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譚慧嫻

CACC 189/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上訴許可申請

刑事上訴案件2012年第189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2年第21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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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申請人譚慧嫻女士，要求就她的定罪及刑期，准許她提出上訴。

2.申請人被控一項「販運危險藥物罪」，罪行詳情透露2012年1月9日，在九龍深水埗桂林街155號2樓梯間，她非法販運危險藥物，即內含73.98克氯胺酮的152.66克粉末。2012年5月9日，當時任職區域法院的暫委法官彭中屏裁定她罪名成立，判囚7年。

控方案情

3.控方主要依賴兩名偵緝警員的證供，他們分別負責拘捕申請人和檢獲證物，該兩名控方證人以下稱為 “PW1” 和 “PW2”。

4.案發當晚，一隊警務人員取得法庭搜查令後，在桂林街155號一幢唐樓進行掃毒行動。9時45分，PW1和PW2在5樓後樓梯埋伏，由PW1在防煙門探頭出走廊監視5樓一住所。約10時35分，他看見申請人從監視的住所出來，距離他約7至8米，當時走廊有燈光，PW1能清楚看到申請人，右手持有兩個小袋，一個黑色，一個帶有紅花，申請人左右張望，然後把住所的門關上，向PW1的反方向行向前樓梯，PW1和PW2於是靜靜尾隨。

5.在申請人下樓梯其間，她轉彎時有10多秒時間PW1看不見她。PW1最後在2樓的平台叫停她，表露身份，說懷疑她藏毒並要求搜身。PW1拿了申請人右手持著的兩個小袋，並叫她把身上的物件拿出來。申請人便拿出一部手提電話、一個銀包和一串鎖匙，她說鎖匙是她住所用的。

6.PW1在黑色小袋發現9包用透明可再封膠袋載著的白色粉末，在帶有紅花小袋發現兩包用透明可再封膠袋載著的白色粉末，他於是以販運毒品罪名拘捕申請人，警誡下申請人說不知道袋內的是甚麼東西。其後化驗證實該11包的粉末重152.66克，內含73.98克氯胺酮，估計市值為$16,945。

7.PW1獲警長指示，帶申請人到後樓梯由女警搜身。10時45分左右，PW1向申請人出示搜查令，要求到她住所搜查，申請人即變得情緒激動，大吵大鬧叫警員不要誣告她，PW1便把她用手銬鎖上。到達5樓住所門外，PW2用申請人交出的鎖匙打開木門和申請人所租的房間房門，PW2在房間內搜獲一個電子磅，和80個可再封透明膠袋，與載有毒品的透明膠袋大小一樣。根據雙方承認的事實，由2011 年12月至2012年1月，申請人單獨租住該房間，每月以$2,500繳付租金。

辯方案情

8.申請人選擇作供，否認毒品是在她身上或住所檢獲。

9.申請人無業，靠兒子每月給$6,000供養。案發當晚，她離開住所去吃甜品，只是帶同銀包、電話和鎖匙，沒有控方指稱在她右手的兩個小袋。在2樓前梯間她被PW2截停，然後被帶往後樓梯，之後有4至5名警員到來，包括PW1和一女警。

10.PW2說要搜查她住所，但拒絕出示搜查令，她大吵大鬧，PW2便打她的後腦，其後申請人改口說不知道哪個警員打她。跟著警員抬她到住所，把她掉在牀上，一名警員拿了一包黑色的東西入房間，申請人就叫他不要亂把東西拿進房間當作是她的。

11.至於在房間搜到的電子磅和透明膠袋，申請人說是她的朋友前任租客留下的。在現場沒有警員拘捕或警誡她，她被帶到警署，見到值日官後才知道因販運毒品罪名被捕。她在裝載毒品的證物袋上簽名，是因為警察說不簽名便不能拿物品去化驗，她並不知道袋內的是甚麼，所以才在值日官前簽名。

原審裁決

12.原審法官指出，本案的爭議是證人的可信性。

13.在裁決理由書第19至27段，彭法官逐一考慮當時代表申請人的大律師，對控方的案情和證供的質疑，計有: 走廊當時的光線是否充足; 在當時的環境，PW1是否沒有可能看到申請人手持兩個小袋; PW1和PW2的證供，在可見視野的問題上是否有嚴重分歧; 就申請人轉入樓梯後，有否離開過控方證人的視線，兩名控方證人證供上的分歧; PW1聲稱在搜屋時他見不到過程，是否不合理; PW2在後樓梯埋伏一個多小時，沒有探頭出走廊張望，是否不可信; 控方聲稱申請人手持兩個載著毒品的小袋，並不是把小袋放在衣袋裏，是否違反常理; 警員在申請人身上檢獲毒品，她大吵大鬧說警員誣告她，這反應是否不合常理。

14.彭法官對上述的質疑，認為無一成立，理由詳見裁決理由書上述的段落。法官認為唯一較實際的批評，是PW1作供說，申請人是用右手手持兩個小袋，但在他的證人供詞卻寫，他取了「被告雙手」拿著的兩個小袋，在錄影會面中他又說搜查申請人時，發現她左手拿著兩個小袋。彭法官考慮了PW1的解釋，認為申請人當時是用左手、右手還是雙手拿著兩個小袋，根本微不足道，只反映PW1紀錄上或記憶上有錯，是不足為奇，而且無關宏旨。

15.原審法官得出的結論，是控方證人的證供合情合理。

16.另一方面，彭法官認為申請人的證供，指稱被警員毆打和插贓嫁禍，是不合常理，理由見於裁決理由書第29至33段。他認為房間搜獲的膠袋，是支持控方案情的有力證據。

17.在考慮雙方所有證據之後，彭法官認為申請人的證供不可信，而PW1和PW2是可信、可靠的證人，他接納他們的證供為事實認定，裁定申請人被警員截停時，手持兩個載有毒品的小袋，她亦知道這是氯胺酮。毒品的數量遠遠超過一般自用的份量，申請人的房間有電子磅和未用過的膠袋，與她身上檢獲載毒品的膠袋一樣，法官作出唯一合理的推論，她身上的毒品是用作販運用途。

申請人就定罪上訴的理由

18.申請人向本庭提交了一份6頁的文件，列出她打算提出的上訴理由，在今天的聆訊，又作了口頭補充，她的上訴理由可歸納如下。

19.第一，原審法官忽略了控方案情關於監視申請人和搜獲毒品的不合理之處。她提出這些質疑:

(1)   警方一般處理這類型案件，當目標人物出現，都會即時掩至，避免目標人物逃脫，何況已看到目標人物手持可疑物品，故此PW1及PW2的證供說尾隨申請人到2樓平台，是不合理的。

(2)   假如申請人真的手持毒品，知道有人尾隨，都會第一時間把證物棄掉，不會有機會給警方搜獲。

(3)   最大不合理之處，是PW1說申請人是用右手持有證物，根據當時環境，她應該是背向PW1匿藏位置，因她要用右手趟鐵閘。案發住所距離PW1的位置有7至8米，天氣寒冷，她穿著大褸，在背著PW1的情況下，PW1又如何觀看到她手持甚麼呢?

(4)   PW1所在位置，與案發住所距離約7至8米，而走廊非常狹窄，約2至3尺，她走出走廊已佔去一半位置，視覺上根本沒有可能看到她手持甚麼，加上PW1當時站在樓梯轉角位置，探頭出來觀看，所以更難看到她手持甚麼，何況兩個小袋，只是約4至5寸左右，其中一個還是黑色，故此PW1是說謊。正如申請人作供說，她當時手持的只是她的銀包。

20.第二，原審法官在分析PW1的證供，只草草帶過左手、右手，甚至雙手持有小袋三種說法這重大疑點，對她的判決不公允。她質疑PW1不可能記錯或寫錯證人供詞，又質疑PW1和PW2是否有「夾口供」之嫌。

21.第三，原審法官錯誤拒絕接納她的證供，她提出了以下的解釋:

(1)   她在證物袋上簽署，最大原因是她不知道袋內是甚麼，她恐怕如果不簽名，會被控阻差辦公罪名。

(2)   法官指出按申請人的說法，在剛被捕時她非常激動，而在錄影會面時又那麼冷靜，法官明顯忽略中間相隔了5小時，她在這期間可以控制情緒。

本庭作出的考慮

22.本案的最大爭議，是申請人在監視其間是否手持涉案的兩個小袋。原審法官經分析雙方的證供，詳細考慮過當時代表申請人的大律師的種種質疑，包括5樓當時的環境、走廊的光線、PW1和申請人的距離，和小袋並非十分細小，不認為這些質疑，影響控方證人證供的可信性。法官明顯是仔細考慮過，在當時5樓的環境，PW1是否能看到申請人手上持有的是甚麼，認為控方證人的證供，可接納為事實認定的基礎。

23.申請人現今提出的第一點 (3) 和 (4) 項，與她早前大律師提出過的質疑，本質上分別不大，本庭不認為這些新的質疑，足以顯示原審法官這方面的事實裁決有錯。至於第一點的 (1) 和 (2) 項，只是基於她的揣測和構想，本庭不認為有任何考慮的價值。

24.關於第二點，PW1的證供就申請人是用右手持著小袋，與他的證人供詞和在錄影會面所說有分歧，本庭不同意原審法官就處理PW1的解釋是草草了事。原審法官已充份考慮過這些分歧，在裁決理由書作出適當的交待，他有耳聞目睹PW1作供的優勢，本庭不認為有足夠的基礎，可以干預原審法官就證人評估和事實方面的裁決。

25.同樣，就第三點原審法官拒絕接納申請人的證供和解釋，這亦是建基於他對申請人作供時的評估，本庭不認為法官有任何犯錯之處。

26.本庭不認為申請人的上訴理由，有任何成功的機會，故此拒絕准許她就定罪上訴。

申請人就刑期上訴的理由

27.申請人在定罪時44歲，無業，丈夫數年前過身，育有一子25歲，她有6次刑事罪行紀錄，全部與毒品有關，其中3次販運危險藥物罪。彭法官參考律政司訴許守城案 [2009] 1 HKLRD 1, 就販運氯胺酮的判刑指引，販運50 克至300克須監禁6至9年。本案涉及的數量是73.98 克，法官以6年3個月做初步的量刑起點。

28.法官又考慮到申請人是慣犯，由1987年至2009 年，不斷犯涉及毒品罪行，2006年至2009年，3次犯販運危險藥物罪，認為她是屢罰屢犯，過往的判刑明顯不能起阻嚇作用。參考過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沛枝 [1999] 2 HKLRD 830定下的原則，認為提高判刑起點至7年，符合公眾利益，以阻嚇申請人再犯同樣的罪行。由於申請人沒有任何減刑的因素，彭法官於是判她入獄7年。

29.申請人要求就判刑准許她提出上訴，但未有提出具體理由。

30.彭法官的量刑是依照現行的判刑指引和原則，本庭不認為所判的刑期，是明顯過重，因此亦拒絕准許申請人就判刑上訴。

答辯人： 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盧淑玲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申請人： 無律師代表，親自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