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呂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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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審訊開始時,辯方黃大律師申請,要求法庭先處理某些法律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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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518/2019 [2020] HKDC 1178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518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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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裁決理由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被告人面對一項「入屋犯法」罪,他否認控罪。 程序簡述 2.審訊開始時,辯方黃大律師申請,要求法庭先處理某些法律議題。 3.考慮了控、辯雙方就該些法律議題的陳詞,本席於審訊第三天(本年11月16日)作出裁定,並交代了理由。相關理由現載於本裁決理由書的附件,故不在此贅。 4.本席作出裁定後,黃大律師申請,要求法庭容許被告人再次答辯。被告人仍然否認「入屋犯法」罪,但承認「盜竊」罪。可是,控方不接受,繼續以原有控罪檢控他。 控方案情 5.2019年2月27日,涉案洗車店(下稱「該店」)遭爆竊,被盜財物包括1部筆記簿型電腦、現金110元、93套洗車券(總值約87,000多元)。閉路電視片段顯示,當天凌晨2時55分,一名男子進入該店的辦公室搜掠。 6.除經理趙先生外,該店只有2位員工(謝先生及被告人)。 7.2019年3月7日,該店經理趙先生的朋友陳先生,假扮顧客到達該店。他向被告人購買了1套洗車券及2張塗膜券(總值980元)。後來,趙先生確認,陳先生購得的洗車券及塗膜券是被盜的贓物。 8.2019年3月13日,警員21050在該店以「盜竊」罪名拘捕被告人。警誡下,被告人說:「阿Sir,啲洗車券係我偷嘅。」 9.接着,警員搜查被告人停泊在該店附近的私家車(TB1153)。警員在車內撿獲33套已報失的洗車券及1部筆記簿型電腦。再次警誡下,被告人說:「呢啲嘢係我之前偷嘅。」 10.同日晚上8時35分,警方搜查被告人位於葵涌邨翠葵樓的住所,撿獲5套已報失的洗車券。警誡下,被告人說:「阿Sir,呢5疊洗車券係我之前偷嘅。」 11.被告人稍後在其會面紀錄承認,2019年2月末某天凌晨時分,他使用鎖匙打開該店辦公室的門,入內偷竊。 12.關於以上事實,辯方沒有爭議。 辯方案情 13.被告人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這是他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不利的推論。 證據評估及分析 14.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的每一元素。 15.關於被告人的盜竊行為,辯方沒有爭議。現時唯一的議題是,凌晨時分(非營業時間),身為該店員工,被告人進入該店的辦公室,是否「侵入者」(trespasser)? 16.控方傳召了2位證人(該店員工謝先生及該店經理趙先生)作供。謝先生較被告人資深,是被告人的訓練員。謝先生通常在被告人的休息日(星期二)到該店頂替被告人。其他時間,謝先生在公司旗下其他洗車店工作。 17.趙先生供稱,謝先生及被告人均獲發該店的鎖匙,作「開舖」及「收舖」之用。趙先生同意,公司沒有明文規定,非營業時間員工不能進入該店的辦公室。趙先生亦同意,他沒有明確告訴被告人這規定。趙先生解釋,公司毋須明文規定,因為這是常理。趙先生表示,如果他下班後要返回辦公室拿取文件,也會致電上司知會一聲。 18.英國上訴庭在R v Jones [1976] 1 WLR 672案這樣說:
19.本席亦參考了澳洲高等法院 (High Court of Australia) 在Barker v The Queen [1983] 153 CLR 338案的判決。 20.Mason法官在該案這樣說:"It is a matter of determining the scope of the authority to enter, which the licence or invitation confers. If a person enters for a purpose outside the scope of the authority then he stands in no better position than a person who enters with no authority at all. His entry is unrelated to the authority.[2]" 21.Brennan和Deane兩位法官這樣說:"What then are the circumstances in which a person, who has some permission to enter from the person in possession, enters premises as a trespasser for the purposes of [the offence of Burglary in Australia]? Common sense indicates the answer that entry will be as a trespasser if, as a matter of substance and fact, the entry in question is beyond the scope of the permission. … When the only suggested justification for entry is the permission of the person in possession, the question whether entry was as a trespasser involves no more than identification of the limits of the actual permission, the definition of the actual entry and the determination of whether that entry was within the scope of that permission. If the permission was not subject to any express or implied limitation which excluded the entry from its scope, the entry was not as a trespasser. If the permission was subject to an actual express or implied limitation which excluded the actual entry, the entry was a trespasser. … the identification of the limits of the authority, like the definition of the actual entry for the purpose of ascertaining whether it comes within those limits, is essentially a question of fact to be determined by reference to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 particular case.[3]" 22.趙先生表示,公司沒有明文規定,非營業時間員工不能進入該店的辦公室。趙先生亦同意,他沒有明確告訴被告人這規定。雖然如此,很明顯,被告人獲發該店鎖匙的唯一目的,是供他「開舖」及「收舖」之用。被告人並非該店的行政人員或高層,完全沒有需要在下班後返回該店工作。這一點,與「收舖」後留在辦公室繼續未完成的工作有明顯分別。 23.身為陪審員,本席看不到任何合法理由或目的,被告人須在凌晨時分返回該店。證據方面,被告人在會面紀錄清楚承認:「阿Sir,我記得2月尾凌晨時分,我偷偷潛入公司[4]……」換言之,被告人凌晨時分進入該店辦公室的唯一目的,是盜竊。 24.應用上述Jones 及Barker 兩案的法律原則,本席認為,被告人獲發該店的鎖匙,純粹與他的工作有關。他進入該店的權限,亦局限於該店的營業時間及工作需要。即使他可以在受僱其間全時間管有該店的鎖匙,並不代表他獲授權隨意在非營業時間或並非因公務進入該店。這是常理。 25.本席試舉一例作說明。鐘點女傭甲獲僱主乙聘用,逢星期二、四下午5至8時到乙的住所清潔家居。基於信任,乙把其住所的鎖匙交予甲全時間保管,以方便她自行進出。即使乙沒有對甲明言,除工作時間及工作目的外,她不能隨意進入乙的住所,甲也會並應該明白,她不能在其他時間或為了其他目的,任意進入乙的住所。假如甲工作時遺留了個人財物(例如:手機、銀包)在乙的住所,也不能因為管有該處所的鎖匙,便隨意、隨時進入乙的住所取回自己的財物。本席相信,任何具合理思維的成年人,也會認為甲沒有權限這樣做。 26.根據上述理由及分析,本席認為,案發時,即使管有該店的鎖匙,被告人並沒有權限進入該店的辦公室。因此,他的身分是「侵入者」。 27.由於被告人作為侵入者進入該店後盜竊了涉案的財物,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他干犯了「入屋犯法」罪。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成立。
附件 辯方黃大律師申請,要求本席裁定,控方可否依賴陳泰民先生及警員21050的證供。 背景 2. 2019年2月27日,涉案洗車店(下稱「該店」)遭爆竊,被盜財物包括93套不同類別的洗車券(總值約87,000多元)。 3. 除經理趙先生外,該店只有2位員工(其中一位是被告人)。上級為了調查事件,指示趙先生安排朋友喬裝顧客,到該店購買洗車券。趙先生要求陳泰民先生協助。 4. 2019年3月7日,陳先生假扮顧客到達該店。他向被告人購買了1套洗車券及2張塗膜券(總值980元)。後來,趙先生確認,陳先生購得的洗車券及塗膜券是被盜的贓物。 辯方的反對理由 5. 黃大律師指,陳先生因為喬裝顧客才取得的證據,對被告人不公平,控方不能依賴。 6. 進一步,由於陳先生以不恰當手段取得證據,警方稍後也不能依賴該些證據向被告人調查。因此,被告人向警方作出的招認也不能呈堂[5]。 本席的分析 7. 首先,本席認為,陳先生並非黃大律師所指的「威權人士」(persons in authority)。毫無疑問,對被告人而言,陳先生只是普通顧客。陳先生並沒有向被告人透露(而被告人當時也不知道)其真正身分。被告人把洗車券賣給陳先生,與一般正常交易無異。既然當時被告人不知道陳先生的身分,陳先生便不是「威權人士」(見Archbold Hong Kong 2020 第15-61段引述Wood J在R v Dixon & Smith案的判詞;以及第15-62段引述Rothman v R案的判決[6])。 8. 黃大律師亦表示,被告人曾向陳先生提議,翌日才來購買新的洗車券,因為有效期較長。可是,陳先生堅持當天購買。黃大律師陳詞,陳先生以「密探」(agent provocateur) 身分誘導或煽惑被告人出售贓物。這樣做,對被告人不公平[7]。 9. 本席認為,即使黃大律師提供的背景屬實,陳先生的作為完全沾不上「密探」的範疇。陳先生並沒有要求或邀請被告人出售某種類的洗車券給他。被告人亦沒有拒絕陳先生;只是建議陳先生明天再來。根據趙先生的書面供詞,他於2019年2月28日交了10套洗車券予被告人。因此,被告人絕對可以選擇出售該些「新交來的」洗車券而非贓物洗車券。被告人售賣了贓物洗車券予陳先生,完全是基於他的自由意志,與人無尤,亦不能委過於人。黃大律師的投訴不成立。考慮了相關法律原則[8],本席認為,陳先生取得證據的手法,沒有對被告人構成任何不公。 10.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定,控方可以依賴陳先生的證供。進一步,控方亦可以依賴被告人向警方作出的招認。 [1] 第675頁,D至E。 [2] 第346頁。 [3] 第364至365頁。 [4] 證物P22,答3。 [5] 見 The Queen v Lam Chi Ming & others [1991] 2 HKLR 191案。 黃大律師依賴的法律原則是:Evidence obtained as a result of an inadmissible confession was itself inadmissible. [6] 根據相關案例,被告人須知道或相信,陳先生是「威權人士」,他遭利誘而作出招認 (inducement) 的指控才能成立。 [7] 見 R v Looseley [2001] 1 WLR 2060案。 [8] 見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Lam Tat Ming & another [2000] 2 HKLRD 431案及 HKSAR v Muhammad Riaz Khan (2012) 15 HKCFAR 232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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