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謝紫晴及另三人

DCCC 941/2023

[2025] HKDC 173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3年第94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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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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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席於2025年10月10日就本案頒下裁決，並同時給予控辯雙方一份《裁決理由書》，法庭裁定第二及第八被告就控罪一罪名成立；第七被告就控罪四罪名成立；第四被告就控罪五至八罪名不成立，控罪九罪名則成立。

2.在聆訊當日，控方提出在《裁決理由書》的第126及161段，針對第八被告的WhatsApp紀錄，法庭所寫的證據與庭上證據有所不符。法庭聽取了求情後將案件押後至10月24日，以索取報告作判刑。案件於10月24日再度押後為第二被告索取另一份報告，至11月7日判刑。

3.判刑前，控方再次要求，希望法庭就證據的錯誤作修改。本席指示控辯雙方就有關修訂《裁決理由書》的法律理據作書面陳詞。

不正確之處

4.雙方沒有爭議，在《裁決理由書》內有以下的紀錄是錯誤：

(a) 第96段指「在WhatsApp紀錄中 [控方證物 - P17B]，第二被告的名稱是『Winky』」；

(b) 第98段指「針對第八與第二被告在2022年4月20日在WhatsApp的對話紀錄 [控方證物 - P17B]」及表格內WhatsApp內容提及第二被告；

(c) 第129段指「在第八被告截取的對話中，第二被告是『Winky』」；及

(d) 第161段指「在第二及第八被告的在2022年4月的對話當中」及該段提及第二被告。

5.本案案情並沒有指出第二被告的名稱是Winky，或控方證物 - P17B中是第八被告及第二被告的對話。控方案情是控方證物 - P17B是第八被告與名稱為“Winky”（電話號碼為6061 2953）的聯絡人的對話。而第八被告在主問供稱控方證物 - P17B是和她的朋友Winky的WhatsApp對話，第八被告在相關對話約半年前透過飲酒認識Winky。本案的證據不能支持第二被告是Winky的說法。因此，控方認為《裁決理由書》內第96、98、129及161段需要更正為第八被告的朋友Winky（非本案的被告），而非第二被告。第二及第八被告大律師同意《裁決理由書》有以上錯誤。

重新考慮之法律理據

6.控方呈上HKSAR v Tin’s Label Factory Ltd[1]案，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在第16、19至20段指出完善的規則（“the perfection rule”）在區域法院刑事審訊中同樣適用：

“16. For a court of record, it is a well-established rule that until the point of time when its order is finally recorded, it has the power to recall and vary a decision it had earlier made. That moment marks the cut-off point after which the power to change an earlier decision ceases. The final entry of the order in the record is known as the perfection of the order and it will be convenient to refer to that rule as the perfection rule. Such a power is implicit in the court’s power to determine the matter in controversy. To identify the point of demarcation represented by the final recording of the order, it is necessary to examine the statutory provisions establishing the court and governing its operation and, where required, any relevant court practice.

…

“19. Following the decision in Cross, the perfection rule has been consistently adopted and applied by the courts in Hong Kong in criminal appeals.The Court of Appeal has held in a number of decisions that it may reconsider a decision on appeal against conviction and sentence before the order has been finally recorded. See R v Au Pui Kuen (3 February 1977) CACC 1028/1976, R v Wong Tak Sing [1990] 1 HKC 155, R v Wong Siu Chung (7 June 1995) CACC 571/1994,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Mak Wai Hon [2000] 1 HKC 498.

20. The Court of Appeal has also applied the same approach in relation to the power of a District Judge to change his decision at a criminal trial. The Judge only had the power to do so before the conviction and sentence had been finally recorded. See HKSAR v Ho Tung Man [1997] 3 HKC 375,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Yuen Lit Ping [1999] 1 HKC 476, HKSAR v Chu Kin Yuen [2008] 1 HKLRD 405, HKSAR v Agbayani (19 March 2008) CACC 114/2007”

7.在該案第29至34段，終審庭亦提出了在行使“完善”規則時需採取的步驟。

8.在HKSAR v Ho Tung Man[2]一案中，上訴法庭指原審法官直至通過判刑的階段前，尚未因完成其責任而不可重開審訊，因此，在判刑前，原審法官仍有權更改其決定（見第378頁C-F行）： -

“The judge was incorrect when he considered that he was functus officio. In S (an infant) v Manchester City Recorder [1971] AC 481 at 506, [1969] 3 All ER 1230 at 1246F-G, Lord Upjohn said, referring to a situation such as this:

Unfortunately it all stems from a misunderstanding of the word ‘conviction’ in the case of R. v. Sheridan [1937] 1 K.B. 223. The primary meaning of the word ‘conviction’ denotes the judicial determination of a case; it is a judgment which involves two matters, a finding of guilt or the acceptance of a plea of guilty followed by sentence. Until there is such a judicial determination the case is not concluded, the court is not functus officio and a plea of autrefois convict cannot be entertained. This has been the law from the earliest times; and it is equally applicable in a court of summary jurisdiction.

The judge below was, therefore, not functus officio and could have reversed his decision to convict and found the applicant not guilty.”

9.控方援引Secretary for Justice v Yuen Lit Ping[3]、HKSAR v Chu Kin Yuen[4]及HKSAR v ALVAREZ JUVIE AGBAYANI[5]等案中指出區域法院法官只有在判刑後，才會被視作職務已完（functus officio）。

10.在HKSAR v Gonzalez Martinez Jefferson Jose[6]案，上訴法庭認為原審法官在宣讀裁決後但在判刑前拒絕辯方申請重開案情的決定犯錯，上訴法庭引用終審法院在Tin’s Label Factory Ltd案對完善的規則的表述，認為法庭有權在正式紀錄刑罰前重新審視及更改其決定（見第24至25段）。

11.控方建議可參考區域法院案件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江桂聰[7]案，該案主審法官在作出裁決後但判刑前作出了《補充裁決理由書》以修訂先前的判詞內有關證據的表達上不正確之處。該案定罪在上訴時被撤銷，但理據是案中證據不足，與原審法官頒下《補充裁決理由書》無關，上訴法庭亦並未對《補充裁決理由書》作出任何批評或負面觀察。

12.第二被告及第八的大律師作出回應。代表第二被告的杜大律師及勞大律師主要反對理由是案件不應出現「一案兩審」，對公眾的印象亦會造成不良印象。第二被告援引Law Chun Man (No 2)[2013] 1 HKLRD 555案的原則，陳述定罪後，判刑前的修改不應屬於 “an amendment or alteration of substance”。可是，Law Chun Man (No 2)一案該段落所討論的 “slip rule”，而不是Tin’s Label Factory Ltd一案的「完善」規則。

13.代表第八被告的張大律師亦反對法庭作修改。張大律師接受法庭有權力，但不應行使此權力，因為作出修改會對第八被告造成不公。法庭亦不應有兩份判詞。

14.從第二及第八被告的陳詞，均是認為法庭有權改變裁決，但並不應該行使這權力。

考慮

15.控方依賴「完善」規則，終審庭在Tin’s Label Factory Ltd案及上訴庭在Gonzalez Martinez Jefferson Jose案確認，本席有權改變本席的裁決。本席要考慮應否行使此權力，會否對第二及第八被告造成不公。在本席決定是否行使此權力時，有以下考慮：

(a) 首先，雙方沒有爭議的是本席在《裁決理由書》內，將Winky的身份錯誤寫成第二被告。這並非控方或辯方單一立場，而是雙方的立場。所以，這是明顯的錯誤。若在明顯的錯誤下，有機會修改的情況不作出，反而更出現不公，並對公眾造成不良印象；

(b) 這些修改並非需要新證據，或重新開案，控辯雙方亦已有機會對此作出陳詞；

(c) 本席的修改並不會影響最終裁決。本席在《裁決理由書》的裁決，是裁定第二及第八被告罪名成立。法庭糾正此事實的錯誤，結果仍然會是罪名成立，並非由罪名不成立改變為罪名成立。所以，本席看不出存在任何明顯的不公；

(d) 需要修改的內容，最主要是在引述證據的一部份（《裁決理由書》第96、98及129段），並非作分析的階段。至於《裁決理由書》第161段，這是針對第八被告的認知，不論第八被告WhatsApp對象是第二被告或Winky，對最後分析結果不會有影響；

(e) 《補充裁決理由書》亦不是另一份判決，用來取代《裁決理由書》，而是「完善」內容，修改明顯的錯誤。所以，並不會有兩份判決理由。

16.所以，本席認為若修改，沒有對第二被告及第八被告造成不公。因此，法庭決定作出修訂，並以《補充裁決理由書》方式處理。

修改

17.本席接受在《裁決理由書》第96、98、129及161段中提及的第二被告並非Winky，所以有以下修改：

(i) 在《裁決理由書》第96段：

在2022年4月20日，即本案前8個月，第八被告喝酒時認識第二被告 Winky後，她們開始用WhatsApp聯絡和對話。在WhatsApp紀錄中，第二被告的名稱是「Winky」。

(ii) 在《裁決理由書》第98段：

針對第八與第二被告 Winky在2022年4月20日在WhatsApp的對話紀錄，第八被告有以下補充：

控方證物P17B 訊息發出時間	WhatsApp內容	第八被告的回應
12：28	第二被告 Winky說：「仙人跳」	介紹女子去提供性服務，該女子須未滿16歲，第八被告不清楚為何該女子須未滿16歲，她指可能所收的價錢會貴一些，或者客人要求。
12：31	第二被告 Winky說：「揼鳩人地一筆咁囉」	理解可能是屈人錢。
12：32	第二被告 Winky說（語音訊息）：「做老千肥啊，OK喎搵得」	是指找一些滿16歲的女子扮未滿16歲，因為價錢高得多。為何點解不搵不夠16歲女仔提供性服務因為第八被告沒有那些女仔及會被人拘捕。
12：34	第八被告說（語音訊息）：「水魚」	意思是同做老千肥一樣。
12：35	第二被告 Winky問（語音訊息）：「想拆番幾多」	因為報給客人的價錢會高一些，所以「有得拆」。被問及為何會與第二被告 Winky有該些對話，第八被告說當時與第二被告 Winky談仙人跳，因為第二被告 Winky問她，但從無作出實質介紹女仔做仙人跳。

(iii) 在《裁決理由書》第129段：

第二與第一被告的WhatsApp記錄在控方證物P21B第記項759至1396。第二與第八被告的WhatsApp記錄在控方證物P21B記項1397至1673，及從第八被告電話截取的WhatsApp對話^[8]。在第八被告截取的控方證物P17B對話中，第二被告 Winky是「Winky」。

(iv) 在《裁決理由書》第161段：

在第二 Winky及第八被告的在2022年4月的對話當中，當她們講及仙人跳時，第二被告Winky會說「即係類似揼鳩人哋一筆咁囉」，「不過條女淨係俾人屌嗰部份」，「其他會有人搞」。若只是性交，並不需要有其他東西，由其他人處理。第八被告亦回應「做老千肥啊，OK喎搵得」。最重要是第二被告Winky說「大家識玩架啦，都玩過架啦」。明顯，第二 Winky及第八被告從之前的經驗，曾處理過及認知「仙人跳」。而且，從第二被告 Winky在12：34的訊息：「同埋你睇吓有冇Friend做雞，有冇女做雞，嗯，2500一單，即係唔係，唔係仙人跳呢次，係另外其他嘢嚟嘅，一日都好撚多單」看來，「仙人跳」是一種特別的交易，並非只是「做雞」，即一般的性服務。

影響

18.就更正以上的證據後，本席考慮有沒有對本席裁決有影響。在考慮串謀的部份，即《裁決理由書》第125至138段，本席只是引用在2022年12月的WhatsApp對話，並沒有引用第八被告與Winky在2022年4月的對話。所以，就算在2022年4 月第八被告當時是與Winky還是第二被告對話，不會影響本席針對事件一，認為有一個串謀的裁決。本席重新考慮所有證據，亦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裁定，在12月6日有發生在《裁決理由書》第137段所述的串謀。

第二被告

19.針對第二被告，關於第二被告的參與在本席的《裁決理由書》中第139至154段。在那些段落，本席並沒有引用第八被告與Winky在4月的對話。明顯，本席在考慮第二被告的案情時，並沒有考慮控方證物P17B的對話。所以，這修改並不影響針對第二被告的裁決。

20.無論如何，在有機會考慮所有證據後，本席維持第二被告在2022年12月6日知情的裁決。本席裁定第二被告控罪一罪名成立。

第八被告

21.針對第八被告，從《裁決理由書》第161段的分析看來，本席基於第八被告的對話，認為第八被告之前有處理過「仙人跳」的經驗，因此對「仙人跳」有認知。本段的重點在於第八被告的認知，所以不論第八被告是與第二被告或Winky作出此對話，第八被告明顯仍然對「仙人跳」有認知及經驗。所以，本席的修改沒有影響本席對第八被告有認知的裁定。

22.本席在有機會重新考慮所有證據，本席仍然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裁定第八被告知道及有參與一個串謀勒索。因此，本席維持原先定罪的判決 ，裁定第八被告控罪一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