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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 304/201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7年第304號
（原屯門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7年第12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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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訊日期： |
2017年9月28日 |
| 判決日期： |
2017年9月28日 |
判案書
引言
1.上訴人在屯門裁判法院承認一項「管有危險藥物罪」。裁判官水佳麗(以下簡稱「裁判官」)在參閱了戒毒所報告及聽取減刑陳詞後，判處他20個月即時監禁。上訴人不服，現針對判刑提出上訴。
案情摘要
2.於案發時，警員於元朗朗屏邨玉屏樓17樓電梯大堂發現上訴人形跡可疑，於是把他截停。警員在上訴人身上沒有找到可疑物品。警員其後執行搜查令，帶上訴人到其1712室住所搜查。警員在上訴人睡房的櫃上，搜獲一個綠色鐵盒，鐵盒內藏有涉案毒品。櫃上另有一個透明可再封膠袋，膠袋內藏有另外30個透明可再封膠袋，以及一個電子磅。警員遂拘捕上訴人。警誡下，上訴人承認所有毒品均為他自用的。上訴人其後在錄影會面中確認此點，並聲稱毒品可供他使用一星期。
戒毒所報告
3.戒毒所報告指上訴人是一名濫藥者，已四次接受戒毒所治療，但仍未能戒除毒癮，鑒於他的長期毒癮、刑事紀錄及根深蒂固的刑事行為，因此不建議他再次接受戒毒所治療。
4.另外，報告指上訴人中三輟學後，曾任廚房、搬運、地盤及燒焊工人。但是他沒有穩定下來工作，經常游手好閒。在本案還押前，則正在當地盤工人，約日入1,200元。
5.報告又指，上訴人亦曾為了支付他濫用海洛英而販運危運藥物，並在2010年7月30日因販運危險藥物被第四次判處接受戒毒所治療。可惜他不但沒有戒除海洛英的毒癮，還在2011年起加上吸食冰毒。由2012年起再有四次犯事，干犯本案前最後一次定罪於2015年12月22日因「企圖處理贓物」罪被判入獄10個月，2016年1月21日刑滿出獄。
6.報告指上訴人沒有決心過或戒除毒癮，而他四度接受冶毒所治療完畢後的監管期間，就曾因表現差劣而遭重召。
求情理由
7.上訴人案發時47歲，未婚，是一名地盤工人，每日入息1,200元。他聲稱由於每天工作，他購買較多毒品方便供他一星期所需，況且也會因此獲得折扣。他在還押兩個月期間感到非常後悔，亦不能奔父喪。他坦誠認罪，同意戒毒所報告的內容，亦明白報告不建議他再次接受戒毒所治療。
判刑理由
8.裁判官考慮了上訴人的求情理由、刑事紀錄、案中涉及相當潛在風險、毒品性質及數量，繼而採納24個月作為量刑起點，因潛在風險提高6個月，認罪扣減三份一，因此判監20個月。
上訴理據
9.代表上訴人的李頌然大律師於聆訊時只提出一個上訴理由。他認為裁判官採納24個月的量刑起點是犯了原則上的錯誤和/ 或明顯過重的。他強調並不爭議裁判官因潛在風險而加刑6個月監禁的做法。
10.李大律師引用上訴庭在HKSAR v Wan Sheung Sum [2000] 1 HKLRD 405及HKSAR v Mok Cho Tik [2001] 1 HKC 261兩宗案例，指出裁判官在本案採納24個月量刑起點犯錯。另外，李大律師又援引另一宗裁判法院上訴案例香港特別行政區訴何志輝(未經彙編HCMA 231/2015)，該案涉及的毒品性質和數量與本案接近，高院原訟法庭亦裁定15個月的量刑起點合理。
11.李大律師的相關陳詞段落，本席完全引述如下：
「13. 在考慮本案的上訴理由前，適用的法律原則可參考HKSAR v Wan Sheung Sum [2000] 1 HKLRD 405。上訴庭建議考慮牽涉管有海洛英或『冰』毒時，採納三步方法：(1)正常開始點(1年至18個月監禁)；(2)因有隱藏着分銷的危險性而提高；及(3)在考慮求情因素後調整總刑罰。
14. Wan Sheung Sum過後，上訴庭在HKSAR v Mok Cho Tik [2001] 1 HKC 261亦作出同樣的建議。上訴庭指法庭應採納12至18個月作為毒品使用者的起點，視乎毒品的份量來訂立量刑起點。繼而考慮潛在風險的因素，如被告是否慣常犯案，如果是慣常犯案者，量刑起點會有所提升。如果法庭認為案件有潛在風險，會調高量刑起點(p264A‑266C)。
15. 另外，在裁判法院的層面方面，原訟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何志輝(未經彙編HCMA 231/2015)處理類似的判刑上訴。該名上訴人被控一項管有危險藥物罪，牽涉14.6克『冰』毒。原審裁判官以15個月為起點，因潛在風險加刑9個月，上訴人認罪扣減8個月，最終判處16個月監禁。李瀚良法官考慮毒品的份量、上訴人的經濟狀況、犯罪紀錄(因販運毒品而監禁，出獄後不足5個月便犯案)、上訴人被拘捕的地方、身上有3部手提電話、等因素，裁定15個月量刑起點是合理，9個月加刑沒有犯錯。
16. 然而於本案，裁判官除了指出毒品的性質及數量，她沒有進一步詳細交代為何採納24個月量刑起點的理由。裁判官似乎沒有妥善考慮和採用Mok Cho Tik的建議，錯誤地以24個月作為量刑起點。雖然本案牽涉13.6克的『冰』毒，數量不少，但是以24個月作為正常開始點是有違Wan Sheung Sum和Mok Cho Tik的建議。
17. 再者，當本案的案情(尤其以毒品的份量)比較Mok Cho Tik案例中提及過的案例和何志輝的案情，24個月的量刑起點也是明顯過重的。」
答辯人回應
12.答辯人代表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林穎茜回應指出不能同意上訴人提出15個月作本案的量刑起點。在參考了多宗案例後，林專員認為以本案涉及的冰毒份量加上上訴人的刑事紀錄差劣，本案的量刑起點不應少於18個月的監禁。而因潛在風險的因素，也不應只是裁判官所訂的6個月而是12個月。
13.因此，林專員認為現時20個月監禁的刑期並非明顯地過重或原則上犯錯。
本席考慮後的意見
14.在林專員所引述的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泰華(CACC 476/2011)一案中，上訴庭引述了Wan Sheung Sum案及Mok Cho Tik案關於有關管有危險藥物罪判刑時的步驟和如何考慮量刑起點及潛在風險：
「18. 首先，上訴庭在溫尚深 (譯音)一案，考慮了以往的案例後，裁定法官在判處一名真正吸毒者管有危險藥物時，應該有以下3 個步驟 (判詞第407 頁C至H 行)：
“Step 1: The judge should normally determine a starting point of between one year to eighteen months’ imprisonment .
Step 2: The starting point is increased or enhanced to take account of the latent risk factor in order to arrive at a total sentence. This will reflect the risk to society of the drugs being redistributed and finding their way into other hands apart from the offender’s. The latent risk will be determined from all the circumstances in any particular case, including of course the quantity of drugs possessed and the personal circumstances of the offender.
Step 3: The total sentence is then adjusted to take account of the mitigating factors, such as a guilty plea.”
意思是步驟 (一) ：一般而言，法官就管有危險藥物罪應定下1 年至18 個月監禁的量刑起點。步驟 (二) ：此量刑起點可因應該危險藥物被再分配及流入其他人手中的潛在風險而上調。潛在風險須根據每宗案件的整體情況而決定，包括毒品份量及犯案者的個人狀況。步驟 (三) ：因應求情理由 (如認罪) 而再調整總刑期。
19. 上訴庭在莫祖廸 一案確立了以上的判刑步驟。
20. 在莫祖廸 一案，上訴庭指 (判詞第267 頁B至E 行)：
“ Sentencing is an art, and we emphasize that the starting points and the degrees of enhancement for the risk factor must bend to the circumstances of each case. We remain of the view that the starting point for mere possession of a quantity of dangerous drugs which a bona fide user would normally have in his possession should be in the range of 12 to 18 months, (and that is the range that has been adopted particularly for cases in the District and High Court). But that is not the be all and end all of the appropriate starting point. It assumes cases in which a sentence of imprisonment rather than a rehabilitative measure is deemed necessary; and it does not seek to exclude magistrates from imposing lesser terms for very small quantities where the circumstances so warrant. Obviously the quantity will be the main governing factor which will determine where the starting point will lie. If an offender is a persistent offender he can expect the starting point to be higher than it otherwise would be. The existence of the risk factor and the degree of risk is not a matter of mathematics upon which this court should provide a tariff. Amongst the obvious factors to be taken into account are whether the offender is in employment; whether the drugs are kept in a place to which others have access; whether the offender has convictions for trafficking; and of course the quantity of drugs. The full circumstances of the risk must be assessed.”
意思是量刑起點及因應潛在風險而上調的幅度必須切合每宗案件的情況。如所涉危險藥物的份量是一名真正吸毒者一般會管有的份量，則量刑起點是介乎12至18個月監禁 (而此量刑起點已被區域法院和高等法院的案件採納)。但這並不表示此量刑起點是唯一的合適量刑起點。這是假設監禁比起更新更為必要。如涉案毒品份量是很少而情況允許，並不排除裁判官可判予較短的刑期。有關的危險藥物份量明顯是決定量刑起點的主要因素。若犯案者是一名積犯，便應預期較高的量刑起點。存在風險因素及程度不能以數學方式計算來訂定量刑準則。有關的考慮因素包括犯案人是否無業、毒品的存放地點能否被其他人接觸到、犯案人是否有干犯販運危險藥物的定罪前科，及毒品份量。法庭必須衡量風險的整體情況。
21. 在莫祖廸 一案，涉案的冰毒是15.724 克。犯罪人22 歲，有一項管有危險藥物的前科。他否認出售冰毒，指他祇是會供應給前往他住所的人服用。無資料顯示犯案人當時是否受僱。上訴庭認為恰當的量刑起點是18 個月，『潛在風險』加刑則為12 個月。」
15.在Mok Cho Tik案，涉案的冰毒份量是15.724克。犯案人22歲，有一項「管有危險藥物」罪的前科，他承認出售冰毒，指他只是會供應那些前往他住所的人服用，無資料顯示犯案人當時是否受僱。上訴庭認為恰當的量刑起點是18個月；另外因「潛在風險」加刑12個月。
16.李大律師陳詞認為本案的量刑起點應為15個月，但同樣被上訴庭確認量刑起點為15個月的陳泰華案所涉及的冰毒卻只有5.47克，申請人沒有「販運」的前科，只有6次藏毒案底。上訴庭認為案中潛在風險在於申請人的女友也有毒癖，為此加判9個月監禁。
17.本案涉及的冰毒13.6克，雖然比Mok Cho Tik案所涉及的冰毒15.724克少了約2克，但本案上訴人的犯罪紀錄卻遠比Mok Cho Tik案的申請人惡劣。在衡量這些因素後，即使在「此消彼長」的考慮下，本案的量刑起點也絕不應只是15個月。
18.在李大律師所依賴的何志輝案中高等法院原訟庭認同原審的量刑起點為15個月。該案涉案的冰毒重14.6克，毒品份量是介乎本案與Mok Cho Tik案之間。但該案的上訴人有25次犯罪紀錄，其中兩項藏毒，一次販毒，3次判入戒毒所。他曾因販毒判監5年6個月但出獄後不足5個月犯案。相對陳泰華案，何志輝案的上訴人的犯罪紀錄明顯惡劣得多。若同樣是以15個月作為量刑起點，當中似乎沒有考慮或充份考慮此因素而向上調高量刑起點。況且，何志輝案與本案同是裁判法院上訴案件，因此對本席並沒有約束力。
19.考慮了以上案例，以本案的情況而言，上訴人是一名慣犯，總共有9項「管有」和1項「販運危險藥物」罪。因此，量刑起點理應提高以收阻嚇之效。但裁判官在本案以24個月作量刑起點則是過高，本席認為適當量刑起點應為18個月。
20.至於潛在風險因素，雖然上訴人聲稱案發時為一名地盤工人，每日入息1,200元，但戒毒所報告也同時指上訴人工作不穩定，經常游手好閒。上訴人在家中被搜出冰毒，但同時發現有另外30個透明可再封膠袋及電子磅，情況令人懷疑。以涉案的冰毒份量考慮，雖然涉案毒品是在上訴人家中找到，但由於警員同時發現毒品包裝工具，涉及冰毒的潛在散發可能性也不少。上訴人雖然聲稱13.6克冰毒可供他使用一星期，但正如林專員陳詞提出，上訴庭在HKSAR v Jarhia Kuldeep Singh CACC 96/2006案，經參考AG v Ching Kwok‑hung [1991] 2 HKLR 125案中專家就吸食冰毒的速率證供後，提出6.82克冰毒已遠超一般的自用者 2至3日的份量。因此本案涉案的冰毒份量也同樣遠超過一星期的份量。換言之，超出的冰毒份量會向外散發的機會就大增，加上上訴人以往曾有販運危險藥物的前科，參考林專員呈交的案例後，本席認為裁判官只以6個月作為潛在風險加幅實在不足。林專員則認為加幅應大幅調高一倍至12個月。但本席考慮後認為調高9個月經已足夠。事實上參考過Mok Cho Tik 案，上訴庭加刑12個月也是因為有直接證據顯示上訴人會與其他人分享毒品，但本案並沒有出現此情況，因此潛在風險並不如Mok Cho Tik案明顯。
21.上訴人認罪，因此可得三份之一的刑期扣減，調整後刑期是18個月。
22.基於上述理由，本席批准刑期上訴申請，擱置20個月的原判刑期，將刑期改判為18個月監禁。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林穎茜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法律援助署延聘李頌然大律師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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