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對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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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MC 5294/2020 [2022] HKFC 108 香 港 特 別 行 政 區 區 域 法 院 婚姻訴訟案件編號2020年第5294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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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 案 書 （附屬濟助 ） ------------------------- 1.這是一宗有關附屬濟助的審訊。本席在判案書內稱呈請人為‘女方’，答辯人為‘男方’。 不爭議的背景 2.男方現年48歲，女方現年44歲。在2007年，訴訟雙方在香港結婚。在2007年7月，訴訟雙方誕下一名兒子（‘兒子’）。由2018年5月起，訴訟雙方分居。在2020年6月23日，女方以分居兩年提出離婚。在2021年1月14日，法庭頒下暫准離婚令。在2020年11月27日，經訴訟雙方同意，區域法院法官陳振國頒令將兒子管養、照顧及管束頒予女方，男方有合理探視。 3.在2020年11月27日，陳法官又頒令由2021年1月1日起男方須支付女方就家庭子女每月$4,000作為家庭子女中期贍養費，直至法庭另有命令止。由於訴訟雙方不能夠透過排解來解決附屬濟助糾紛，在2021年9月15日，區域法院陳振國法官頒令將附屬濟助申索的聆訊定於本席前進行。 證據 4.按法庭的命令，訴訟雙方提交了供詞和三份表格E和有關的經濟狀況的支持文件。訴訟雙方親自作供，也接受了對方的盤問。他們都沒有傳召證人替他們作供。 女方的案情 5.自2007年結婚至今，訴訟雙方一直財政獨立，女方未移居香港前，在國內受僱央企工作，屬公務員職級，收入穩定，福利待遇優厚，經濟能力足以應付生活和供樓等開支，從來沒有向男方要求提供生活費，也沒有佔有男方任何得益，男方也沒有對女方有任何照顧或貢獻。 6.兒子4歲前跟媽媽在國內生活。在2011年，兒子滿4歲後到香港讀書和生活，由男方照顧。 7.在2015年，訴訟雙方聯名以¥608,619購入位於江門市一個住宅單位（‘江門物業’）。女方付首期¥157,000，男方付首期¥86,619，餘數向銀行按揭貸款¥365,000支付，以15年分期每月還款¥2,817.47，截至2022年3月，尚欠銀行貸款¥287,382.8。女方說，全部已償還78期分期付款，都是由女方支付。 8.由於購買房屋是得益於女方在內地工作單位給予的住房津貼福利，而且男方一直表示不會供樓，所以江門物業屬女方所有。基於這些事實，在2017年12月26日，雙方簽定《夫妻財產約定協議》，公證約定江門物業歸女方所有。公證協議具法律約束，協議也明確規定自簽定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必須履行，不得反悔。 9.在2018年，經男方多番催促，考慮到兒子小學5年級須開始考呈分試，這會影響兒子日後升學的機會，又為了這個家庭早日團聚，同時也為了兒子，女方放棄國內中央企業的工作來港定居。女方原來享有之福利待遇、退休保障、終身醫療保障，以及退休時的一次性企業年金保障，隨著辭職來港定居全部失去。 10.在2018年，男方父親親口向女方表示，他已將 ¥ 20萬轉入男方內地工商銀行戶口內。這筆資金是男方父親對女方放棄國內公務員待遇的工作，來港專心照顧家庭作出犧牲的一點心意，希望女方可以專心留在香港工作，也是老人家希望女方可以用來償還江門物業貸款，以減輕訴訟雙方的經濟負擔。但這筆資金的去向，當年男方隻字不提，在女方再三追問下，男方才表示已將 ¥ 20萬投資入股他表親開設在江門市西貢媽媽美食餐廳。所以，女方要求男方交代西貢媽媽美食餐廳所獲得的股份分紅和收益。女方又要求平均分配這 ¥ 20萬，即每人分得 ¥ 10萬。 11.在女方來港後，兒子由女方照顧。女方照顧兒子已經8年有多，往後日子也是女方照顧為主。即使工作到晚上8、9點回家，她仍照顧兒子起居飲食，以及家庭雜務。同時，還要分擔家庭開支接近一半。為兒子能健康成長，女方一直盡心盡力，為家庭付出比男方更多。 12.對於男方表示他每月收入只有$10,000，女方並不同意。女方說，男方在父親的舖頭工作，舖頭賬簿放於男方父親持有的自住物業。在2019年6、7月份，出現首次家暴，女方打算離婚。女方深知男方會隱瞞收入，於是用手機拍下舖頭在2019年6月份之前的近兩年的收入證明。在每月的營業統計上方，男方父親習慣寫上當月發放工資的金額，連同雙糧和年底分紅，可見男方每月平均收入達18,000港元以上，這金額也是婚姻存續期間男方曾提及的基本一致。 13.《夫妻財產約定協議》屬有效法律文件，女方不同意男方享有位於江門物業的分配權或擁有權。女方又提出以下理由說明她須保住江門物業︰
14.女方要求法庭頒令︰-
男方的案情 15.在2007年，兒子在內地出生，由女方照顧直至滿3歲。當時，男方每月都有給女方錢以承擔兒子在內地的生活費。直到2010年，兒子滿三歲。女方將兒子送到香港跟男方及他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期間女方從未支付過一分錢的供養費。當時女方已經獲得單程證，但堅持與兒子分隔兩地，自己一人在內地生活。在這期間男方嘗試與女方溝通，要求她來港生活，並一起照顧兒子，好讓小朋友有個完整的家，但女方一直拒絕，每月只是來港三兩天看望兒子，每次與兒子分離時，小朋友都哭成淚人，這種場面男方看在眼裡，痛在心裡，男方及其父母見到這種情景心痛小朋友，所以都不希望女方經常兩地往返，要求女方來港長住，但是對方並沒同意，因此慢慢地訴訟雙方的矛盾越來越多。 16.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2014年。當兒子7歲，男方單方面向律師申請辦理離婚，當時女方說兒子還小，如果離婚對他的傷害會非常大，提出要求給半年時間女方處理內地的工作，然後她才來港生活，這樣上女方應該在2015年就過來香港。後來，男方發覺女方完全不可信，沒有兌現承諾，一拖再拖直到2018年兒子12歲才正式到港生活。和以前一樣，女方到港後就算有工作也從未承擔過家庭開支及兒子任何生活費。 17.兒子到港生活的10年間，男方獨力承擔了每月接近$7,000的家庭基本支出。在2013年，獲分配公屋單位，家裡的裝修費用約20萬，全部由男方支付，女方沒有出一分錢。 18.在2015年，訴訟雙方以¥60萬聯名購入江門物業。男方說，他付首期連雜費共12萬港元，由2015年至2017年付每月分期還款共24期，即共約$96,000港元，又在2018年一次性還房貸$50,000，共付出$266,000。男方要求攤分江門物業50%。 19.男方說，他對兒子的供養有功也有勞，在江門物業及香港公屋單位加起來投入足有$466,000，與女方結婚10多年間，養兒育女、裝修、置業已經耗盡一生積蓄。男方要求平分江門單位，同時將公屋單位裝修費20萬還給他，好讓他有資金離婚後重建生活。 20.男方否認隱瞞收入。他說，男方父母在旺角街市經營小生意，他為父母打工，近年因為社會事件以及疫情的原因，本來依靠遊客生存的小本生意大不如前，目前男方每月入息已經降為約1萬元。 本席的看法 21.在考慮附屬濟助申請時，首先要考慮香港法例第192章《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第7條的條文。現將有關的條例節錄如下︰
22.就第7條的運用及有關的法律原則詳列於終審法院LKW v DD (2010) 13 HKCFAR 582（中譯本）第56至80段。扼要來說，終審法院認同英國案例White v White [2001] 1 AC 596 的公平公正的分配原則。終審法庭為附屬濟助申請定下5個步驟︰
確定資產 23.女方認為訴訟雙方簽署的《夫妻財產約定協議》有法律效力，家事法庭應予以執行。在SPH對SA（前稱SA）案(2014) 17 HKCFAR 364，[2014] 3 HKLAR 497，上訴人(“丈夫”)和答辯人(“妻子”)是德國公民。妻子自1997 年起已居於香港，並成為永久性居民。他們在香港結婚，並在其短暫的婚姻中居於香港。他們在結婚前簽署了一份婚前協議書，根據德國法律更改其婚姻財產權利。於妻子在香港展開離婚法律程序之前，他們亦曾簽署一份分居協議書，該份文件就妻子申索贍養費的權利作出限制。丈夫以“不便訴訟地”為理由，申請擱置在香港進行的離婚法律程序，他認為應在德國進行有關程序。他的上述申請獲得原訟法庭批准，但其後卻被上訴法庭駁回。丈夫遂上訴至終審法院。上訴涉及婚前協議書和分居協議書對香港的法庭可能產生的影響。這種協議書在普通法中曾被視為違反公共政策，因為它們剝奪了法庭批予附屬濟助的司法管轄權。終審法院認同上訴法庭在案例L v C [2007] 3 HKLRD 819中所作裁定，該項裁定是︰雖然分居協議書並沒凌駕法庭批予附屬濟助的權力，但法庭在行使批予該項濟助的酌情權時卻須予以相當分量的考量。隨著近期有關法律在英國的發展，終審法院裁定一對夫婦如簽署婚前協議書，以規管一旦分開後的財務狀況，已不再違反公共政策。在考量該等協議書屬公正的做法的情況下，法庭應採取此做法。 24.本席認為，雖然本案訴訟雙方簽署《夫妻財產約定協議》的背景情況與上述案件不盡相同，但終審法院及上訴庭在該等案中分別裁定之法律原則，對本案仍甚具參考價值。換言之，《夫妻財產約定協議》並沒有凌駕法庭批予附屬濟助的權力，但法庭在行使批予附屬濟助的酌情權時須予以相當分量的考慮。所以，在確定資產步驟，本席仍將江門物業算為家庭資產。 25.訴訟雙方接受江門物業市值為¥95萬，扣除尚餘按揭餘款¥287,382.8，其淨值為¥662,617.2。 26.對於女方說男方侵吞了男方父親給女方之 ¥ 20萬，男方否認。就女方的說法，女方指男方在2017年10月給女方的留言可作證明。留言見女方日期為2022年4月12日來信所附，日期為2022年3月11日誓章（未宣誓）之附件一。留言說︰
27.女方指，在留言中男方說明會‘比’20萬女方。但細心地讀留言，見留言是男方答應‘女方’比20萬。而不是‘男方’比女方。男方說，當時其父親答應以20萬將其父親持有的北郊樓物業轉讓女方，而女方可將北郊樓出售，將所得用來清付江門物業之按揭貸款。女方指男方以上所說並不合理，因為女方不會有20萬資金購入北郊樓。無論如何，上文清楚地寫‘女方’比20萬，而不是女方所說‘男方’比20萬女方，由此本席並不接受女方所說以上留言支持女方之說法。女方在這方面的說法，除了一己之言以外，並無其他支持證據。經小心考慮後，本席認為女方並不能完成在這方面說法的舉證責任，也不予以接納。 28.對於男方所說他在2018年將現金 ¥ 5萬給女方，女方否認。男方作供時解釋，這筆資金來自其父親，父親的小生意的對象不少為內地自遊行人士，收了不少人民幣現金，所以當時以現金 ¥ 5萬給女方，給女方來港後應用。同樣地，除一己之言以外，男方不能提交其他支持證據。經小心考慮後，本席也對男方所說不予以接受。 29.女方指男方佔江門西貢媽媽美食餐廳權益，但除了一已之言以外，並不能夠提供其他支持證據。經小心考慮後，本席認為女方未能成功舉證這方面的說法，也不予以接受。 30.從男方提供之國內銀行戶口賬目可見在2020年12月2日有 ¥ 40,000存入，翌天支出到男方證券戶口，女方質疑該筆資金之來源。男方說，其表嫂借用男方證券戶口作投資，所以將 ¥ 40,000存入男方銀行戶口。經小心考慮後，本席接受男方之解釋。 31.按男方2021年9月27日之表格E，他有銀行存款$36,919.47。股票投資總值$6,867及兒子為受益人之保單權益，總值$19,701。按女方2021年10月19日之表格E，她只有銀行存款$8,611.77。 32.由以上可見，訴訟雙方主要之家庭資產只為江門物業。 評估雙方的經濟需要 33.按女方日期為2021年10月19日之表格E ，女方為文員 ，月入共$14,000。其每月開支如下︰-
34.男方說，女方根本並沒有如填報供養父親。男方又認為女方誇大兒子開支，他認為兒子只是在考試期間會補習，有關開支遠少於每月$4,000，平均開支只為每月$1,500，連上學校交通費$200，保險費$834，午餐及零用錢$2,000，其他交通費$150，男方認為兒子開支為每月$4,684。 35.男方並沒有按法庭命令針對女方之一般開支及個人開支，提出他的看法。經小心考慮後，本席接受女方之一般開支為每月$10,461。在其個人開支方面，經考慮到並無證據女方確有每月付其父母$1,500，本席將此數額扣除。又若將江門物業出售，可省卻女方有關之每月$4,000開支，就現時之討論，本席也將此數額扣除。本席認為女方合理個人開支為每月$4,400。在子女開支方面，也現無證據女方每月付兒子額外補習費$4,000，經考慮男方在這方面的說法後，本席將數額減為每月$1,500，又兒子之娛樂費/禮物（$200）、假期消費（$1,000）、服裝鞋費（$200）等支出都有彈性，婚姻期間訴訟入息都不算十分豐厚，其家庭生活只屬一般家庭水平，在資源有限情況下，本席認為這些開支都可下調，經小心考慮後就上面三項開支本席減為共每月$500，經小心考慮後，本席接受女方其餘填報之項目。按以上裁定，女方每月合理子女開支為$5,600。但兒子與女方兩人同住，所以理應分擔一般開支，大致來說可算其為每月$5,000。所以，兒子之總開支為每月$10,600。 36.女方月入$14,000，足可應付其個人開支有餘。 37.按男方2021年9月27日之表格E，男方月入$10,833.3，其每月開支如下︰-
38.另男方每月付兒子中期贍養費每月$4,000。所以按男方所說他現是入不敷支。但若不計入中期贍養費，男方之收入足可應付其現時個人開支。 39.男方現與女方及兒子共住同一公屋單位。男方說，他打算搬走，並找社工幫忙申請一個公屋單位。他日男方搬走會有住屋開支，但現他負責付現住公屋單位之租金及公共設施雜費開支，女方接受若男方搬走，他不應再負責這些開支，男方可將這些資金用在他的住屋需要。 40.對男方說他在其父母之小生意工作現月入只有$10,833.3，女方不同意，又提交了一些過去的男方父母之賬目以作證明。男方接受在香港發生社會事件，及發生疫情前他收入比現時為多。但如男方所言，其父母的小生意依賴人流，特別是內地來港之顧客。在社會事件、疫情、封關等情況之影響下，男方收入大減之說法，本席認為可接受。審訊時女方問男方，若將來收入增加，男方是否可增兒子每月贍養費。男方答：這很難說，將來再要減也說不定。在男方書面陳詞，他更說，多年婚姻生活已耗盡他的積蓄，又他已年近50歲，沒學歷也無一技之長，賺錢的能力越來越低。男方以上所說，並非毫無道理。在這樣的情況，本席認為法庭不應假設男方將來之收入會加，從而可付更多兒子贍養費，所以須考慮應用現有家庭資產來滿足兒子之需要。 41.江門物業由訴訟雙方聯名持有，又是家庭資產，既然父母都有供養兒子之責任，本席認為應動用江門物業來滿足兒子之需要。就女方說打算讓兒子完成大學教育，男方並不反對。兒子快將滿15歲，現上中學三年級，一般來說，他尚有7年才會完成大學。以兒子每月需要為$10,600計算︰10,600×12×7=$890,400。江門物業淨值為¥662,617.2，本席認為可將之全數用來滿足兒子之需要。 42.在作出以上之安排後，中期贍養費命令可中止。 43.男方要求攤分江門物業之一半權益，按以上的看法，本席並不接受此要求。 44.女方要求所謂保住江門物業。縱觀來說，本席認為，在兒子有實際需要而須動用江門物業情況下，女方所說要保住江門物業之各點理由都並不能成立。 45.在LKW對DD案，終審法院在討論運用第7條的步驟其中第二步時說︰
46.如前所說，訴訟雙方主要家庭資產為江門物業，在前已動用來滿足兒子的需要，所以法庭也無需要再往下第三步決定運用平等分享原則，或第四步考慮有沒有充足理由不作出平均分配。女方要求象徵式贍養費，經考慮到訴訟雙方都有謀生力足以照顧各自的需要，本席打算作一個訴訟雙方了斷的命令。 頒令 47.經小心考慮全部情況後，本席頒令︰-
訟費 48.本席的頒令，與訴訟雙方的要求都相去甚遠。本席打算頒令就附屬濟助事宜作無訟費命令，包括保留訟費。以上的訟費命令是一個暫准命令，如訴訟雙方在本命令頒布後14天內沒有提出任何申請，有關的暫准命令將轉為絕對命令。
呈請人：親自代表和出席審訊 答辯人：親自代表和出席審訊 | |||||||||||||||||||||||||||||||||||||||||||||||||||||||||||||||||||||||||||||||||||||||||||||||||||||||
Cases cited in this judg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