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楊金隆及另一人

DCCC 743/2020

[2021] HKDC 1568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74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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訟費決定

1.第一和第二被告人共同被控一項「串謀向公職人員提供利益」罪（控罪一）。第二被告人亦獨自面對一項「向公職人員提供利益」罪（控罪二；控罪一的交替控罪）。第一被告人也獨自面對一項「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控罪三）。他們否認全部控罪，審訊後脫罪。

2.案發時段（即2015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24日），第一被告人（下稱「D1」）任職「港交所[3]」，與史琳女士共同管理「首次公開招股交易組」(IPO Transaction Team)。2017年1月，該部門改稱「首次公開招股審查組」(IPO Vetting team)（下統稱「IPO組」）。IPO組負責處理所有「聯交所[4]」的首次公開招股申請（包括主板及創業板）。

3.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3月28日其間，第二被告人（下稱「D2」）發了5張金額合共815萬港元的支票。該5張支票均存入了D1妻子（下稱「郝女士」）的個人銀行戶口。此外，D2分別於2018年8月9日及9月13日發了2張金額合共100萬港元的支票。該2張支票存入了D1和郝女士的聯名銀行戶口。

4.2015年12月，D1填寫了一份香港賽馬會（下稱「馬會」）的「賽馬會員」 (Racing Member)  申請表。D2在該申請表上，以第三支持會員 (Third Supporting Member)  的身份，支持D1的申請。

5.2015年4月30日至2019年1月31日其間，12所公司先後向「聯交所」呈交首次公開招股申請，而D2曾向相關公司及∕或保薦人提供建議及∕或意見。該12所公司最終均獲批在主板或創業板上市[5]。

6.分析控、辯雙方的證據後，本席認為，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i)  D1知道，D2曾以任何形式參與該12宗上市申請；(ii)  D2擔任D1馬會「賽馬會籍」申請的支持會員構成「利益」；及 (iii)  D2提供予郝女士的915萬港元構成給予D1及∕或其配偶的利益。因此，本席裁定，控罪一，D1和D2罪名不成立；控罪二，D2罪名不成立。

7.至於控罪三，由於D1並不知道，D2曾參與該12宗上市申請；D2亦沒有提供任何利益予D1，所以D1根本毋須向「港交所」作任何利益申報；或在審批相關上市申請時避席。本席裁定，D1罪名不成立。

8.裁決當天[6]，黃資深大律師、林大律師分別代表D1及D2申請訟費。主控鄭大律師反對，理由是2位被告人自招嫌疑。

9.本席參考了Tong Cun Lin v HKSAR [2000] 1 HKLRD 113和 Ting James Henry v HKSAR（No.2）[2007] 10 HKCFAR 730兩宗關於訟費的案例，並謹記相關法律原則[7]。

10.處理訟費申請時，法庭有權考慮，案發時被告人的行為。

在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3月28日這1年9個月其間，D2分7次把合共915萬港元存入郝女士的私人銀行戶口或D1與郝女士的聯名銀行戶口，是不爭的事實。表面上，這的確是不尋常的情況。

11.控方批評，郝女士一直刻意不披露她與D2、Shirley[8]的WhatsApp及WeChat訊息，留待至出庭最後一刻才拿出所謂「佐證」。對此，黃資深大律師和林大律師均回應，D2及郝女士分別於2020年1月及2月，在其回答廉署的誓章解釋了該915萬港元的目的及去向。本席仔細檢視了該2份誓章的內容。本席認為，該2份誓章只是提及郝女士替D2和Shirley代持相關基金，但沒有提供任何關於「代持」的證明。換言之，「代持」純粹是D2及郝女士的「一面之詞」 (mere assertions)。對控方而言，當時並沒有任何能證明「代持」的材料。此外，郝女士在調查初期交予廉署的手機，並非儲存了「代持」證據那一部。

12.保持緘默無疑是被告人的權利。但就訟費而言，如果辯方管有某些只有辯方才知道的有力辯白材料，而辯方在審訊前不作任何披露，法庭有權考慮，辯方是否自招嫌疑[9]。雖然本席認為，郝女士替D2代持、代購基金的說法，有可能是真確的；但證明「代持」的材料（特別是郝女士與D2、Shirley的WhatsApp及WeChat訊息），是郝女士作供時才首次提出。因此，審訊前，控方無法實際地考慮，針對2位被告人證據的強弱。

13.D1身居「港交所」IPO組主管要職；D2則替該12宗上市申請出謀獻策。在這背景下，即使撇開D2擔任D1馬會「賽馬會籍」申請的支持會員這項指控，D2在1年9個月其間，分7次把合共915萬港元存入郝女士的私人銀行戶口或D1與郝女士的聯名銀行戶口，實在惹人疑竇，令自己與D1處於「瓜田李下」的境地。

14.郝女士利用自己的人脈及專業投資者身份，替D2代持、代購高入場門檻的私募基金，是令辯方致勝的「核武」。本席認為，如能在早期解釋「代持」的原因及披露「代持」的證據，可避免審訊的機會頗大。當然，辯方有權因策略或其他理由，不事先披露其「核武」。但這做法的代價，往往是不能取得訟費。

15.基於上述理由，本席拒絕D1和D2的訟費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