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吳信標

DCCC 535/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53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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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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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告總共面對十六項控罪。除了第四、第六、第七、第八及第九這五項控罪外，被告承認餘下的十一項控罪，被判罪名成立。

2.控方早前已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79C條，申請將受害人X和Y的錄影紀錄證據呈堂。由於案件的性質，本席索取被告的心理專家報告以及三名男童X、Y、Z受害人的創傷報告，並把判刑押後至今天（1月17日）。

3.控方案情指出，案發時，控方第一證人X的年紀約為十三歲（出生日期是2002年5月14日）；控方第二證人Y的年紀約十三歲（出生日期是2001年9月24日）；控方第三證人Z的年紀約為十二歲（出生日期是1998年8月14日）。

4.案發時，被告是在Y就讀的中學擔任全職教學助理。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間，被告亦在Y的家替Y免費補習。2016年1月，Y向他母親說被告在不同的情況下猥褻侵犯他，案件才東窗事發。

5.由於得知被告亦認識另一名男童X，於是警方亦向X查問。根據X所述，他在2010年和被告在公園結識，然後交換電話號碼，之後一直保持聯絡。

6.根據X所述，他數次到訪被告在西營盤皇后大道西的住所，被告都在該住所猥褻侵犯他。X就讀的學校社工得悉事件後，便報警處理。

7.警方就案件作進一步的調查時，找到第三名受害人Z。案發時，被告是Z的私人補習老師。

8.根據Z所述，2010年9月至2012年10月期間，被告在他的單位多次向他作出嚴重猥褻作為，包括在Z面前手淫等等。其中一次，被告亦猥褻侵犯Z，替Z手淫。另外，在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期間的某一日，被告和Z外出時拍攝一張Z露出生殖器的相片。

有關X的指控

9.2016年1月8日，X在他的錄影紀錄證據透露，被告作出以下的罪行，這包括：

第一項控罪

10.被告在2015年11月某日，在涉案單位脫去X的褲，觸摸X的下體，並且替X手淫約一分鐘。當時涉案單位並沒有其他人。

第二項控罪

11.被告在2015年12月某日，在涉案的單位內觸模X的下體，並且替X手淫。同樣地，當時涉案單位沒有其他人。

第三項控罪

12.被告在2015年12月某日，在涉案單位播放一些載有色情物品的錄像。

有關Y的指控

13.同樣地，Y向警方提供錄影紀錄證據，指控被告的罪行如下：

第五項控罪

14.被告在或約在2015年11月6日，在Y的西環寶翠園住所為Y提供免費補習。期間在Y的家中廚房，被告隔著Y的褲觸摸Y的下體。當時並沒有其他人目擊事件。Y事後亦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第十項控罪

15.被告在或約在2016年1月2日和Y外出。在一架往上環的5B線巴士上，被告隔著Y的褲觸摸Y的下體。被告亦捉著Y的手，觸摸被告自己的下體。

有關Z的指控

第十一項控罪

16.被告在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期間的某日，在香港西營盤五福里一處地方，拍攝一張Z露出下體的相片。

第十二控罪

17.被告在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間的某日在涉案單位，在Z面前手淫直至射精。他亦叫Z跟著他手淫。

第十三及第十四項控罪

18.被告在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間的某日在涉案單位，在Z面前手淫直至射精。這次被告亦觸摸Z的下體，並且替Z手淫。

第十五項控罪

19.被告在2012年9月至2012年10月期間的某日在涉案單位，在Z面前手淫直至射精。

第十六項控罪

20.2016年1月8日，警方搜查涉案單位，在屋內一部屬於被告的手提攝錄機內的一張記憶卡，發現一段片長約為58秒的兒童色情物品影像片段。該影像片段描劃一名16歲以下的年幼男童露出下體，為時約數秒（屬於第一級別兒童色情物品）。

被告的警誡供詞

就涉及X的案件

21.被告對於X的指控，在警誡下承認一些事情，當中包括：

（1） 被告在兩次不同的情況下替X手淫（根據被告所述，日期是2015年11月及2015年12月）；

（2） 被告承認曾經兩次情況下在X面前手淫；

（3） 被告承認曾經在X面前播放載有色情物品或者是懷疑兒童色情物品的影像光碟（包括被告早於2001年拍攝、描劃一名男童在公廁露出下體的一個影像片段）。

求情理由

22.辯方說被告接受心理專家對他的心理評估，以及就受害人X及Y的心理創傷報告。受害人Z因為不接受評估而沒有報告呈堂。辯方亦同意X和Y都有輕度弱智的問題。

23.辯方說被告唯一的求情理由是他坦白認罪。被告的犯案實際上是被告的少年成長經歷所造成。被告父母在被告年幼時離異，亦因為被告同儕的排斥，令被告對情慾的概念有所偏差。

24.辯方說被告向各名受害人致歉，亦感到後悔。辯方說本案並不是同類案件最嚴重的一類，希望法庭能夠把大部分的刑期同期執行。

25.辯方亦呈上五封求情信，包括被告所寫的求情信，亦認為被告將會得到家人的支持改過，避免重犯。辯方亦希望法庭能夠輕判被告。

判刑

26.被告現年31歲，未婚，在香港並沒有刑事紀錄。被告中五畢業，持有毅進文憑。被告從2003年9月至2016年1月分別在不同的社區中心和小學任職教學助理。

27.本案涉及三名男童X、Y、Z。涉及案發時段只有十二歲多的Z的六宗罪，發生遠至2010年9月至2010年10月左右。被告食髓知味，繼續向十三歲多的X和Y伺機大肆非禮。在相關時段，被告是Z的補習老師、是X的中學的教學助理、以及是Y的補習老師。這表示被告是以補習或教學為名，向同性的稚齡學童上下其手，滿足一己的性慾。被告從Z開始這麼多年，竟然可以無所忌憚，使自己的犯罪行為得以得逞，但終於天網恢恢，因為Y向母親告發而東窗事發。

28.在特區訴HYS CACC 210/2013，上訴庭說由於要考慮的具體因素因案而異，法庭不可能為猥褻侵犯的罪行定下量刑指引。在特區訴陳正浩CACC 549/1999或[2000] 3 HKLRD 476，上訴庭指出，這一類非禮案件判刑考慮因素應該包括有阻嚇性、反映社會對這一類案件的憎惡、以及對受害人及其家人的交代。

29.根據心理專家報告，受害人Z因為拒絕接受任何的會面，因此專家未能就其創傷程度作出評估。

30.另一方面，專家就受害人X作出創傷評估，認為X有創傷後壓力的症狀。事件對X有很大的創傷，使X感到焦慮和情緒混亂。X曾經努力嘗試去忘記事件，以及減輕事件所帶來的焦慮和心理壓力，但X仍然不能夠全然做到。在一個從第一級至第十級的評估尺度上，X會把事件的可怖和驚恐程度列為第九級。事件甚至使X感到窒息，但後來因為事件曝光，和因為X轉了學校之後，把驚恐的級別減至第二級。專家認為X的創傷幸好未擴散至X的長久成長，但因X的智力，這使他容易被人利用和剝削。專家建議，X繼續得到社工的輔導和幫助。

31.另一方面，專家就Y的創傷報告指出，有自閉症和輕度弱智的Y曾經不幸地經歷不少被性侵的事件。Y未能夠全面地反映事件對他的影響，這使Y的家人以及其他人士低估Y所面對的創傷。專家認為，本案令Y深受影響，亦令Y錯誤理解從網上得來的性知識。Y的家人亦深受困擾。專家認為Y需要接受專業的輔導來糾正他錯誤的性觀念，以及如何控制他的情慾。Y亦需要接受適當的社交及性別關係的技巧。專家會向Y及其母親提供協助及輔導。

32.被告最實際的求情理由當然是他坦白認罪，本席亦會因此全數給予被告三分一的刑期扣減。

33.被告現年31歲，未婚，曾經在不同的學校任職教學助理。被告的心理專家報告指，被告很少和他同齡的朋友一起，喜歡和年紀較輕的小朋友結交。被告帶那些受害人到家中觀看色情影片，繼而非禮他們。被告沒有得到同齡友群的認同，令被告感到孤獨和空虛。被告認為他不適合這一個成年人的世界。

34.被告從2010年開始，便對未成年的男孩感興趣。被告得到這一類少年人的認同。專家認為被告有孌童癖，對社區的年少男子有危險，重犯機會高於一般的水平。專家亦認為被告不能夠自我反省，因此認為被告不應該處理或者參與任何涉及兒童的工作，無論這一類工作是受薪或者非受薪。專家亦建議被告應該接受長期性的心理治療及輔導。

35.被告的求情信說他對這件事深感自責和後悔，因為他一己的私慾，而令受害人的心靈和肉體造成永久的傷害而致歉。被告承諾不會再犯，亦會進修來增值自己，願意定期由社工安排輔導和監管。被告的母親說，被告在還押期間坦白認罪，亦承擔罪責，承諾不會再犯。被告姓謝的朋友說，被告是一個誠實的人，現在已經知錯，亦明白保護兒童的責任。被告另一名姓林的舊同事說，被告是一個溫文友善、談吐有禮的男子，現在要負上沉重的代價，蒙上重大的污點，希望法庭能夠輕判被告，使被告早日重過新生。

36.就判刑方面，本席為了避免不必要地把判刑的計算複雜化，因此以受害人X、Y、Z作為一個類別。

37.就有輕度弱智的受害人X而言，第一及第二項控罪涉及非禮X，替X手淫。案情沒有指出，被告曾經使用武力或者金錢利誘X，但被告是違反誠信下犯案。綜觀各項因素，本席以兩年為量刑起點。因為被告的認罪，而減至16個月。這16個月的刑期是涉及第一及第二項控罪。就第三項播放色情錄像而言，本席以6個月為起點，因為被告的認罪而減至4個月。三項判刑同期執行。

38.就受害人Y而言，被告只承認第五及第十項控罪。Y是一個自閉和心智上有問題的少年。被告是違反誠信、濫用作為Y免費補習老師的地位。第五項控罪指，被告在Y的褲外觸摸Y的下體，雙方或者各一方並沒有暴露下體的情況。第十項則指在巴士上，被告觸摸Y的下體，亦捉著Y的手觸摸被告的下體。本席在考慮到案情，決定這兩項控罪同樣以一年半為起點，因為被告的認罪而減至12個月，兩項判刑同期執行。由於案件涉及另一名受害人，在整體量刑原則下，本席判令當中的9個月和涉及X的三項判刑分期執行。

39.就受害人Z而言，第十一項涉及拍下Z的下體。控方沒有指控被告分發或者在網上發放這一張照片。就第十六項控罪而言，指被告管有一段屬於第一級別的兒童色情錄像。在考慮到各項因素，就這兩項控罪（第十一及第十六項控罪），本席以3個月為起點，因為被告的認罪而減至兩個月。這兩項控罪（即第十一及第十六項控罪）同期執行。

40.就第十二項、十三項及第十五項涉及被告向Z面前手淫，而第十四項指被告觸摸Z的下體及替Z手淫，本席就這四項控罪（即第十二、十三、十四、十五項控罪）全部以兩年半為起點，因為被告的認罪而減至20個月。這四項控罪同期執行。但這四項控罪的性質和前述的第十一項及第十六項控罪不同，本席頒令刑期分期執行。因此，就受害人Z而言，被告需要入獄20加2個月，總共是22個月。

41.在整體量刑原則下，而這一組的控罪涉及第三名受害人，犯案時段亦由2010年9月至2012年10月。本席頒令第三組別的22個月的判刑當中的12個月，和前述另外兩組別的判刑分期執行。

42.即是說，就控罪書總共十一項控罪而言，本席判被告入獄16個月、加9個月、加12個月，總共是37個月。

43.本席接納專家的建議，有鑒於被告的孌童癖和重犯的高危性，被告在監禁期間應該接受專業的心理輔導及治理，來糾正被告的性偏離傾向，和防止被告重犯任何性罪行。本席亦希望被告在出獄後，能夠潔身自愛、痛定思痛，繼續接受適切的專業輔導和治理，亦在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之下，以免重犯。

後語

44.這一類以教學助理和補習老師的名義，而伺機性侵稚齡兒童的案件，屢見不鮮。事件能夠得以曝光，而最後能夠檢控犯案者，以及將犯案者繩之於法的案件，可以說是冰山一角。上訴庭在特區訴甘永賢CACC 515/2005，曾經提倡有關當局設立類似登記處的制度，使孌童癖或者干犯性罪行人士能夠在一個有系統的制度下有所紀錄，以免犯案者在可行的情況下，不會近距離接觸兒童（見該上訴案判案書第40段）。

45.就本案而言，受害人Z的案件便是一例。因為受害人X和Y在2015年的事件，導致警方進一步調查，引致受害人Z在2010年至2012年期間所遇到被性侵的事件，才能夠曝光，致使被告終於被檢控及定罪。否則涉及受害人Z的六項控罪，便大有可能長埋故土，永不曝光。

46.本席相信這並不是一個公義社會所願意見到的事情。本席認為有關當局或者教育機構，在現有的查冊制度下，應優化一個恆常而有成效的審視機制，平衡個人的私隱以及公眾的利益，去避免或者減少有人犯案的機會。否則，這樣只會令更多的年幼受害人受到侵犯或者性剝削，而換來的只會是一個既疏且漏的天網，令犯案者逃出法網，不會因為犯案而受到應有的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