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鄧百全

DCCC348/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2年第34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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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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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告被控一項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的罪名，他否認控罪。

控方案情

2.主控官依以下次序傳來證人表上的控方PW1、PW2、PW3、PW5、PW4、PW12、PW14及PW7，呈上的證物有十二項，即P1至P12。證物P3是一幅畫錯了的現場圖，控方第十二證人PC54728後來重新畫出正確的比例圖（即證物P3A）

3.根據雙方以《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221章第65C條引入的同意案情，被告在2011年10月17日凌晨4時52分駕駛一輛公共小型巴士KX7165，沿鴨脷洲利東邨路駛落斜坡。當被告人在利東邨東逸樓外拐彎時，該車輛撞到一名正在急步由上斜車道向下斜車道橫過馬路的途人，即死者陳麗珍。她是一名女士，年齡為57歲。被告的小巴車頭面板撞擊死者，車子亦輾過她。車子在碰撞後前行約26公尺，才在下斜車道停下來。死者被送到瑪麗醫院，她於2011年10月17日凌晨5時37分被證實死亡。

4.意外地點為一雙線雙程行車道，中間有雙白線分隔上斜及下斜車道。該段道路的速度限制是每小時50公里，在意外地點前沿下坡車道，有交通警告標誌「前面左彎」、「前面有行人在行車道上」和「前面路滑」，路面上亦有標記「慢駛」，提醒駕車者。沿下坡車道左邊行人路種有樹木。

5.意外發生時天氣晴朗、路面乾爽、路面狀況良好、交通暢通、街燈明亮、視野清晰。

6.意外後汽車檢驗主任檢查過肇事的小巴，證實它沒有任何機械故障。

7.小巴在意外發生時載有五名乘客，其中三人，即PW2（劉貴豪）、PW3（吳玲波）及PW5（周耿杭），都說小巴在意外發生前是以正常速度行駛的。

控方證人

8.PW1（劉偉銓）有三十年駕駛經驗，他當專線小巴司機已十多年，他和被告不是在同一公司工作，但大家在同區駕車，常會在路上碰上打招呼。PW1要上早班，這幾年常乘坐被告所駕的小巴，那是通宵更的尾班車。

9.PW1上車後坐在司機位後面第四排雙坐位靠窗處。

10.車上的其他四名乘客中，PW4（葉景新）及PW2（劉貴豪）也是小巴司機，和PW1在同一公司工作。PW1上了小巴後，和他的兩位同事聊了幾句，便坐在座位倚窗休息。他向前望，但不是睜眼看。

11.小巴下斜時，PW1突然看到一個身型細小的人影橫過馬路，他形容那黑影是衝出來的，PW1在證物P6上，畫出他第一眼見到那移動得很快的黑影，在紅色交叉的位置。他說那黑影當時只距離小巴車頭5、6公尺。PW1大叫「小心」，他感覺到被告剎慢了小巴。PW1聽到「嘭」的一聲及車身微震，被告加急剎停小巴。眾人下車後，有人走回頭去看，發覺被撞到的是一個人。PW1自己沒有走上前去看那是誰人。

12.PW1說小巴下斜時被告曾剎慢車子，但他認為小巴的速度仍比白日行車時快，他估計小巴的速度超過每小時50公里。

13.PW1說若他一早留心路面的情況，他估計自己坐在當時的乘客座位上，即證物P6上的紅色圓圈位置是可看到在紅色交叉位置上的黑影。他又說若他是小巴的司機，他估計自己會在P6上紅色三角形的位置，已經可以看到在紅色交叉位置上的黑影。PW1說若當時車速是每小時40至50公里，他是司機的話，可以及時停車。

14.PW1同意辯方律師指那段路是不能上落客的，他自己不會停車給乘客上落。

15.PW1說駕車駛下這段斜路的時候，可以用二波或三波，用三波的話就要「印」著剎車掣，即不時踩著剎車掣去減速。

16.PW1在庭上畫P6的時候，是以錯誤的P3作稿，後來控方把P3修正為P3A。地上的血跡位置前移了，小巴停定的位置也後退了，兩者的距離因此縮短了大約6公尺。控辯雙方都說不需再召PW1上庭去重畫P6，因為P6上的標記只是一些和地上的血跡相對的位置，PW1並非按比例畫上該等標記。雙方都說法庭可跟修正的P3A去正確理解P6。

17.PW2（劉貴豪）本身也當了七、八年小巴司機，他坐過被告駕駛的小巴多次，兩人屬點頭之交。PW2今次坐在左邊最後的單人座位，小巴下斜時，他聽到有人叫「小心」，跟著小巴發出「嘭」的一聲，車身震動，被告把小巴剎慢至停下來。事發後PW2沒有走去看死者。

18.PW2說當時小巴的速度不算快，他估計小巴的時速為30至40公里。路上的光暗情況如相片P2（14至18）所示。PW2說他看不到死者何時出現在路中，也不清楚她的確實位置。

19.PW2同意辯方律師指那段路是不能上落客的。

20.PW3吳玲波是個魚販，他坐在司機後面一排的雙座位的左邊。他說小巴下斜時已經減慢車速，有一名女子從小巴車頭右方幾呎外很快衝過來，被小巴撞到。PW3聽不到小巴發出任何響horn聲，他說不出那女子是從對面線哪一個位置衝過來的。

21.PW3沒有任何駕駛經驗，他估計不到車速，但他說肇事的小巴和平常他所坐的同一班車，是差不多快慢的。

22.PW5（周耿杭）是一名餐廳經理，他常坐被告駕駛的尾班車，他知道死者也是這班車的熟客。PW5上車後坐在最後一排雙座位的左邊。他正在打瞌睡，突然聽到有人叫「小心」，小巴便輾過一些東西。PW5看不到死者從哪裡衝出來。

23.PW5不曉得當時小巴的車速，他感覺小巴的速度和平常的沒有多大分別。

24.PW4（葉景新）有三十二年駕駛經驗，也當了多年小巴司機，他認識被告及死者，大家都是點頭之交。事發時，PW4坐在小巴從尾數上來的第二排雙座位靠窗處，小巴下斜時他正在養神，微微開眼向前望。有一黑影從馬路右邊急步走過來，PW4在修正了的現場圖P3A的副本上畫上紅色交叉，代表黑影初現的位置，這圖列為證物P7。PW4亦在相片P8上畫上紅色交叉，代表那個位置（相片P8即P2第12號相）。PW4說當黑影出現在紅色交叉處時，小巴正在P7上紅色空白長方格的位置上。他說死者是以有箭嘴的紅色線所示的路線走過來，沒有停步過，時間為兩至三秒。小巴撞到死者後發出「嘭」的一聲才慢下來，直至停定。

25.PW4估計小巴當時的速度為每小時40至45公里，他在P7上畫上一個有影線的紅色長方格，代表若他為肇事小巴的司機，他最早可以在那處看到X的位置。PW4說他自己可以及時停車，若他是司機的話，他亦會以三波踩著剎車掣去駛下這段斜路。

26.PW4說他不會在那處停車讓客人上落，因為在斜路停車可能會給後來的車子撞上，他說當時死者並沒有舉手截小巴。

27.事發後，PW4走到死者躺著的地方去看，他看不到死者的正面，但從她的打扮，認出被撞到的人就是長期坐這一班小巴的死者。PW4在1993年左右曾駕此線小巴大約八年，已見死者常坐這班車。最近八個多月他自己成為此班小巴的乘客，亦常和死者同車。PW4說死者通常在東平樓那個站上車。

28.PW12（PC54728）到達意外現場調查，被告對他說有黑影從右邊走出來，走到他的右邊車頭。被告聽到「嘭」的一聲，隨即感到車子輾過一些物體。被告對警員說，他當時窒一窒（即呆一呆）才把車子剎停。

29.PW12見小巴車頭有兩個凹位，右邊的較小，位置離地面0.83米至0.98米〔見相片P2（21）〕，左邊的凹位較大，距離地面0.84米至1.34米〔見相片P2（19）〕。

30.PW12說小巴沒有在現場留下剎車呔痕，相片P2（16）上顯示的只是馬路上的污漬痕。

31.PW14（SPC49989）了解過現場的環境。警方拿了該處一些閉路電視的紀錄匯集成輯，成為證物P4。P4內有六個片段，雙方同意只是第一至第五個片段有觀看價值，但都沒有影到死者如何橫過馬路及被小巴撞到。

32.PW14在證物P10上面畫上攝得第四、五、六，三個片段的鏡頭所在位置，分別為F4、F5及F6。他說第一、二、三個片段的鏡頭位置是在東安樓的，在P10上是位於F4的下方，不過P10不夠大去顯示這三個位置。不過PW14能夠在相片P9（6）上面，顯示出這三個鏡頭的位置，分別為F1、F2及F3。

33.PW7（黃大偉）是政府化驗所的法證化驗師。他擔任過交通意外重組的調查工作超過十年，曾數十次以專家身分上庭作供。辯方並不質疑他的專家資格。

34.PW7在2011年12月12日到過意外現場，了解各個閉路電視的情況。他在報告P11B第7至12段內說，有關的錄影片段幀速率快慢不一，並不穩定，所以他不能準確算出小巴的車速。

35.PW7在2012年3月10日再到意外現場，今次他以肇事小巴去作視線測距。他說從閉路電視影像P4中最後見到死者，是她走在一處路邊。PW7稱那個位置為A點，地上有血跡的地方則為B點，A點和B點之間的雙白線被列為C點（見PW7在庭上所畫的證物P12）。PW7說小巴司機在下斜的時候，於50米內可以看到A點，41米內能見到C點，與及35米內可見到B點（見他的報告P11B第13至14段）。

36.PW7說肇事地點是一個順彎，所以就算死者出現在A點、B點或C點稍前或稍後的位置，小巴司機都應在上述的距離內見到死者。死者站得愈近馬路的右邊，司機可見的視距愈大。到A點，即馬路右邊路旁，可見的視距為50公尺。

37.PW7又測試肇事地面與小巴輪呔的阻力關係，他說當小巴的車速為每小時40公里的時候，剎車距離需要18.20米。車速為每小時50公里的時候，剎車距離則為25.30米（見他的報告P11B第16至17段）。這距離已包括道路使用者守則內計算一般人反應所需的0.90秒引起的行車距離。不過PW7說他的計算會有正負百分之十的誤差。

38.PW7說若肇事路面沒有改建或重鋪過，他在2012年3月所作的計算亦適用於意外當日。控辯雙方在同意案情P5上，同意肇事路面在該段時間內，沒有修建過或重鋪過。

被告的自願口供（證物P1）

39.在警誡下，被告說事發時他用三波下斜，事速約為40公里，突然有一人影在他司機位側對開1英呎左右，從雙白線上急步向左跑。那人一、兩步已跑至小巴車頭前面，被告來不及剎車，車頭右邊便撞到她，被告感到車子輾過那人，他才懂得剎車，把車子停下。被告說因為一切來得突然，他看不到那人跑過來的時候眼望何方。被告來不及剎車，他撞到人後呆了一呆才懂剎車。他不知道小巴撞到死者身體上哪一部分。

40.被告說小巴車頭右邊先撞到死者，他聽到兩下「嘭」聲，先右後左。左邊的一聲較大，死者跌在地上，被告感到小巴前輪輾過了她，才有意識去剎車。小巴行前三、四個車位便停下來。

41.被告說意外發生時他正望向前面左方的東平樓，看有沒有乘客在那處候車，跟著他便擸到死者出現，就撞上她。

42.被告說下斜的時候，他的小巴速度為每小時48至50公里，不過當他駛至地面的「慢駛」標記前面，他已將小巴減速為每小時大約40公里。

43.被告說他當了十九年小巴司機，駕駛肇事的38號專線已有四年，他是駕通宵班的，晚上11時開工，凌晨5時收工。被告說死者常乘坐他的小巴，已有大約四年的時間，死者通常在東昇樓上車，有時亦會在東平樓候車。被告過往沒有見過死者如何過馬路。

閉路電視錄影紀錄（證物P4）

44.P4的第一個片段影到死者急步走下斜路，她經過東安樓外的燈柱39914。雙方同意死者用上大約20秒走至下一條燈柱39913，這兩燈柱相距37公尺，即是說死者在這兩支燈柱之間急步下斜時的步速，為每小時6.6公里左右。

45.PW7黃大偉說死者出現的A點可在P4第四個片段中看到。

46.不過所有閉路電視錄影紀錄都影不到死者在哪一地點橫過馬路，也影不清楚她如何被小巴撞到。

中途陳詞

47.控方舉證完畢後，辯方律師陳詞說死者急步走下山，突然衝出馬路被小巴撞到，這個時間可能只是二至三秒。該段路是一個下斜的左彎，司機不應停車上落客人。被告的速度不是過高，律師說被告的駕駛行為並非遠遜法律的要求，所以表面證據不足構成被告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的罪名。不過辯方律師同意不小心駕駛的表面證據是成立的。

48.控方則指被告駛下斜路時沒有留意路面的情況，被告雖無超速，但他當時的速度仍是過高，不配合當時的環境。

49.本席認為控方的證據構成足夠的表面證據去支持目前的控罪，辯方律師提出的問題應由陪審團考慮全案的證據後去作決定。

50.被告選擇不作供，亦不傳證人。他給了警方一份自願口供（即證物P1），內容見上文第39至43段。

最後陳詞

51.辯方律師作出書面陳詞，在庭上亦詳加補充。律師說被告並沒有超速，反而是死者突然橫過馬路。律師指PW7（黃大偉）的視距證供沒有用處，因為死者不是站定在A點、B點或C點上。PW7說小巴有足夠距離停車，是假設小巴司機在遠處已經看見站在肇事地點的人，但律師強調死者是突然衝出馬路的，所以被告未能從遠處一早看到死者。律師指被告不可能預計有人會衝出馬路。

52.辯方律師指被告左望去看東平樓那處有沒有乘客正在候車，是他的職責所在。當被告回望右邊的時候，他已見到死者衝至很近車頭的位置，律師說就算被告望向左邊過久，最多也只是輕微的不小心駕駛行為，絕非危險駕駛。律師說以當時的情況來說，被告的駕駛屬於合格的行為，所以亦不算不小心。

53.辯方律師提及一個案例CACC 89/2011林志發案，在該案中，上訴庭論及危險駕駛行為，列出一些法庭要考慮的因素。

裁定

證人的證供及被告的口供

54.各控方證人的證供沒有受到辯方的挑戰，辯方律師只是批評PW7黃大偉的視距證據不配合實際的事發經過。律師說被告是突然從路邊衝出來橫過馬路，她並非一早已出現在PW7所指的A點、B點或C點上面。

55.本席考慮過所有證據及陳詞、信納各控方證人都是據實說出他們所見的情況。

56.不過PW4在P7上所畫的紅色交叉位置，和他在P8上所畫的紅色交叉位置有些微的位置偏差。P7上的交叉被畫在較下斜的位置，即地上 “keep” 字的底部，而P8上的交叉是近 “keep” 字的頂部。P8顯示交叉的位置和地上的血跡的水平相差並沒有P7所顯示的那麼大。本席認為PW4從相片P8中有實景作參考，畫上的紅色交叉位置會是準確的。他在P7上畫的，只是一些不按比例的相對位置。

57.本席信納專家證人PW7的一切測試結果及計算都為正確，不過本席同意辯方律師指PW7度出A點、B點及C點的視距，對本案的裁決並沒有幫助。正如律師說，死者不是一早就出現在那幾點上，令被告可以一早在路上見到她。

58.被告對警方的查問作出回應（見他的自願口供證物P1），本席考慮過所有證供及陳詞，信納被告對警方是據實說真。

小巴車速

59.控方專家PW7不能查出事發時小巴的車速。多位小巴乘客被問及小巴的速度，只有PW1（劉偉全）估計小巴的速度超過每小時50公里。不過PW1雖有多年駕駛經驗，自己亦是小巴司機，但他在事發時不是留神著小巴的車速，他只是認為當時是凌晨，路上交通疏落，小巴的速度應比白天一般行走的每小時30至40公里快，所以他估計肇事時小巴的速度會超過每小時50公里。

60.同車也有兩名當小巴司機多年的乘客，PW2（劉貴豪）說小巴的速度不算快，他估計為每小時30至40公里。PW4（葉景生）則估計小巴的速度為每小時40至45公里。另外兩名乘客PW3（吳玲波）及PW5（周耿杭）則說小巴的速度和平時的一樣。

61.估計車速是很困難的，即使是職業司機也難作出準確的評估。最清楚車速的當然是被告本人。

62.被告對警方說他在路面的「慢駛」標記前已將車速減慢。在證物P4第一個片段，時間為05：01：30的時候，我們可以看見肇事小巴在燈柱39914至燈柱39913的四分一至三分一距離中，已亮起剎車燈，顯示小巴在地面的「慢駛」標記前已經減速，這脗合被告在P1中的說法。

63.根據各控方證人及被告所述，死者被撞到後即被小巴輾過，因此地上有血跡的地方即差不多是死者被小巴車頭撞到的地方。

64.被告說小巴撞到死者後，他呆了一呆才懂剎車，本席認為被告的反應時間因此會比道路安全守則假設一般人所需的0.90秒多一些，亦即是說肇事小巴所需的停車距離會比PW7計出來的長一些。

65.PW7說小巴車速為每小時40公里的時候，停車距離需要18.20米，有百分之十的誤差，車速為每小時50公里的時候，停車距離則為25.30米，有正負百分之十的誤差。假使被告呆了一呆，令他的反應時間比平常人多了0.5秒，根據PW7在他的報告所採用的計算方式，小巴的車速為40公里的時候，停車距離便變成23.70米，有正負百分之十的相差，即為21.30米至26.10米之間。肇事後，小巴停定，車頭距血跡大約26米，這符合被告在口供P1中說他當時的車速為每小時大約40公里，撞到死者後他呆了一呆才懂反應去剎車。本席裁定被告的小巴撞到死者的時候，車速為大約每小時40公里。

66.有關的彎路是下斜的，有路標提醒司機慢駛、路滑及車道上會有行人。路面的限速則為每小時50公里，控方認為被告以接近路面的限速下斜亦是危險的。

67.司機當然要以配合路面情況的速度去行駛才算安全，甚麼是安全的速度，要視乎路上的情況。

68.事發時路上交通稀疏，閉路電視錄影紀錄顯示路上的行人只有被告一個，被告亦把小巴減速至大約每小時40公里，本席認為這速度在當時的情況下是一個合適的速度，配合路面的情況。本身不是不當的速度，不會因為有不幸事故發生了而變為危險。本席裁定被告在當時以大約每小時40公里用三波下斜，並踩著剎車掣去駛下該段斜路是配合當時的環境，並非危險。

被告沒有留意右方

69.眾位小巴乘客當中，說得最清楚的是PW4（葉景新），他能夠指出死者從何處過路，及指出她的路線。PW4的作供肯定及清晰，本席信納他說的都是真確，對於他在證物P7及P8上畫的紅色交叉位置有所偏差，本席在上文第56段已作過分析。本席裁定死者是從P8上的紅色交叉位置，微微上斜地橫跑過馬路，直至被小巴撞到。

70.專家證人PW7所作的視距量度雖然正確，但該等距離只代表小巴司機可以從遠處見到在A點、B點或C點上出現的人。事實上，死者不是從馬路右邊打斜向下走到路中央的。小巴上的乘客都說死者是從右邊馬路衝過來的，PW4看得最清楚，被告是從P8上的紅色交叉位置急步走過來的。

71.閉路電視錄影紀錄P4的第一個片段，影得死者在東安樓外急步下斜時，有時走在行人路邊，更多時候則走在近行人路的馬路邊。第四個片段也影到死者走過東安樓的閘口的時候是走在馬路邊的。本席肯定死者是這樣沿著馬路邊走到P8的紅色交叉位置，亦肯定她從那紅色交叉位置處橫過馬路。

72.控辯雙方同意P4第一個片段影得死者在東安樓外的燈柱39914走至前面東逸樓外的燈39913的時間約為20秒，兩燈柱相距37公尺，即死者在這段距離的急步時速為每小時大約6.6公里。當然我們不知死者在餘下的路線，特別是在橫過馬路時的速度。

73.PW4說死者急步走過馬路，被告則說死者是急步跑過來，其他控方證人則說死者突然出現，從右邊衝過來。PW1及PW3更形容死者是飛出來的。

74.本席肯定死者當時是心急地跑過馬路，PW4說的急步走，即是急步跑，廣府話中「走」和「跑」是同一意義的。

75.我們不知死者是在馬路邊停了步才跑過馬路，抑或她急步走下斜路至P8上的紅色交叉位置便馬上繼續跑過馬路。若是後者，死者跑過馬路時的速度當然比前者的情況快，因為她不是停定才起跑。不過，就是以對被告較有利的後者情況去判斷，即死者是急步下斜至P8上的紅色交叉位置便馬上橫過馬路，她也需作出大約90度的轉向。死者身形細小，這點從P4的第一個片段可以見到，PW1亦如此說。另外P4的第一個片段亦顯示死者當時背著一個頗大的背囊，在上述的情況下，即一個身形矮小，背著大背囊的人急步下斜，然後要作大約90度轉向跑出馬路，無論她有多心急，她跑頭幾米的速度亦不會極快。無疑死者是很快的衝過馬路，但她不可能像PW1及PW3說的飛出來。

76.PW4估計死者從紅色交叉位置走出來至到被小巴撞到，期間的時間為兩至三秒，本席認為這是一個合理的估計。P3A顯示每邊行車線闊4米，被告對警方說他擸到死者的時候，死者在他的司機位右前方對開只1英呎，即是在雙白線上。這代表死者從P8上的紅色交叉位置跑了4米之後，被告才見到死者。本席肯定上文第75段所述的情況下，死者從那紅色交叉位置跑出來，確要用上兩至三秒才被小巴撞到。亦即是說被告有兩、三秒的時候是完全看不到右邊的死者。以較有利被告的情況來看，本席視這個時間為兩秒。

77.辯方律師說，被告作為小巴司機，左望向東平樓看有沒有乘客候車是工作上的需要，本席同意此說法。事實上，所有司機在路上都需要不斷瞻前顧後、左望右看，因為路上要兼顧的事物很多，司機要顧及各個方位。

78.被告在行車時用上兩秒只顧左邊，當時左邊不是發生甚麼大事。被告完全不顧右邊的情況，就是不夠謹慎。司機在路上不能過份集中於某一方位，或過份注視某一事項，或注視太久，而忽略其他方位及路上發生的事情或人。對一個合格及謹慎的駕駛者而言，被告這樣疏忽右方，明顯是不小心及遜於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駛人會被期望達到的水平。不過被告只是稍遜於該水平，而非遠遜。被告只是駕駛得不小心，他並非危險駕駛。

79.本席裁定被告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的罪名不成立，不過不小心駕駛罪名就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