被告給X一條毛巾以遮蓋私處，但X的上半身亦是赤裸的。被告說這是他最後一次為X按摩。

24.被告承認曾經在X面前，以及其他泰拳學生在場的情況下，表示他喜歡X。被告相信自己能夠和X維持師徒關係。被告說他喜歡X是指一對戀人之間的愛情。他尤其鍾愛X，因為他覺得X學習很認真。

25.被告亦承認他傳送WhatsApp訊息給X時曾經叫X為 “BB”，因為他喜歡X。當他知道X對此反感後，他曾經道歉，並且答應不會再這樣稱呼X。當負責會面的警務人員向被告展示X的手提電話內一個訊息時，被告承認在2015年5月1日晚上7時03分，他曾經發送訊息給X，內容是「錫曬妳BB至愛」。他想向X表達愛意。同日晚上7時25分，他亦再發送訊息給X，意思是「I love you BB」 。被告說他對X的愛是戀人之間的情愛。

求情理由

26.再過兩天便是被告的63歲生日。被告沒有任何刑事紀錄，在香港完成小六的教育。被告患有心律不整，肩膀和足肢亦要接受定期的治理。於此，辯方大律師亦呈上一些有關被告覆診的便條。辯方說被告是因為X的身體肥胖和有水腫，因而首先由被告的女友（X所指稱的師母）推拿及推淋巴，後來由被告自己幫X推淋巴。辯方說被告覺得X有潛質去傳揚被告自稱是獨傳的「少林佛家拳」，而且亦單方面對X的感覺和情感有所改變。辯方說X在WhatsApp通訊的回應令被告有所誤解，以為雙方可有所發展，因此被告暱稱X為‘BB’。

27.辯方亦呈上兩宗上訴庭的案例，包括特區 訴 Kwok Kau Kan CACC 627/1998和特區訴田少雄 CACC 275/2005作為法庭參考。

28.辯方同意被告是在違反誠信下犯案，而事件亦對X有後遺症。辯方稱被告的女友亦有出庭來支持被告，希望法庭能夠從輕發落。

判刑

29.兩日之後便是63歲的被告，曾經經歷一段婚姻，亦和現任女友同居。被告乘著他是一所拳館的師傅，利用機會向案發時年僅十二歲多的女童X以減肥、消水腫、推脂、推淋巴的藉口對女童X大肆非禮。

30.第三至第五項的控罪都是在2015年5月發生，被告和X年紀相差差不多有五十年，而被告竟然對X聲稱產生情愫，虛擬一點憧憬，幻想一段一廂情願的忘年戀。因此，在WhatsApp的電話通訊（證物P9）當中，被告會試圖暱稱受害人X為「BB」（證物P9，見記項69、70、80、81、87、99、101、113和167等等），亦以一些在電訊中常用的表情符號表達他的情懷以及愛意。被告甚至說「我要妳知道我的能耐，和令妳有滿足感，和前所未有的快感，更要妳成材做我女人」（見記項136）。年幼的X的反應是：「你有老婆，我哋差好大，你咁叫我，講我，我會反感...」（見記項140）。但無論如何，被告對X的單向虛擬的情懷斷不能作為他非禮X的藉口和辯解。

31.有關X的創傷報告指出，在事件後X覺得被人背叛，有一定程度的創傷後遺症。X感到情緒低落，容易傷感和焦慮，覺得自己愚蠢。事件亦令X自責。專家認為X有需要接受專業輔導和治理。

32.另一方面，有關被告的心理專家報告指出，被告認為他會對事件負責，和面對監禁的判罰。被告在完成小六學業後便工作，在2012年他開辦一所教授泰拳的地方。被告在2004年和妻子分居，但在2005年便開始和現任女友同居。專家認為被告對事件有所迴避，並不坦率。被告否認他有孌童癖，亦否認他因為性慾而犯案。但專家認為續後的心理輔導是會對被告有所裨益，使被告能夠真切面對問題所在。

33.女童X在被告的拳館學拳，被告是X的師傅，而X亦這樣稱呼被告（見前述有關的WhatsApp通訊和女童X的錄影會面謄本）。

34.從案情而言，被告作為女童X的拳術師傅，是在違反誠信的情況下以推油、推淋巴的藉口，以為X按摩的理由去非禮X。不單只使X祼露身體，被告亦用手觸碰X的私處。本席認為從任何角度而言，被告的行為明顯地是帶有猥褻的成份。被告說他並沒有因為性慾所驅使而犯案，本席認為這是自欺欺人的說法。在此，本席並不接納被告在他心理專家報告所言，被告是純然以推油為X減肥，和沒有猥褻意圖的荒謬解說。

35.非禮控罪因案情而異，並沒有、亦不能夠有判刑的指引，但最高的刑罰是十年。被告干犯一連串的非禮行為。被告最大的求情理由是他坦白認罪，這樣令他有三分一的刑期扣減。當然被告的認罪亦使女童X不需要在法庭上以電視直播聯繫作供。

36.被告沒有刑事紀錄，亦有疾患及行動不便。但這些都不是實際的求情理由。X的創傷評估報告指X仍然因為事件而有心理的陰霾，深感自責，刻意逃避，以及有間歇性的入侵性的記憶。專家認為X是需要接受心理療程及輔導。

37.在特區訴吳岳威 CACC 141/2007一案，上訴庭強調法庭必須重判性侵犯兒童的人，以收阻嚇作用，和反映社會大眾對性侵犯兒童的反感和不齒，亦要對受害人和其家人作出適當的交代。該案的上訴人承認五項非禮他外甥女和侄女的事件，最終被判監32個月。當然以本案而言，被告和X並沒有親戚關係，而本案亦涉及X一人。但是被告是身為X的拳術師傅，利用X對作為師傅的被告的信賴以及尊重，而在違反誠信下，被告藉詞非禮。這些都是加重刑責的因素。

38.被告連續犯案，本席認為如果不是一早東窗事發，被告大有可能得寸進尺，變本加厲，更加肆虐來性侵犯X。但本席只會基於本案被告承認的案情，作為判刑的基礎。

39.本席在考慮到案情、被告的求情因素以及被告的身體狀況，決定以3年作為第三至至第五項每項量刑的起點，因為被告的認罪而減至2年，三項控罪的判刑都是同期執行。被告亦需要因應專家報告去尋求專業𨍭導和治理，來糾正他錯誤的觀念以及相關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