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少華 對 柯碧芹及另一人

HCMP 1634/200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高等法院雜項案件2005年第163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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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

背景

1.原告人（P）與第一被告人（D1）之前合作經營水晶生意（皇族水晶）。P在2001年提出HCA 3986/2001一案，經審訊後，原訟法庭法官任懿君在2003年5月27日頒下判案書，裁定原告人勝訴。任法官同時頒令：（1） P和D1在皇族水晶的業務中是相同份額的合夥人，而她們之間的合夥在2001年8月9日解散；（2） D1須製備帳目以釐清P在合夥解散時有權獲得的利益，以及須為此進行一切必要的查訊；及（3） D1支付P的訟費（“判決一”）。有關的訟費在2004年3月10日評定為210,787元。

2.應P的申請，任法官在2003年10月16日頒令D1向P支付：（1） 700,000元，作為D1完成製備帳目後核證須支付P的數額的中期付款；及（2） 該申請的訟費（“16/10/2003命令”）。

3.D1在2003年11月向上訴法庭申請逾期上訴判決一（案件編號HCMP 4952/2003）。上訴法庭在2003年11 月21日及2004年4月29日分別拒絕申請，並命令D1支付P的訟費，款額其後評定為21,643元和64,163 元。

4.D1亦在2003年11月就任法官2003年10月16 日的命令提出上訴（案件編號CACV 340/2003）。上訴法庭在2007年3月27日駁回上訴，並命令D1支付P的訟費。

5.其後P指D1轉移資產以逃避任法官的判決，提出HCA 976/2004一案，向D1、本案第二被告人（D2）及另外兩名被告人作出申索。D2是D1的丈夫。2005年3月22日，任法官登錄D1、D2和其他兩名被告人敗訴的最終判決，並作出多項進一步命令和聲明，包括聲明D2和其他兩名被告人須共同及各別就D1欠P的任何債項承擔責任，以及命令：（1） D2和其他兩名被告人須共同及各別支付44,443.50 元予P，作為他們製備帳目後核證須支付P的數額的中期付款；及（2） 各被告人須支付273,000元給P作為該訴訟的訟費（“判決二”）。

6.D1和D2一直沒有履行判決一、16/10/2003命令和判決二的各項命令。他們與P之間其後亦訴訟不斷。

7.D1和D2聯權擁有兩個物業，分別位於九龍海庭道8號富榮花園第10座4樓A室（“物業一”），及九龍落山道5號忠信大廈7樓F室（“物業二”）。

8.由於D1和D2沒有履行判決一、16/10/2003命令和判決二下的中期付款和訟費命令，及其他相關訴訟引發的訟費命令，P向法庭成功申請了多項絕對押記令，把該等判決債項押記在物業一和物業二中屬於D1個人的權益和屬於D1與D2共有的權益。

9.根據士地註冊處的記錄，P註冊在物業一和物業二的絕對押記令的詳情可簡述如下：

物業一

物業二

10.之後P提出本訟案，申請執行押記二，把物業一和物業二出售。2005年11月28日原訟法庭聆案官許家灝頒令：除非D1和D2在28天內向P支付押記二所涉及的判定債項，否則物業一和物業二將被出售。許聆案官同時亦作出了一系列的進一步命令，包括售出物業一和物業二所得的款項的處理方式和次序，詳情如下：

「（九） 售出物業一和物業二所得的款項須根據以下方式及次序處理：—

(a)  支付補地價予房屋委員會（只適用於在公開市場出售物業一的情況），地稅，差餉及其他所有有關物業一及物業二應付未付的開支；

(b)  支付出售及轉讓物業一及物業二的所涉及的所有費用（拍賣費或物業經紀佣金上限為物業售價之1% ；律師費的上限為每個物業HK$15,000.00）；

(c)  支付原告人有關上述絕對押記令的訟費（HK$7,000.00）及有關本案件的所有訟費；

(d)  償還其他設定在物業一及物業二的押記；

(e)  將餘款（若有的話）繳存法庭待法庭作出進一步指示。」

11.D1和D2就許聆案官的判決申請逾期上訴和擱置執行命令。2006年6月30日，暫委法官郭慶偉拒絕申請。

12.與此同時，D1和D2亦向任法官申請把判決二作廢，申請在2006年1月16日為任法官撤銷。他們其後向上訴法庭申請逾期上訴這項判決。2006年7月13日上訴法庭法官鄧國楨拒絕申請（案件編號HCMP 1187/2006）。

13.P幾經波折（註）[1] 後，終於取得物業一的空置管有權，及在2006年9月26日成功以拍賣方式把物業一出售，售價為2,338,000元。在物業一抄封所得的財物亦經由執達主任，以18,000元售出。

P及D1和D2的申請

14.2007年1月，P開展法律程序以取得物業二的空置管有權。2007年4月16日，D2以傳票申請阻止P收回物業二，理由是P已拍賣售出物業一和當中的財物，故此在未進行計算之前，不可以收回物業二。經聆訊後，原訟法庭聆案官余敏奇在2007年5月31日頒下判案書，並命令如下：

（1）  暫緩執行收回物業二的管有令狀直至法庭另有命令；

（2）  P須存檔誓章，依照余聆案官的判決，重新計算售出物業一的款項在償還押記二的債項後，所餘為何，並把餘款繳存法庭以待法庭作出進一步的指示；以及

（3）  P及D1和D2均可向法庭申請取得繳存法庭的餘款，及/或申請進一步指示。

15.P曾就余聆案官的判決申請上訴，但後來由於與D1和D2達成協議，因此在各方同意下撤銷上訴。

16.2007年9月24日和2008年5月16日，D2發出傳票，分別申請P重新計算售出物業一的款額，及把餘款歸還給他。經聆訊後，余聆案官駁回D2的申請。之後P申請逾期上訴余聆案官2007年5月31日的判決，但申請在2009 年3月12日被余聆案官拒絕。P就此提出上訴。2009 年7月28日，案件在暫委法官馮柏楝席前審理，P最終撤回申請。

17.P在2010年5月25日發出傳票，申請撤銷余聆案官2007年5月31日擱置執行收回物業二的命令。2010年7 月6日，許聆案官接納申請，判令解除余聆案官擱置執行收回物業二的命令，並命令D1和D2支付8,000元訟費給P。D1和D2在2010年7月12日分別存檔上訴通知書，就許聆案官的判決提出上訴。

18.另一方面，P在2010年8月9日以傳票申請暫緩執行余聆案官2007年5月31日命令的第（2）和第（3）項（見上文第14段），直至法庭另作命令。P的申請與D1和D2的上訴編排在同一時間由本席進行聆訊。

19.在首次聆訊時，由於代表P的陳大律師表示需要時間考慮本席指出的法律觀點和作進一步研究，案件因此押後聆訊。在第二次聆訊時，陳大律師在陳詞時表示經再三考慮後，不擬就收回物業二的管有權的議題作其他陳詞，但P會要求修改或免除2007年5月31日余聆案官命令的第（2）和第（3）項（見第 14段）。

判決理由

20.本席認為，在處理P的申請及D1和D2的上訴時，首要注意的是押記二所押記的債項和所針對的權益。押記二所涉的絕對押記令是在2005年7月6日在HCA 976/2004案中頒發，所押記的債項是判決二中的273,000元訟費及申請該押記令的7,000元訟費連同利息。判決二是針對D1和D2，而且押記二所押記的權益是D1和D2在物業一和物業二的權益。

21.其次需要注意的是作出2005年11月28日的出售物業命令的基礎。從命令的標題以及命令的內文，可清楚得見P是根據押記二申請出售物業一和物業二。因此，出售物業一所得的款項，在支付一些須優先支付的費用（如補地價、地稅、差餉和出售物業所涉的費用等）後，應用以支付押記二的債項，即判決二的273,000元訟費、押記二的7,000 元訟費連同利息。此外，基於2005年11月28日出售物業令第(九)(c)段，P申請出售物業令的訟費22,900元（見命令第（十 一）段）亦可從出售物業一所得的款項的餘款中支付。事實上，這項訟費令亦已押記在物業一和物業二（見上文第9段物業一和物業二的押記令列表的最後一項）。

22.P的2010年5月13日誓章的證物十五，提供了出售物業一所得款項的結算，當中顯示：(i) 物業一的售價（2,338,000元）在減去須優先支付的費用（1,039,855.34元）和出售物業的費用和支出（84,743元）後，淨餘款項是1,213,401.66元；(ii) 押記二的債項計算至2006年11月8 日（註）[2] 的總數是323,817.04元；(iii) 2005 年11月28日訟費令的債項計算至2006年11月8日的總數是25,177.63 元；(iv) 是故，在償還押記二和2005年11 月28 日訟費令後，尚有餘款864,406.99元。

23.P與D1和D2之間的爭議在於如何處理這筆餘款。不爭的事實是P在物業一還註冊了多項押記令，當中包括押記一。根據P的結算，截至2006年11月8日，押記一的債項總計900,199.19 元。P的說法是押記一的債項可從售出物業一所得款項的餘款支付，而由於餘款不足以全數清付押記一的債項，因此她有權根據許聆案官2005年11月28日的命令出售物業二。

24.然而P的主張面對兩項困難。首先，2005年11月28日的出售命令是為執行押記二而作出。因此若果押記二的債項已全數清付的話，則押記二經已解除，P不可以進一步執行出售命令，要求把物業二出售。其次，物業一本是D1和D2聯權共有的，在遭押記後，他們變為分權共有：參考Grays, Elements of Land Law (5^th ed.) 第7.4.79段。然而，除非一項押記令是同時針對D1和D2的權益，否則只能從受押記一方的權益中償還該項押記的債項。因此，就押記一而言，由於它只押記了D1的權益，故此P只能從物業一中屬於D1的權益償還有關的債項。以D1和D2以50:50的比例分權共有物業一為基礎，則P只能從上述864,406.99 元的餘款，支付一半作為償還押記一的部分債項。如P擬進一步執行押記一和其他都只是針對D1權益的押記令的話，則P須另提法律程序申請執行押記一和其他押記令，方可把物業二出售。

25.陳大律師提出2005年11月28日命令第(九)(d)項容許P用售出物業一的款項「償還其他設定在物業一及物業二的押記」。然而，這項命令不能易改上文提及的法律原則。尤為重要的是第(九)(d)項不可以構成用屬於D2的餘款部分償還只針對D1的押記令的債項的依據。

26.陳大律師也提出，押記一的註冊日期較押記二為早，而押記令本應跟從註冊的時序決定分配售款的次序，但如果物業有多個押記的話，承押記人可協議更改分配次序：參考Megarry & Wade, The Law of Real Property (17^th ed.) 第26-002段；Cheah v Equiticorp Finance Group Ltd [1992] 1 AC 472。本席認為，雖然P可以決定支付押記令的先後次序，但由於押記一和其他押記令只針對D1的權益，因此她仍只能以D1的權益償還押記一和其他押記令的債項。當然，由於押記一是較押記二優先，P是可以把售款的淨餘（即1,213,401.66元）分成兩部分（按D1和D2以50:50比例分權擁有物業一為基礎），從D1的部分償還押記一的部分債項，另從D2的部分償還押記二和2005年11月28日訟費令的債項（註）[3]。然而，即使如此，如P擬執行押記一債項的餘下部分的話，她仍得另案提出申請，而不能按2005 年11月28 日的命令，要求把物業二出售。

27.此外，陳大律師亦提出任法官在2009年1月19 日確認基於判決二（見上文第5段），D2和HCA 976/2004案中的另外兩名被告人，都必須共同及各別地負責所有D1欠P的債項。然而，由於P之前沒有根據判決二，把HCA 3986/2001案中D1須支付P的中期付款，及/或HCA 976/2004案中D2須支付P的中期付款的判決債項，押記在物業一和物業二中屬於D2的權益，因此除卻押記二和2005年11月28日訟費令的押記令外，P不能以D2在物業一或物業二的權益償還該兩筆中期付款。誠然，本席亦須指出，押記令只是執行法庭判決的其中一個途徑。P是可以根據判決二，循其他法律程序，使D2為D1欠P的債項負上責任。

總結

28.總括而言，由於押記二和2005年11月28日的訟費令經已全數償還，P不能進一步執行2005年11月28日的出售命令，要求出售物業二。因此本席批准D1和D2的上訴，撤銷2010年7月6日許聆案官的命令。

29.至於P的申請，本席同意P在2010年5月13日誓章的證物十五已交代了出售物業一所得款項的結算。而有關償還了押記二的債項和2005年11月28日訟費令後的餘款（即864,406.99元），雖然不可直接用於償還押記一的債項，但P是可以向法庭申請把它作為償還16/10/2003命令的700,000元判決債項連同利息。這是因為根據判決二，D2須共同及各別地負責D1欠P的債項，故此餘款中屬D2的部分亦可被用作償還D1欠P的700,000元債項。截至2006 年11月8日，該債項連同利息的總和是890,143.61 元（註）[4]。本席認為公平的做法是批准P把出售物業一所得款項的餘款（864,406.99元），用以償還部分700,000元債項和利息，而毋須要求P把售款餘款繳存法庭。本席因此批准P的傳票申請，撤銷2007 年5月31 日余聆案官命令的下述部分，即 (i) P存檔誓章，重新計算出售物業一所得款項在償還押記二後，所餘為何，並把餘款繳存法庭；以及 (ii) 訴訟各方均可向法庭申請取得繳存的款項。

30.至於訟費，基於雙方互有勝負，本席認為公平的做法是不就D1和D2的上訴及P的申請的訟費作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